36、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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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秋尘对着错愕得杨青禾扯出一丝笑，推门进去往他身边走。
那位心理医生看到一直和他侃侃而谈，完全不像是患者得人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
轻笑了一下。
这位医生自然看到了自己患者像是犯错的小孩子一样的惊慌，虽然那表情只在他的脸上和眼里短暂的停留了一下。
但他不知道刚从门外进来的那位看没看见，也不知道被自己叫作“党小先生”的人知不知道自己患者这样的表现代表着什么。
杨青禾直接迎上去，手抓在党秋尘的胳膊上询问： “你怎么过来了？不在学校收拾东西跑这儿来干什么，我自己能行。”
党秋尘伸手捏了捏杨青禾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我今天陪你。”
他松开手，感觉自己刚才语气里的掩饰太过火了，又说：“那你先回车上，我一会儿就出来。”
党秋尘没回应，一直沉默的医生却出声了：“青禾，你先出去，我想和这位小朋友单独聊聊。”
叫“小朋友”不只是因为党秋尘长得像小朋友，而是这位医生虽然看着年轻，其实今年已经四十岁了，他感觉比俩人大这么多，叫声“小朋友”也不为过。
杨青禾不等身侧的人表态，语气强硬：“刘，我感觉没这个必要。”
刘医生却看向了党秋尘，认为决定权在他手里。
党秋尘想了想，对着杨青禾说：“青禾，你先出去，我和医生聊聊。”
语气温柔，却也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杨青禾只得出去。
那位医生请党秋尘坐下，然后自我介绍：“我叫刘渊，从青禾大学开始接手了他的治疗，在之前他的医生是我的老师，我们认识也有四年了。”
然后微微一笑，“党小先生好。”
党秋尘看着面前这个温润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一直挂着浅笑，显得非常有亲和力。
语气里满是感觉得到的安抚人心的套路。
他知道这样会给患者安全感，会让患者愿意对着他们敞开心扉。
但又一想自己刚刚在门外看到的杨青禾的一颦一笑。
貌似也有不管用的时候呢。
“你知道我？”
党秋尘有点儿惊讶，刚刚在门外他刘渊叫他那一声差点儿被忽略。
“认识他的人，没有不知道你名字的。”刘渊给党秋尘倒了杯水，递到他的面前。
党秋尘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问：“刘医生想找我谈些什么？”
刘渊看了看党秋尘腕上和杨青禾同款的表，眼神也不掩饰，像是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们是情侣？”
党秋尘斩钉截铁，“不是。”
“那……？”刘渊歪着头指了一下那块表。
“互送的同款礼物罢了，刘医生问这有什么用吗？”
“他喜欢你。”刘渊淡淡的说出口，然后观察党秋尘的反应。
党秋尘捏着一次性杯子，水溢出来漫到桌子上，他第一次听到这种确定的语气告诉他：杨青禾喜欢你。
还是从一个自己认识不到十分钟的人口中说出的。
就像是一直压在心头的大山，现在被人一下推了去。
那种如释重负的喜悦，还有不敢相信的质疑。
“你有什么依据吗？”党秋尘一直紧抿着的双唇终于放松，强装镇定的问。
刘渊不紧不慢的擦着桌子，“我本来不太确定青禾的心思的，不过现在看来，你喜欢他是实锤了。”
然后又坐回椅子上，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浅笑，看不出情绪。
被人说中心思，又被他摆了一道，党秋尘面色一僵，身体向后靠，“你什么目的？”
“我是一个医生，青禾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朋友。”
“他很依赖你。”
刘渊的表情终是漏出了一丝破绽，殷切的看着面前这个略带愠色的人。
党秋尘有点儿惊讶他这个说法，“依赖？”
“我介入他的治疗两年，直到你频繁的出现在我们交谈里，他停滞不前的情况才有了进展。”
“虽然我是心理医生，但青禾也绝对是个难缠的病人。他几乎没有一刻真的放松下来接受我的治疗引导。”
“但是他能同意你知道他的病情，甚至亲口告诉你。”
“党小先生，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对你有同样的感情，但是依赖你他是真的。”
党秋尘手心浸出冷汗，他不知道为什么刘渊会对他说这些，但是也心生疑惑：原来我感觉的情意，有可能只是依赖吗？
“所以呢？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
“党小先生，近期的生活有变动吧？”刘渊用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问他。
“有一个去英国的交换，为期两年。”他坦然，但是对刘渊的语气很反感。
刘渊点点头，表示了解，“那就是了，青禾近期越来越烦躁，病情有加重的迹象，我想就应该是你这里出了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我，真的影响了他的情绪？”
党秋尘早有预感，但是一直没敢确定自己会有这样大的影响。
“看来你也知道，要不是你今天过来，我也是想联系你的。”
“干什么？”
“给党小先生几个选择。”
党秋尘挑挑眉，示意：直接说。
“我说这些可能是不太合适的。”
“一个，是你直接离开他的生活，你也知道青禾那样的家庭，那样的性格。”
“他有一个如此依赖的人，还是一个男孩子，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如果今后你不能一直就让他这样依赖，不能一直这样陪着他，那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很俗套的一句，长痛不如短痛，趁着青禾还没陷太深，断了。”
“再一个，你就安安稳稳的陪着他，你不是喜欢他吗？那就什么出国就都别管了，就守着青禾，说不准哪天他脱离苦海了，那时候你就是杨氏的功臣……”
不等刘渊说完，党秋尘起身，强压住火不上去打死这个人。
感觉他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还是忍不住要生气。
他讨厌这个人把自己其实在心里测算过多次的各种情况暴露在阳光下。
讨厌他把自己本来就抓不住的缥缈的感情说得这么真实，或者说是现实。
是，考虑到杨青禾的家里，就算他真的喜欢自己也是无比困难。
考虑到自己可能不会无时无刻的在他身边，那也就不如直接断的彻底。
可是只要今天刘渊不说，不提，不把事情分析透彻，党秋尘就还能再装鸵鸟，还能继续逃避，还能拖到最后一刻再做决定。
现在……
“刘医生，您这不是不太合适，是太不合适了，您可是真的没什么立场，能给我选择。”
党秋尘转身离开，走得潇洒。
刘渊在背后轻笑，不逼一把，还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要逃到什么时候。
尽早解决，我才和杨先生有个交待。
无论结果什么样，我都替你们劝着呢，但你俩一直没个结果，这……
杨先生那边也催得紧啊。
党秋尘快速出了咨询室，他想赶紧看到杨青禾，他想问问，你到底是“依赖”，还是“感情”。
杨青禾靠在车旁，像小孩子一样低着头踢脚边的石子。
“青禾。”
听到党秋尘叫他，他立马抬头，紧缩的眉头忙舒展开，朝他:笑，“出来啦！”
党秋尘走到他身边，端详着眼前的人。
不自觉的抓起了杨青禾的手，感觉他稍微挣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
“干什么啊，看手相？”杨青禾似笑非笑。
“你是不想让我出国吗？”
党秋尘找了个侧面问出口，语气很轻。
这句话轻轻飘飘，却把杨青禾压的喘不过气，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从党秋尘那里抽离。
他看到党秋尘皱了一下眉。
站定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党秋尘，我感觉吧，以咱俩这个关系，我没那个必要，有不想你出国这个想法，你觉得呢？”
语气里竟然带了一点轻蔑。
党秋尘一双大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表情全在脸上体现出来了，毫不掩饰。
他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
想找出杨青禾说这句话不是真心实意的证据，但是没看出他有一点演戏的痕迹。
“不是，咱这什么意思？”
近乎自虐式的又问了一遍。
“我是说，你出国就出国了，我又不嫉妒，不眼红，小爷在国内过得也滋润，没必要不想你出去。”
他拿出了万年不展现的二世祖式的玩世不恭。
又是一层伪装的皮，他可以随时随时随地换上，掩饰自己真实情绪的皮。
党秋尘一时间看不清他的真心假意，只知道自己指尖冰凉，像从头到脚被人浇了冰水。
他推翻了自己对他所有的期待，甚至也推翻了刚才刘渊笃定的“依赖”。
没再言语，也没再追问。
就这样吧。
党秋尘转身到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回学校。
留杨青禾一人在原地。
杨青禾靠着车的身体像泄了力，滑坐在地上，两天腿岔开，把头低下。
手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党小尘，你可千万别因为我就不走了。
不值当。
刘渊在楼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千万条曹尼玛，完犊子了，玩大发了……
这两个孩子那脑瓜子是咋长的呢？
党秋尘回了学校，快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林上云和彭临怀看着他单独回来，身上又是那种气场，都没敢打扰他。
直到党秋尘拖着两行李箱的书站在门口和他们拥抱告别。
彭临怀抱着党秋尘，拍拍他的背，一边还问：“你不等老二回来？”
“是啊，你不是去找他了吗？这都五点多了，咋还没回来？”
林上云拿电话要叫杨青禾回来。
“没必要。”
党秋尘学着杨青禾，冷冷的说。
林上云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我就直接离校了，回去陪妹妹高考完就走，到时候你们不用来送我啊，该上课上课，该干嘛干嘛。”
彭临怀开玩笑：“操，你以为哥几个愿意大老远跑过去送你，然后搞得生离死别一样啊？”
其实从M市到S市也就一个小时车程，但是党秋尘还是不想他们去送。
怕他们麻烦是一方面，不想见杨青禾也是一方面。
怕自己贱吧嗖嗖的一心软就不走了。
林上云还是不死心，想着死就死吧，问了一句，“没什么话要留给老二？”
党秋尘苦笑，心说：我留什么话？说我希望你在乎我，别让我走，说我喜欢你。
然后人家冷冷的撇过来一句：没必要，你以为我们的关系你走不走我有什么好在乎的？
“你就……告诉他别他妈死了就行。”党秋尘说完就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话对别人说还能算得上是玩笑，对他说就像是催命符了。
“老四!”
彭临怀算半个明白人，马上呵止他。
“开玩笑的，你们都保重，我走了。”
又重新抱了抱这两个哥们儿，刨去杨青禾，他俩党秋尘也一样舍不得。
不过感觉不一样罢了。
杨青禾是凌晨回的学校，行尸走肉一样在街上一晚上，回到宿舍看到的是空空荡荡的床铺。
还在宿舍的俩人立马就醒了，其实他们一直在等杨青禾。
“小四儿走了。”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