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映流年》丁木桃

5、第五章 这小子不简单

　　黎明泉的父亲，叫黎锦之，从事中医临床工作几十年，是一位很有名气的中医大师。他学术临床造诣深厚，文章振聋发聩，观点新颖大胆，生活中却极为低调，从不与他人争，他的研究独辟蹊径，冷静客观，钦佩者很多，口碑极好。
　　黎锦之三个儿子，老大黎明江，老二黎明洋，老三黎明泉，三个儿子各有所长，老大黎明江经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老二黎明洋继承了黎锦之的衣钵，传承中华中医文化。老三黎明泉呢，说来话就长了。
　　黎锦之年轻的时候，结识了一位外国同行，两人相交甚欢，中西互补，他们经常在一起探讨医学杂症，常常是一盏灯，一壶茶，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破解了很多医学难题。那位外国同行叫杰克逊，在国外医疗界享有盛誉。他早年丧妻，只有一女。那年，他对黎锦之说：“黎，把你的三个儿子给我一个吧！”黎锦之说行，你想带走哪一个？
　　杰克逊看中的是老三黎明泉，那孩子聪明机灵，总是缠着他问这问那的，对医学有着天生的好奇与向往。八岁的黎明泉可塑性更大。
　　就这样，黎明泉跟着杰克逊在国外长大，称杰克逊为亚父。杰克逊的女儿狄莎比黎明泉小几个月，两人像孪生兄妹一样形影不离，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生活。
　　狄莎喜欢绘画，心思不在医学上，黎明泉就成了杰克逊唯一的入室弟子。从十岁起，黎明泉就跟着杰克逊学习西医，成了他的助手，参加各种学术会议，上手术台，他的悟性极高，学医须博及医源，黎明泉敏而好学，杰克逊大为赞赏，疼爱备至。每年，杰克逊会放黎明泉一两个月的假，还让黎明泉回来过春节。一走就是两个，黎明泉带着狄莎回到中国，狄莎说得一口漂亮的中国话，亲切地喊黎锦之黎爸爸，黎明泉的母亲程淑芳黎妈妈。
　　黎家父母对狄莎也视如己出，黎家没有丫头，狄莎在黎家自然得到众多的关爱。黎妈妈常对黎明泉说，狄莎是妹妹，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八年后，黎明泉想回国发展，杰克逊就在吉宁市为他开办了仁安医院，经过几年的扶持锻炼，黎明泉二十二岁的时候，杰克逊把医院交给他管理，时不时地请他去国外参加学术研讨会。
　　黎明泉逐渐成长起来，由他主刀救活过许多命悬一线的病人，他在医学界渐渐受到关注，人们亲切地喊他“黎一刀”。
　　“黎一刀回来了！一刀回来了！”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在仁安医院传开了。患者及家属的心思，大小的手术，都想让黎明泉主刀，就是不主刀，只要黎明泉在，心就是稳的。
　　仁安医院这几年，培养了大批优秀的青年医生，组建了一支艺术精湛的医疗团队。黎明泉上任后，继续抓医德医风，卫生方面也是重头戏。医院布置得很好，每个角落都光洁如新，医院有草坪，凉亭，就连空气都散发着花草的气息。
　　回到医院，黎明泉先召开了班子成员会议，了解医院的近况，处理了几件棘手的问题，安排部署了近期的工作。
　　每周的星期一，黎明泉都会和几位副院长查房。这天也不例外，身穿白大褂的黎明泉走在最前面，他总是那么挺拔又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院长好！”
　　“黎院长好！”
　　“一刀好！”
　　“刀好！”
　　医院的走廊上，人们都纷纷驻足，热情地打着招呼，黎明泉也满面春风，不时和大家说着话，点头示意。
　　高一芬是内科主任，她有着姣好的面孔，精致的妆容，穿着得体时尚，被誉为仁安医院一枝花。这个漂亮的女子有着雪光萦绕的肌肤，浅色的瞳孔却冰冷一如西伯利亚的冻土，高挺的鼻梁显出凌厉的线条，微抿的薄唇似是透出寡情的信号。雪莲的俏丽搭配寒梅的风姿，清丽中透出凛然，蕴在眼角眉梢的都是骄傲。
　　此刻，她正和几位内科大夫站在内科病房的走廊上，等黎明泉一行。待那个挺拔的身姿出现在视野里，她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冲黎明泉道：“回来了？”
　　“嗯！”黎明泉用力点了一下头，跟着高一芬走进内科病房。
　　“刀来啦！是小刀回来了！”病房里一位老爷子喜出望外地喊道。
　　“是啊，大爷，您这是？……”
　　“大爷是血糖高了，住院进行调理。”高一芬接过话说。
　　“噢，大爷，那您老饮食上可得注意了，少吃多餐。”黎明泉笑着说。
　　“可不是，过了一个八月十五，吃喝就是不注意，血糖又‘呼噌’一下子高了！”病床边一位老太太说。
　　“大妈，您这身体现在可以呀！”黎明泉认出眼前这位老太太。
　　“是呀，我的心脏搭桥手术，就是你做的，你看，现在好好的！”老太太开心地说。
　　“大妈大爷感情好着呢”高一芬笑说，“去年大妈做手术，大爷伺候，这次大爷住院又是大妈照顾。”
　　“是啊，”老太太笑说，“我又不挣钱，就是老汉一个人有工资，我门口的几个老婆子说，‘你可要好好招呼老汉，就当是喂一头猪哩！’”
　　哈！大家都被逗乐了，病房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每次查房，都能给黎明泉带来快乐和感动，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快到下班时分，黎明泉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号码，露出两排好看的牙齿：“高叔叔，您好！”
　　“小泉，我听小芬说你回来了，这个周末到家吃顿饭吧，你韩萍阿姨知道你回来后，张罗着给你做好吃的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谢谢韩阿姨，谢谢高叔叔，我正准备去看望你们呢，对了，亚父还托我给你带回来两瓶人头马呢！”
　　“好啊，周末我们好好痛饮几杯！”高叔说。
　　“嗯，行，我一定去！高叔再见！”黎明泉笑着挂了电话。
　　那个被黎明泉称为高叔的，叫高峰，名声显赫，是吉宁省健达集团的董事长，高一芬的父亲，不过，因为保密工作做得好，外人几乎不知。
　　高峰在吉宁的家是一套二层别墅，院子挺大，高一芬的母亲韩萍喜欢花草，走进院子，花香四溢。
　　“叮铃铃——”
　　“来了！”
　　随着几声清脆的门铃响，从里屋雀跃而出的高一芬满面春风地打开大门：“明泉，来了？”说着接过黎明泉手中的礼品袋。
　　“嗯”黎明泉微笑着点点头，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哇，真美！韩姨的花养的真好！”
　　“可不是，那可是我妈的超级宝贝，稀罕着呢！”高一芬笑着说。
　　“快，老高，是小泉来了！”听见动静的韩萍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脸色白净，身材苗条的女人。
　　“高叔叔好，韩阿姨好！”黎明泉打着招呼，指指高一芬手中的袋子，“我从国外给你们带回来几盒洋甘菊茶，明目、养肝、降血压，有保健作用，喝喝对身体好。那两瓶人头马是亚父托我带给高叔的。他对高叔的《万壑松风图》赞不绝口，说高叔功力大增，宝刀不老呢！”
　　“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礼物！”韩萍娇嗔道。
　　“杰克逊那家伙还好吧！”身材魁梧高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微笑道。他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挺好的，亚父托我向您问好，过段时间，他就过来了。”黎明泉说道。
　　“别光站着说话，老高，你让小泉坐下，小芬，赶快给小泉倒水，端水果。”韩萍乐呵呵地说道。
　　“韩阿姨，您别忙了，我们随便吃点。”黎明泉说。
　　“你不知道，听说你回来，你韩阿姨老早就忙开了，今天的菜可都是她一个人动手，家里的阿姨都没让沾边。”高峰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说。
　　“真是辛苦您了，韩阿姨！”黎明泉感动地说。
　　“辛苦什么呀，我也不忙。”韩萍笑道。
　　“辛苦也是她乐意！”高峰说道。
　　高一芬忙着倒水，往黎明泉手里递水果。
　　不大一会工夫，晚饭已经准备就绪。看着那一大桌子摆放整齐香味四溢的饭菜。黎明泉伸长鼻子用力一吸：“哇，好香！韩姨，您总是这么费心！”
　　“你韩阿姨这是牛魔王请客----红（哄）孩儿高兴”高峰笑着打趣道。
　　“去，你是牛魔王，我们可不是妖。”韩萍嗔笑道。她回头对黎明泉说道：“小泉，快尝尝阿姨的菜，看看味道怎么样？”
　　“小芬，去把你杰克逊叔叔给我带的人头马打开，我和小泉今天痛痛快快地喝一场！”高峰对高一芬说道。
　　“爸，你别把明泉灌醉了！”高一芬一边起身开酒，一边说道。
　　“这孩子，知道心疼小泉了。”高峰哈哈一笑，说道。
　　“爸——”高一芬红了脸，娇嗔道。
　　“吃菜吃菜！”韩萍一个劲地往黎明泉盘子里夹菜，不大一会儿，黎明泉的跟前就堆了一座小山。
　　“阿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黎明泉赶紧说道。
　　“妈，你让人家自己夹，弄得都没法吃了。”高一芬冲着韩萍说道。
　　“好好好，听我们小芬的。”韩萍笑道，“小泉，你自己夹，尝尝这个狮子头，那个卤煮咸鸭……”
　　几杯下肚，高峰的话也长了起来，和黎明泉说说医院的事，说说杰克逊，再说说自己的字画，东拉西扯，让黎明泉毫无拘谨之感。
　　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饭后又一起品茶，等黎明泉起身告辞时，已经十点多了。
　　韩萍为黎明泉装了满满两袋水果和干果，嘱咐高一芬送送黎明泉。走出高宅，夏夜的风撩拨着人的衣裙，月亮像个含情脉脉的少女，娇羞地注视着大地。
　　高一芬脸色微红，漂亮的眼睛看着黎明泉，似乎有什么心里话想对黎明泉说。
　　“我们走走吧！”高一芬说。
　　“车在这儿，走出去还得走回来，今天累了，都早点歇息吧！”黎明泉道。
　　高一芬点点头，看着黎明泉上车，发动车子打招呼离开。那辆熟悉的蓝色保时捷早已消失在霓虹灯下，高一芬还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心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