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映流年》丁木桃

10、第十章 偶的第一桶金

　　“天啊，我的文章发表了！”乔慧儿快乐地打颤，“八十！啊哈，我居然会赚钱了！羊脂球，八十块钱，稿费呐！”
　　“看你就像刚下蛋的鸡，咯咯哒咯咯哒，从屋前一直咯哒到屋后！”陆婉婷凑过来看。
　　“咋了咋了？有啥好事？”从门外进来的乔茹雪，扯着大嗓门道。
　　“好不容易下了个蛋，乐开了花了！”陆婉婷笑道。
　　“是吗？啥蛋？”乔茹雪看着乔慧儿，瞪大眼睛，“宝贝，发了？真的发了？”
　　“嗯哈！”乔慧儿得意地点着头，满脸的笑，能融化一地的坚冰。
　　“太厉害了，大霉子，你真了不起！”乔茹雪大叫着，一把抱起乔慧儿，来了个大转盘——旋转式的。
　　“啊——”乔慧儿一声尖叫，大笑着搂紧了乔茹雪的脖子，“公鸭，你慢点，别把我甩出去啊！”
　　“山丹丹开花红艳艳——”乔茹雪一个亮嗓，陆婉婷被震得捂住耳朵，看着正在疯闹的人，无奈地摇摇头，“两个疯子！”
　　“有啥好事，这么开心？”李可岚从门外走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微笑道，“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嬉闹声”。
　　乔慧儿拍打着乔茹雪的胳膊：“快放我下来呀！”
　　“小媳妇，俺们霉作家的文章发表了，处女作！”乔茹雪放下乔慧儿，大喇喇地说。
　　“真的？多钱呀！”李可岚开心地笑着，脸上荡起的两个酒窝能流出蜜来。
　　“八十！”乔慧儿被转的晕头转向，她一边定定神，扶住床架子，一边开心地叫喊。
　　“呵，好啊！值得庆贺！”李可岚拍着手，“妹妹，你该请客哟！”
　　“请请请，嘛大的事！”乔茹雪先替乔慧儿作了回答。
　　“好好好，每人一颗把把糖！”乔慧儿的脸笑成了一朵揉皱的花。
　　“我不吃！我要吃巧克力！”陆婉婷一抹嘴，率先发表意见。
　　“切，肥得流油，还巧克力！”乔茹雪翻了个白眼。
　　“你个死鸭子，关你啥事？姐就肥了，怎么了，姐骄傲！”陆婉婷胸脯一抖，昂然挺立。
　　乔慧儿吃吃地笑：“我也骄傲，羊脂球，我们都为你骄傲！要不———这顿你请了？”
　　“好你个霉一乔，小气鬼，你别移花接木好不好，是你的文章发了，不是偶！”陆婉婷指着自己的鼻头说道。
　　“好姐姐，我错了！错了！”乔慧儿作告饶状，“每人一颗巧克力，原味的！”
　　“我不吃巧克力，我要吃奶糖！我要把我的皮肤弄得跟牛奶一样白！”乔茹雪张开膀子强烈抒情，“姐以后，也要温柔，再温柔！”
　　“你个乡巴佬，巧克力皮肤会黑，奶糖会让皮肤变白？我告诉你，你就是每天在牛奶里洗澡，依然还是这么黑不溜秋的，天生的黑鬼，还指望变白？哼，等着吧，等公鸡哪天嘎达一声下蛋了，你就白了！”陆婉婷撇着嘴，不屑一顾。
　　“黑就黑了，咋了，姐乐意！姐原本就是巧克力味的！”乔茹雪叫唤道。
　　哈！李可岚和乔慧儿被逗得咯咯直笑。乔慧儿伸出手指，笑得直不起腰来：“你们两个，一个是巧克力味的，一个是奶油味的，刚好互换，省得我去买了！”
　　“就是就是，她们的就省了，给我来个水果糖就好！”李可岚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两个！”陆婉婷看看笑得喘不过气来的两个人，冲乔茹雪使了个眼色，“上！”
　　“行，再加把火！”乔茹雪会意，两个人冲上去，开始胳肢乔慧儿和李可岚。
　　“啊哈——饶命啊！”
　　305室笑疯了。
　　食品超市。
　　“阿姨，给我称一斤糖块！”乔慧儿指着货架，“巧克力，奶糖，水果糖，您给我都来点！”
　　“好勒，丫头！”超市收银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她看着乔慧儿，快活地说。
　　“谢谢阿姨，水果糖要橘子味的！”乔慧儿微笑着说。
　　“行！”中年妇女一边拿糖，一边看着乔慧儿，“真是个漂亮的姑娘，长得俊，多大啦？”
　　“已经十八啦！”
　　“哦，大姑娘啦！”妇女包好糖，交给乔慧儿，“丫头，看你长得这么喜相，再送你一颗棒棒糖！”
　　“谢谢阿姨！”乔慧儿感激地拿起糖袋，接过棒棒糖，“阿姨真好！阿姨再见！”
　　“再见，漂亮丫头！”中年妇女也笑咪咪地和乔慧儿告别，“有时间常来啊！”
　　“好嘞！”乔慧儿挥手作别，“我一定来！”
　　今天可真是个开心的日子，街道路两旁商店里琳琅满目的东西都喜洋洋的，乔慧儿整理了一下衣服，雄赳赳气昂昂地跨上了公交车，看见谁都想笑一下，就连马路上一直傻呆呆站着的小狗，都忍不住向它招招手，乐一乐。
　　啊哈，她居然发表文章了！还小赚一把！霉作家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等着吧，她可以赚八百，八千，兴许还会是八万！吓人不吓人？
　　嗯，现在得把这巨大的喜悦分享给别人，外婆？不行，她得郑重其事地给外婆说。那给谁，养鸽场，对，给他！马上！
　　电话终于通了，乔慧儿压低嗓门，又满怀喜悦地说：“养鸽场，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把“天大”两个字说得很重，很长，仿佛话一出口，就到了天那边。
　　“什么好事，天大的？”黎明泉拿着手机，嘴角上扬，她感染到他了。
　　“你方不方便接电话啊，我给你说，你找个僻静的地方，静心听我说，天大——的好事情！”乔慧儿喜不自禁。
　　“说吧，我刚和玉帝下完棋，他回去睡觉去了，满世界就我一个！”黎明泉开起了玩笑，他也很期待她这天大的好消息呢！
　　“那个——“乔慧儿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干什么呢，疯疯癫癫的！她低头拧着衣襟，声音低了下去，“咱回去再说吧，不急，嘿嘿，不急。”
　　“哎，姑娘，你怎么还卖起关子了？”黎明泉也模仿起乔慧儿的语气，“什么好事呀？还是天大的——啊哈——好事？”
　　“不正经！”乔慧儿嘟囔道。
　　黎明泉笑道，“你得让我见识见识，天有多大！”
　　“好好好，我的老先生，你别笑了，我还在公交车上呢，人多，一会回家说！”乔慧儿看看周围异样的眼光，赶紧挂了电话。
　　下了车，乔慧儿又到附近的商店里挑选了一个胖猪存钱罐，她要把今天的稿费存起来，看着吧，从今天开始，这个小猪的大肚瓜就要一天天鼓起来，她要赚个千二百八的，不，那算什么呀，等将来，她还要赚多多的钱，买大大的房子，孝敬外婆！
　　浑身轻盈的能飞起来，乔慧儿嘴里哼着轻快的歌，甩着膀子大步向前，打开房门，鱼缸里的鱼儿都在欢快地和她打招呼问好。放下背包，掏出存钱罐，那小胖猪咋看咋亲！吧嗒亲一口，再掏出五十元一张，十元三张的票子，吧嗒吧嗒几口，放在茶几上，弄展了，看看，觉得缺点啥，她起身拿来毛笔和一张纸，工工整整地写了几个大字：“偶的第一桶金”。
　　乔慧儿放下笔，看着这几个字，满意地笑了，仿佛这些字，都是金光闪闪的人民币，有着无穷的魅力。
　　一切准备就绪，乔慧儿正准备给外婆汇报战果，门吱扭一声开了，黎明泉走了进来。
　　“回来了啊！”乔慧儿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第一桶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刹住嘴，拍拍自己的脑门笑道，“哦，我都忘了，已经给你说过了！”
　　“没有呀，”黎明泉笑道，“这不为你天大的——好事赶回来了么，什么人，说话说半截，你噎不噎？”
　　“不是——”乔慧儿的脸上浮起了红晕，“逗你玩的，我的文章发了，还有八十元稿费！”
　　“好啊”黎明泉满脸春风，“哟，阵势摆好了，开始庆祝了？”
　　“没，这不等你吗”乔慧儿双手扳着脚，笑道，“万事俱备，只欠养鸽场！”
　　“噢？我能发挥什么作用？”黎明泉笑问。
　　“拍照呀！”乔慧儿一拍大腿，“这么重要的时刻，不留个纪念多不好？自拍照我已经弄好了，就缺个帮手给我拍个整体的了”。
　　“没问题！”黎明泉露出几颗好看的牙齿，“整个词，弄个获奖感言的，我给你录一个！”
　　“谢啦！”乔慧儿兴致极高，“弄个小视频更好，我都没想到，喏，手机，拿我的！”
　　“用我的吧，一会我发给你！”黎明泉笑道。
　　“也好！”乔慧儿起身，清了清嗓子，一边摆着滑稽的造型，一边浓墨重彩地说道，“亲爱的——乔慧儿，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你居然拿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啊哈，从今天开始，你要把自己的第二第三第N桶金，都源源不断地装进这个小肥猪里，梦想在这里起飞，成功在这里开花，结果，生娃娃！”
　　哈，黎明泉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生娃娃呢，你生得出来吗？”
　　“你笑啥，等我成了知名大作家，娃娃都满地跑呢！”乔慧儿握起拳头，“只要有恒心，有毅力，那都不是事！耶，乔慧儿——加油！”
　　“嗯，”黎明泉憋着笑，看着这个会生娃娃的小姑娘，又一次扑哧一声笑了，他眼睛咕噜一转，“姑娘，你得再来个特别的，光感言不行，显得你和第一桶金是两张皮！”
　　“嗯，熊抱一个！”乔慧儿张开双臂，对着摆成一溜儿的纸币做了个拥抱状，又嘟起嘴，做亲吻的样子。
　　“啊哈，这个好！”黎明泉笑着指挥，“光手还不行，你得来个四脚式的！”
　　“四脚式？”乔慧儿疑惑道，“咋个四脚式？”她伸伸手，动动腿，“哼，不地道了吧！”
　　“没有！”黎明泉笑，“把牌牌拿着啊，再把钱用脚夹住！坐下！”
　　乔慧儿乖乖坐下来，任由黎明泉摆布，一分钟后，一张滑稽透顶的大手笔横空出世：
　　乔慧儿两手拿着“偶的第一桶金”的牌子，左脚趾夹着一张五元十大钞，右脚趾分别夹了三张十元的，那架势，咋看人咋乐！
　　哈！黎明泉笑的前仰后合。
　　“你还笑！”乔慧儿笑嗔道，“去，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外婆，你乖乖呆在屋里，别出声，不许出来！”
　　“你先忍耐一下，我马上就好！嘿嘿——”乔慧儿狗腿子似的干笑了两声，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分钟，只要五分钟！”
　　“外婆——”乔慧儿撒娇道，“嘿嘿，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黎明泉再次听到了乔慧儿“天大”的好消息，不由笑着摇摇头。
　　“嗯，我的文章发表了！今天收到编辑部的八十块钱，稿费呐！外婆，你家慧儿厉害吧！那是！果村第一侠女啊！嘿嘿——”
　　“我这是在哪儿？同学家啊，男的女的？当然是——女的啦，你家慧儿又不傻！外婆，放你的大心吧，你家慧儿精着呢，没人敢欺负！嘿嘿——”
　　“对了，外婆，你得把这好消息告诉石头虎子他们，告诉我的果村第一纵队，让他们也骄傲骄傲！对，回去我给他们带礼物，巧克力糖！嘿嘿——”
　　和外婆通完电话，乔慧儿收拾好自己的第一桶金，洗手做饭。“做饭罗！”她望望黎明泉的屋子，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扯过背包，跑过去，探进半个身子，“糖块，你要巧克力的还是奶油味的？”
　　“我不吃糖！”黎明泉道。
　　“你怎么能不吃糖呢？享受不到生活的甜美这多不好！”乔慧儿说着自作主张地剥了一个巧克力，送到黎明泉嘴边，“吃吧，吃呀，人生的乐趣，尽在其中！”
　　黎明泉看着剥开的巧克力糖，又看看乔慧儿那张巧笑嫣然的脸，还是张开嘴，将巧克力糖含在嘴里，一股巧克力的浓香满嘴散发开来，真的不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