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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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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小子,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眼看着沈在洲站了快二十分钟也不说话,唐松鹤冷哼一声,就差把“我已经看穿你了”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我实话跟你说吧,现在是法制宣传月,本来咱们市还算太平,自从出了这么一个命案,上面那些领导可没日没夜的盯着案件进展呢。你小子凶手都抓了,结案报告怎么还不交啊?等着我给你写呢?”
沉默不语的沈在洲第八次偷偷打量唐局的脸色,终于眼一闭心一横开口:“唐局,我想问问您,您了解迟衍吗?”
唐松鹤翻着夏宁案件材料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旋即平静地抬眸看了面色凝重的沈在洲一眼,重复道:“迟衍?”
那一瞬间的停顿被沈在洲捉了个正着。
“唐局,您别瞒着我,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沈在洲往前迈了一步,隔着一个办公桌的距离双手撑在桌沿,微低了头认真地和唐松鹤对视。
眼前的青年神情专注,让唐松鹤一下子想起了四年前第一次见到沈在洲的时候。
那时候沈在洲正在读大四,由于各项成绩都很突出,被警校的教授,也就是市局当时的老局长一眼看中,亲自挑到了市局刑侦支队实习。那年沈在洲才二十一岁,看起来就是个毛头小子,成天嬉皮笑脸的样子一度让唐松鹤这个当年的支队长头疼不已。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唐松鹤老了,那个毛头小子虽然性子急躁但似乎天赋异禀,正式工作了三年也能够独当一面了,只是眉眼间依旧是当年那样的明亮坦荡,叫他看一眼就仿佛能够回到那段过往的岁月。
从回忆中回过神,唐松鹤笑了笑,反问他:“那你了解迟衍吗?”
沈在洲蹙起眉:“我?”
“小沈,有些事情本来也没有对错之分。”唐松鹤合上手里一沓印满了字的材料递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又说:“迟衍是个好孩子。至于别的,你还年轻,以后总是会明白的。”
从唐局那儿回来之后,沈在洲面对着电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整整一上午,眼前屏幕上开了一上午的WORD页面也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空白。
和唐局的一番谈话谈得沈在洲云里雾里,他原本怀疑迟衍别有用心,却在一番试探后被弄得更摸不着头脑;想去找唐局探一探迟衍的底细,结果唐局的态度模棱两可,摆明了是知道些什么又不肯告诉他。
一直以头脑清醒著称的沈在洲这次是真的有点糊涂。要是说迟衍别有用心动机不纯,可唐局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却不仅没有表现出质疑甚至还护着迟衍,更是连具体情况也没问仔细,就催着他回去写结案报告。
唐局是沈在洲的老上司,破获过无数的大案要案,身上光是犯罪分子造成的伤痕就有十几处。沈在洲毫无疑问地相信唐局的为人,只是现在他和迟衍两个人就像串通好了似的,沈在洲总有一种自己在被当成枪使的错觉。
疑点重重,沈在洲又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这么糊里糊涂的跟他打哑谜实在是让他浑身难受。
光标在空白文档上忽明忽灭,实在看得人心烦。沈在洲果断点了右上角的红叉退出界面,伸手往嘴里塞了一支烟。
沈在洲中午没去食堂,迟衍就好心给他打了一份回来。
支队众人投向他和他手里装着饭菜的塑料袋的目光太过炽热,成功引起了刚从食堂回来,路过办公区准备去支队长办公室的迟衍的注意。
他停下脚步,向众人回以一个疑惑的表情:“有什么事吗?”
法医室和刑侦支队没有什么上下级的关联,这两天怂怕了的李知铭总算胆子大了点,凑过去笑嘻嘻跟迟衍打招呼:“迟法医,去给沈队送饭啊?”
迟衍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李知铭回头和韩川他们交换了一个“果不其然”的眼神,转过头假装面容平静地摆摆手:“沈队应该还在办公室呢,迟法医,你去吧。”
迟衍打量了李知铭一会,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淡淡说了句:“不要憋笑了,很难看。”
“......”
这下不用憋了,一个被伤透了的人是不会再笑得出来的,李知铭想。
烟味刺鼻,迟衍一踏进屋就闻到了。他皱着眉在沈在洲面前放下手里的塑料袋,走到一边推开窗迎进雨后清爽的空气,紧锁的眉头才舒展了几分。
他进来的时候没敲门,沈在洲习惯了,所以也不计较什么。伸手打开面前袋子里的打包盒,一股饭菜的香气就在他四周弥漫开来。
荤素搭配,连温度也刚刚好。
“快吃了吧,”迟衍靠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你胃疼的毛病就是不好好吃饭落下的。”
沈在洲拆开手边的一次性筷子低头吃了口菜,声音有些闷闷的:“迟衍,你不需要为了结案报告的事来刻意对我好。反正连唐局都站在你那边,除非我不想干了,否则不写这个报告对我不会有一点好处。明哲保身,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迟衍闻言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沈在洲,你有想法,有理由,也有能力。你没有错,也根本不需要明哲保身,何况这也不是你的性格。”他等到烟味快散尽了才走到沈在洲对面随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声音依然平缓:“而且,我对你的好也不是刻意,是心甘情愿。”
沈在洲一愣,夹起来的一大块肉原路返回,“啪嗒”一声掉回了打包盒里。
或许他的样子太傻了,总之迟衍看着他的表情就忍不住勾起唇角,于是便垂下视线不再看他:“沈在洲,你还要我说几遍才肯信我?我不是罪犯,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沈在洲觉得他和迟衍似乎和解了,而且和解得莫名其妙。
好像只是看见迟衍笑了一下,沈在洲一肚子的怨念愤怒就都烟消云散了。
头一次发现笑容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沈在洲低头飞快扒拉了几口饭,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那个......你别笑了,我信你还不行吗。”
这天晚上沈在洲熬了个通宵,第二天一早就把结案报告交给了唐松鹤。
他耐着性子等着唐松鹤看完结案报告,终于还是搓了搓手,靠近了一些低声问:“唐局,那个姓郑的司机还没下落,我心里不踏实……咱们真就这么宣布结案了?”
唐松鹤瞥他一眼又专注地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淡淡地回答道:“先递交个报告,暂时把上头的眼睛糊弄过去之后,你想查谁就查谁,有的是时间。”
对因为这件事压抑了好几天的沈在洲来说,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顺耳。他眼睛一亮,强压住在唐局脸上猛亲一口的冲动,沉声说:“唐局,您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吗?吓得我差点以为您啊,这浓眉大眼的也叛了变了呢。”
“我XX叛什么变?”唐松鹤被沈在洲阴阳怪气那一套气得笑出了声,连连指着门口让他快滚。
心情大好的沈在洲指哪儿打哪儿,二话没说,点头哈腰地就滚了。
他刚滚出唐局的办公室,就一眼瞧见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安静看着手机,整个人都沐浴在早晨柔和阳光里的迟衍。正赶上迟衍也恰好抬头看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的刹那,沈在洲突然有一瞬间喘不上气。
“交完报告了?”迟衍关了手机站起来,疑惑地望着傻站在那儿发呆的沈在洲,“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啊?没......咳,没事。”沈在洲吞了下口水,下意识伸手挠了挠头。
天知道他身为一个热血男儿,怎么会突然被另一个男人的美貌给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