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皇闯娱乐圈》涉君川

8、小人物的心动

　　自那次颁奖礼后，我又无聊地度过了一个礼拜，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微瑞写字楼，坐个电梯上去可能会消耗我三分钟的时间，这导致我严格意义上来讲每天都在迟到，但是谁又能管我呢？
　　Who cares？
　　这几天的早餐都是各种馅的包子，有麻辣牛肉包子、外婆菜包子、茄子包子……到后来小李下去买饭的时候还会自觉给我带上几个包子。
　　期间唯一有趣的事就是偶然在向日葵的帖子中看到一个别致的发言。
　　-姐妹们我要出坑了，颁奖礼那晚我看到锁阳带人看烟花。
　　我刷到这条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颤巍巍地点开那张模糊至极的图发现我的脸被锁阳完全挡住了，这才偷偷缓了一口气。
　　不过这条的回复下写着：
　　-我被这张图锤进坑里了，那个颁奖礼向瑞平也去了，有图有真相。
　　她附上一张颁奖礼现场的动图，灯光绚烂，向瑞平正坐在锁阳后排，画面上两人同时望向台上，同时鼓掌，看着十分有默契。
　　-姐妹你是对的！
　　-+1，姐妹说得好！
　　-经我合理推断，两人一同参加完颁奖礼，然后回到酒店前共赏烟花，天啊，这是什么绝美的爱情，我要为这爱情哭泣！！！
　　-又是在柠檬树下的一天！不过我好甜，一点也不酸！
　　……
　　我面无表情地退出那条评论，对粉丝把我当成向瑞平一事怀有一种奇怪而复杂的感情，一方面感受到报复的快感，一方面又在想我为啥那么惨要被人当作他的替身。然后我点开《灿烂奇迹》的团体综艺，一边用鼠标点击一边嘀咕：“我倒要看看这个B是怎么蛊惑人心的！”
　　“我倒想看看你是有什么脸敢用公司电脑给我刷视频！”杨宝安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给了我后脑勺一个暴击。
　　我两手捂着头叫苦不迭，冲他呲牙咧嘴。
　　“我都没什么活啊！”我向他抱怨。
　　“没活儿不能找活干，你怎么那么闲呢？脸皮厚的跟城墙拐角一样了，我花钱雇你追星吗？”
　　“这个周明星个个表现良好，不吸烟不醉酒，不出轨不泡妞，无任何不良嗜好，个个争做新时代青年！”我仰头看着他说：“总不能让我当狗仔吧，一天24小时跟在他们后面。”
　　“我倒是希望你能跟在他们后面，人家同意吗？”杨宝安损我。
　　辩论的结果就是除了有事跑外勤的小李，我、杨宝安还有闵芬我们仨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嗑瓜子一边打开了综艺节目，共同研究向瑞平是怎么倒贴锁阳的。
　　对于这个结果，还是要非常感谢我们人美嘴甜的外挂——闵芬。
　　节目中工作人员带着八强选宿舍，两人一间，自由组合。向瑞平立刻跑到锁阳旁边问能不能和他一个房间，锁阳无所谓的表示可以，然后随便选了个房间推门进去，向瑞平立刻跟在锁阳身后，生怕谁抢了他的位置。
　　“这招好！”闵芬抓了一把瓜子，“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听到这话，我瞥了杨宝安一眼，杨宝安立刻眯着眼睛瞪我，狗腿子地给闵芬拿出他刚下楼买的冰淇淋。
　　“小安子，这里也要一份。”我向他摊开手，被他不耐烦地塞了个老冰棍，我惊讶地看向闵芬手里的哈根达斯，这也不是能在一家店里买到的档次啊！
　　抗议无效，我撕开老冰棍的包装纸，把透心凉的冰棍塞到嘴里。
　　节目中导演宣布，几天后有个唱歌比赛邀请他们做嘉宾，但并不会全邀请去而是只有其中三名，所以导演决定第二天举办一个小小的淘汰仪式，会根据比赛结果决定嘉宾人选。
　　八个人听完后默默回了房间。
　　然后没过一会儿，向瑞平从房间里出来了，转身去了厨房熬了一碗白粥。
　　摄像人员问他：“刚才饭没吃饱吗？”
　　向瑞平笑着摇了摇头说：“给锁阳熬的，我刚看见他在房间里捂着胃，他刚才吃完饭时也没怎么吃，我看他好像不舒服。”
　　“呦呦呦，这个体贴啊！”杨宝安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虚握着拳头举到我的嘴边充当话筒，说：“来，当事人说说向瑞平有没有给你熬过粥。”
　　我推开他的拳头，看着视频撅着嘴。“他说他不会做饭。”
　　“他说他不会那他现在是给谁献殷勤呢？”杨宝安气极。
　　“他这哪是献殷勤啊，他这是巴结人家呢。”闵芬伸出食指点了一下杨宝安的脑子，“这你都看不出来，第二天唱歌比赛他这是找人给他辅导呢。”
　　作为一个看了这综艺节目不下十遍的人，我点了点头认可了闵芬的话。果然后面转镜头，房间里锁阳在听向瑞平唱歌，并给他一句一句纠正。最后视线定格在了桌上的那碗白粥，白粥像是没有动，但一旁的字幕写着：黑夜中的温馨爱意。
　　这爱意究竟指的是同事之情，还是同室之情，我也不甚清楚，但显然是够磕cp了。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锁阳、向瑞平和另一个人一同作为嘉宾出演，向瑞平在这次唱歌比赛中排名第三，和下一位仅差两分。
　　他本就不是专业唱歌的，只是脸长的好些，声音还算好听，跟专业的当然比不了，这个排名已经很不错了。
　　在公司里看综艺看到下午六点，杨宝安干脆放我们回家，我走到公司门口才发现下午居然下雨了，到这会儿虽然雨不太大但是也没停。
　　我站在玻璃门前想，要不就在公司门口打出租吧，也不跑那么远等公交了。结果站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辆辆都是载客中，我心想反正自己都被沦成落汤鸡了，也不在乎多一点少一点了，便往公交车站走去。结果刚走到跟前车就来了，我赶紧跑上去，从口袋里摸手机找二维码。
　　我坐在座椅上，头靠着车窗玻璃，外面的雨滴斜打在玻璃上，顺着玻璃往下流，印上一个个透明的痕迹。
　　我掏出耳机戴上，点开音乐软件，低沉的声音在唱——
　　In my secret life.
　　In my secret life.
　　I saw you this morning,
　　You were moving so fast.
　　Can’t seem to loosen my grip,
　　On the past.
　　And I miss you so much,
　　There’s no one in sight,
　　And we’re still making love.
　　我本闭着眼睛听歌，听到斜前方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睁开眼觑他们，发现一对情侣坐在那里，女孩的头靠着男孩的肩膀，两人牵着小手，小声地嘀咕什么。
　　回到家我脱了湿淋淋的衣服，去浴室冲澡，站在温热的水下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我用手抹了抹全是雾的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我不觉得他带我看个烟花就是爱我了。
　　大明星的消遣。
　　小人物的心动。
　　才最可悲。
　　我只是害怕他被我能看见鬼的特质吸引，觉得这个猎物有趣，想伸手玩弄。当一个猎手觉得一只鹿美丽，下一刻他就会派出自己的狗，拿他的枪口对住我的脖颈，残忍地用刀割开我的喉咙，滚烫的鲜血喷溅后，再将鹿头挂在他的墙壁上日夜欣赏，逢人赞美。
　　他是我在人世间节外生的枝，无心插的柳。
　　我突然想起几个月前闵芬搞得什么情感测试，非要拉着全公司的人都玩，我无聊的看着调查问卷随便勾了勾画了画，闵芬认真细致地帮我算出最后得分，然后兴致冲冲地翻到最后一页，结果上面写的是：恋爱恐惧症。
　　那时我和向瑞平还没分手，闵芬还在为我俩感天地泣鬼神的爱情长跑而羡慕，她哈哈哈笑着对我说，这不准。
　　我浑身只着一个白色平角内裤，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电视上天气预报的女主持人说，“明天温度会继续上升，盛暑已经来临，观众朋友们日常要做好防晒防暑。”我起身捡起地板上的湿衣服，掏了掏口袋，把它们扔进洗衣机，从衣柜里拿出明天要穿的衣服。
　　斯楠宣布要结婚，并放出了一张结婚照，粉丝在网上一片哭嚎。我点开那张照片，看见新娘子笑得灿烂，耳边又响起了冯心玉说过的话，“他要是管不住下半身的话，这事儿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平息。”
　　我不知道这条消息算不算得浪子回头。
　　爱情这陷阱总有人要跳。
　　第二天上班走到半路，小李call我说出事了，让我赶紧来一个地方，然后发了个定位给我。我下了公交车拦了辆出租，给师傅说去芳华小区。
　　这个小区位于津海市最繁华的路段，能在这里买得起房的非富即贵，出租车被小区的保安拦住，说不能开进去。我只好下车，望了眼那看不到尽头的路叹息。这里的住户每家拥有一栋别墅，一个离一个能有百米，中间栽了好多树，建了好多草坪，弄出僻静的效果。听说当时楼盘开售打的广告词就是：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我去的这家的主人是圈里有名的小花，演技虽然不咋滴，但耐不住人长得美。小李给我说她整容的照片被狗仔拍到了，预计十分钟后就会被放到网上，现在眼看拦是拦不住了，只能想别的方法。
　　“他拍到你进医院的照片了？”我问小花。
　　小花坐在椅子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双眸含情似地望着我。
　　“你当时也是这副装扮吗？”我指着她的墨镜、头巾说。
　　小李拿着手机给我看，我看到一分钟前刚发出的消息已经蹿到了话题榜第十名。照片上媒体用红圈圈住了小花的鼻子，并和她一天前出席某活动的照片做对比，从侧颜来看很明显地鼻子高了一些，下巴尖了一些。
　　“你除了动了鼻子、下巴，还做了什么其他的吗？”我问。
　　“没有。”小花摇头。
　　她的经纪人站在她旁边，两手扶着她肩膀解释，“她进娱乐圈这好几年都从来不在脸上动刀子的，但现在不是讲究什么痩削美吗，这几年火的都是那种下巴能戳死人的，她也是一时糊涂，才想着要不要去微整一下。”
　　“其实现在微整在娱乐圈不算什么。”我对她的经纪人说。“承认事实也没什么的。”
　　我话刚说完，小李扯着我的袖子说，“刘哥，不能这么说。”
　　我看那经纪人的脸一下耷拉下来，便转头轻声问小李，“这里面还有别的什么讯息吗？”
　　小李说：“她对外一直打着自然美的牌子，去年还被评选了第一美女。”
　　“噢。”我张着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眼神一瞥，瞥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个剧本，我问经纪人小花最近在拍什么戏。
　　“她最近在外省拍一个仙侠剧，刚拍完才回来。”
　　“外省的影视城吗？”我问。
　　“是啊是啊，就在那个什么山里嘛。”
　　我点了点头，不经心地说：“那里肯定没有津海的影视城条件好，而且在山里生活苦，住的房子不如意，连饭菜肯定也不行，经常就是土豆丝配米饭吧，就这还不敢怎么吃，毕竟电视剧的镜头很容易把人拍胖，体重上长个几斤就能在荧屏上虎背熊腰的。况且你这仙侠剧，不是演的神仙就是修仙的，仙气飘飘是肯定的，踩着云也是常态，演仙侠剧最重要的就是不食人间烟火，像你这么敬业的人，肯定还要给自己安排减肥日常……”
　　小花和她经纪人听得目瞪口呆。
　　我继续说着：“本来你就因为能演这个电视剧非常担忧，害怕自己不能完美演绎书粉心中的角色，焦躁忧虑又加上刻意减肥，伙食营养再跟不够，你拍完戏暴瘦二十斤，去医院只是打葡萄糖水，所谓的下巴尖了，鼻子挺了都是饿出来的。”
　　小李听得直点头，过一会儿说：“那一天前的活动照片怎么说？”
　　“你知道当人连续不摄入蛋白质会发生什么吗？”我问他。
　　“不知道。”小李摇了摇头。
　　“没有蛋白质身体就不能合成足够多的血浆蛋白，这会导致血浆胶体渗透压明显下降，血管内外的渗透压决定了组织液的多少，血浆渗透压下降直接导致血浆进到组织间隙中造成水肿。”我拍了拍小李说：“所以一天前的照片是病态的，就是因为今天去医院打了葡萄糖水，所以——水肿才消失了。”
　　“多么敬业的演员啊，拍完戏身体状况直线下降也没有在网上诉苦，而是继续参加活动，直到被经纪人发现拉去医院治疗，这样的精神不正是这个娱乐圈大力倡导的嘛！”最后我总结道。
　　临出门前，我给小李吩咐说，让他再拉上几个有点名气的营销号不动声色地吹嘘吹嘘小花，此事不要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