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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何报偿救命之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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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思考着那句话以至于我没发现向瑞平从十分钟前就开始盯我。
“你还说你不是在跟踪我?”他怒气冲冲地质问我,旁边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我说巧合,你信吗?”我勾起一边嘴角说。
“你觉得呢?”他压低眉毛看我,本来他就帽子口罩包的严实,这下眼睛一眯,我能看见的范围不超10平方厘米。要不是他大步朝我走来,我怎么会发现这个木乃伊下是他呢。
“不信就算了。”我往旁迈一步和他擦肩而过。
“刘光华!”他突然喊我名字,让我浑身一震,就像咒语可以操控人偶一样,这副身体仿佛被他唤醒,左胸前流淌着我不熟悉的感觉与冲动。
“大明星,这么多人呢。”我转身看他,往周围一指,“你不想明天又上话题榜吧?我最近可事务繁忙,没空帮你撤热度。”
“你觉得我还用得着你吗?”他拿话讽刺我。“就杨宝安那小公司,我还看不上呢。”
“那就好。”我嘴角耷拉下来,准备离开。
但是脚却动不了了。
我愣在原地能有一分钟,期间深刻感受到了瘫痪病人的苦痛,我的意识无法支配我的双腿,它死死钉在原地,却有往向瑞平靠近的趋势。
我在心里祈祷向瑞平没有发现我的异常,祈祷他赶紧离开,可能因为我是阴曹地府的人吧,和天上不是一片区域的,那里的神明没有听取我的愿望。
向瑞平从我身后绕过来,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怎么不走了啊?”
“走累了,休息休息。”我还硬着嘴说。
左手却攀上了他的衣袖。
他震惊地看向比他还震惊的我,疑惑我怎么能那么无耻的在人前碰他。
我的脸都开始抽搐。
“向瑞平……”我说出口的话低沉而哀伤,简直像卧床十几年要撒手人寰的语气。“不要离开我、不要抛下我好吗?”我的眼泪歘地流了下来,智商的高地被身体残留的感觉占领,我眼看着刘光华,是真的刘光华在向瑞平面前乞求。
“这里好难受,”我指着自己的心口说,“真的好难受,好难受,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低下了头两手抓着他的手指,看他嫌弃地如同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我的手。
“我爱了你十年,十年啊,你怎么忍心留我一个人,我在津海什么都没有,我在这里不认识别的人,我的爸妈不在这里,我连个家都没有……”我把我的真心剖给向瑞平看,向他诉说我有多爱他,他却说我演技了得,上次在电梯里就应该看出来。
“你在说什么?”我抬头看他,牙齿都冷的开始颤抖。“你不信我吗?你觉得我现在是在骗你吗,我为什么要骗你啊?在你面前承认我有多么离不开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那谁知道你有什么别的企图。”他冷冰冰地看我。
“过去的那些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是吗?我就想问问你,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近乎绝望地怒吼。
“刘光华,”向瑞平说,“爱情它不是一个东西你知道吗?它不是一时在你手里就永远在你手里,我那时爱你,现在不爱你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只是一直低着头看着他油亮的皮鞋。
“不要再纠缠我了,知道吗!”他警告我说,“再有一次我的前途就全毁了。就像刚才那样不好吗?”他两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微微低头看着我说:“不管你有多悲伤,给我忍住,不要表现出来,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然后他拍拍手从我身旁走了。
我连失恋的悲伤都不被允许表露。
这场十年的恋爱于我而言只是蹉跎光阴,毕竟我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仰着头,感觉身体里那种异样的情绪缓缓散去,心里却在感伤刘光华的退缩,他在我身体里安安静静地蛰伏,只为等待遇到向瑞平的那一刻。
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企划这次挽留,却也明白向瑞平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他说的对,爱情不是一个东西,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你看一部电视看久了,还会跟着其中的主人公哭泣,又何况我这种处境。我虽然觉得乞求和挽留伤我自尊,却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刻我在心里是期望向瑞平回来的。尤其是当他说“我做错了什么”的时候。
“你什么也没做错。”我摸着自己的左胸说,“一生只爱一个人怎么会是错呢?”那些被身体逼出的眼泪让我切实体会到了悲伤。
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卧室,默默地打开手机看了一夜的照片,那是我们曾经爱的见证,也成了我辛酸的经历与过往。
“向瑞平为什么要这么巴结锁阳啊?”我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鸡汤一边问杨宝安。杨妈妈这次特地为我熬煮了鸡汤让杨宝安带过来,而他也没有车作为借口。
“这你都看不出来。”他坐在我旁边也端了碗鸡汤,边喝边说。“这里面就锁阳是最强的,唱跳演样样第一,他肯定那时候就看出来这人能当冠军才巴住他不放的。”
“是这样啊。”我撅了撅嘴。“噢,我昨天下午见他了,他好像挺看不起你的。”
“他还敢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他呢!他之前好高骛远,来津海后也不好好工作,一心想着要出去当明星,让你白白养活了他好几年,就是个吃白饭的软蛋,还看不起我,我呸!”杨宝安骂他。
“他不知道我们搬进微瑞写字楼了吗?”
“不知道吧,才搬没一会儿。”杨宝安看着我说:“不过搬进微瑞写字楼也没啥好骄傲的,你要戒浮戒躁继续努力工作,知道吗?”
“知道了,董事长。”我压低一边肩把他放在我肩上的手挪开。
“你昨天下午干嘛见他啊?”杨宝安突然发问。“你不会是跑去向他求复合吧?”
我下意识反驳,但一想后来的结果就泄气了。他看我不顶嘴,便苦口婆心地劝说我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还是见男人见得太少。”他最后总结。“不行,我得带你去见见世面。”他拉起我就走,不管我有多么拒绝。
“这是什么地方?”一小时后,我看着面前的酒吧问他。
“gay吧啊。”杨宝安理直气壮地说。
“废话,你当我看不出来啊!”我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问题在这儿吗?问题是你一个直男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我冲着他的耳朵喊。
“还不是为了你啊!”他两手圈着自己的嘴靠近我的耳朵说。“行了行了,你赶紧进去。”他站在我身后推着我走。
酒吧的入口有一段黑乎乎的路,其中只有微弱的霓虹灯照明,看来是酒吧特有的装饰。微弱的红光打在墙上照亮一对正在kiss的情侣,靠在墙上的人把手伸进了另一个人的裤子里。
然后……
然后杨宝安就转身出去了,一边退一边朝我喊:“我就在门口看着,你不准立刻出来!”
我坐在吧台边点了一杯酒,默默地品着,间或也不乏有人向我示好,可惜我都一一回绝。坐的时长久了,连酒保都问我是不是为他而来。
“要是说是,这杯酒能不能给我打八折?”我一手端着酒杯摇晃。
“我请你都行。”他笑着说,又看了看我身后某个角落,“和男朋友闹别扭了?”
“怎么看出来的?”我喝了一口酒问他。
“像你这样来酒吧却不约炮的,一看就是有人。”
“这样啊。”我被逗笑了。
我和酒保聊了一会儿,又连续几杯下肚,临走前去厕所放水。隔间的门都是紧闭的,不时传出撞击和呻吟声。第三间的那位叫得实在有功力,就放水这一会儿它居然精神百倍。
我tmd的。
侧头看见残障人那间门是开的,里面放了一些清洁工具占据了点地方。我走进去坐在马桶上,准备拉上门处理。
就在门要关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应该也是进来放水,但是听见背后有声音便回头看,正好撞上我。
我看见锁阳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结果手一松门晃悠悠地弹开了,就好像我在邀请他一样。
他向我走近一步,嘴角勾起,魅惑地说:“需要帮忙吗?”
我的手没停,却蹦了个字给他。“滚。”
“别客气啊。”他走到我跟前说:“我正苦恼要怎么答谢你的救命之恩。”他俯下身对着我的耳朵说:“要不以身相许吧。”
说完他还朝着我的耳朵吹了口气。
结果翘的更厉害了。
他宽厚的大手放在我的手上,手指挤开我的指缝与我十指交叉。
“啊!”我被刺激的小声叫了一声。
他把下巴轻轻搭在我的头顶,一只手捏着我的后颈问,“刘光华,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猛地抬头,却害他下巴一磕咬烂了嘴唇。他倒吸了口气,恶劣地加快了速度,我的头顶着他的胸膛,不住地舒服地喘气。
“你能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踹我一脚吗?”锁阳问。
“我解释个鬼,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啊!”我瞪着眼睛看他,他却一手扶住我的脸,吻上我的眼角。
我顿时五雷轰顶,一激动弄脏了他的衣服。我像被人抽了骨头一样瘫在了马桶上,看他不急不慢地掏出纸巾擦拭,抓起我的手细致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干净,然后扔进垃圾桶,取出新的一张低头擦自己的衣服。
我傻傻地盯着他,舒服地脑子里放烟花,砰砰砰的,炸得五颜六色。
“干嘛这样看我,还要吗?”他擦完衣服,笑着对我说,衣服上只留下一条较湿的痕迹。
我赶紧摇头,“你衣服脏了。”我指着那条痕迹说。
“是啊。”他一脸遗憾,拉低嘴角说:“这下不能见人了。”
“你要见谁?”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这是什么地方?
Gay吧啊。
来的都是什么人?
显而易见,gay啊。
“哦?”他又勾起嘴角说:“查岗啊?”
说实话这个词我只在电视上妻子和丈夫的对话中见识过,还不知道这词的用途竟然超乎我意料的广泛。
“不说算了,没意思。”我拉上拉链站起来,走到洗手池跟前洗手,他却靠着门笑着打量我。
“你不洗手吗?”我看着镜子里的他问。
“你还没付我报酬呢。”他说。
“不是你偿还我的救命之恩吗?”我歪着头看他。
“救命之恩是我要用身体偿还的,你又没用,当然另付报酬了。”
他言语逻辑之缜密让我甘拜下风,只能转回头看他,“你想要什么?”
他指着自己刚被咬破的嘴唇不说话。
粉红诱人的嘴唇氤氲出点点鲜血,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我舔了舔自己的唇,一边走近他一边问,“是我想的那样吗?”还没等他回答,就一手抓着他的领子舔上他的嘴唇,吸吮他唇瓣上流出的鲜血。
他一手放在我的腰间,把我拉近他,舌头轻巧地探进来。他搜刮我的口水,纠缠我的舌头,又学着我的样子吸吮我的嘴唇,末了还舔了舔唇说:“甜的。”
行吧,他的血也是甜的。
“报酬付给你了。”我冲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走到酒保跟前时,不知是不是我的嘴唇被锁阳吸得肿了,他笑着揶揄我,“和男朋友和好了?”
我尴尬地不知该不该点头。
出了酒吧门才发现杨宝安那个货早溜了,我望着空空的停车位,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人呢?”
“啊,你出来了?”
“废话,我不出来我住里面啊!”我冲着对面骂。
“不是,人跟我说那里面有房间呢……”他支支吾吾地解释了半天我算是听懂了,合着他以为我会找人开房,便不打算接我回去。
“那你要不等会儿我,我这就过来。”杨宝安说。
“不用了,给老子滚吧。”我挂了电话走出一公里才好不容易打上了车。
回到家换上拖鞋,我给冯心玉发讯息说了一下事情的概况,问她如果有意向卖手机可以与我联系。然后进厨房把杨妈妈送的鸡汤倒进锅里加热,从柜子里翻出一包鸡蛋挂面,反复看了看没过期,便下到鸡汤里。
冯心玉回消息说可以卖,让我哪天去剧组找她。
剧组?我又想起了锁阳。
-你这几天在剧组见锁阳了吗?
-见了几面,不过没说话。怎么了刘经理?
-他演的是谁啊?
我想了想导演说的剧情,感觉他演将军或者鹠鹰都挺合适的,但是应该不会演这么大的角色吧,我心里估摸,毕竟他也不过是个刚出道没一年的新人。
这时冯心玉回复我说:演的鹠鹰。
“奇怪。”我嘀咕道,又向冯心玉打探将军是谁演的。
-影帝张希声。
“不会吧?”我一边这么说一边发了过去,冯心玉给我回复说你别不信,然后又再三嘱咐我别说出去,说是还没官宣。
所以影帝张希声给锁阳做配?
这人真是好大的能耐啊。
我吃完面,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看着无聊的电视剧。男主被车撞的失忆,爱上了曾经的前任,但是当年是他出轨现任甩的前任,然后就好大一个修罗场。现任质问男主到底还爱不爱她,男主没有了和现任的回忆,当然回答说不爱,然后又跑到前任家门前大喊我爱你,永远爱你。
我不知道前任听到这句“永远”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像我一样犯恶心。
谁知下一秒前任打开门哭着说:“我也爱你。”然后两人抱头相拥,大雨刷刷地下。
我吐了吐舌头,佩服现在编剧的脑回路。然后毫不留恋地关了电视,眼看到睡觉的时间了,便爬上床刷手机。
话题榜第一名:锁阳直播。
鉴于这个人前几个小时还和我在gay吧亲吻,所以我顺手点了进去。视频片段是锁阳在一个直播节目里唱的歌。当然他换了身衣服,我也明白了他下午说的要见人是怎么回事。
“我的爱人呐,你在哪里?黑夜又升起,一天又过去。我的爱人呐,天冷加衣,是否想起我,是否想到我和你……”
歌唱的没问题,还和以往一样那么好,我还以为他直播出事故了呢,没搞懂正常发挥为啥也会上话题,于是点开视频下的评论。
-这嘴巴是被人啃了吧?
-锁阳你嘴肿了,你知道吗?
-这咬的有点狠啊,都出血了。
-向瑞平这么猛的吗?
-楼上是向日葵姐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