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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湘西王入京 ...

  •   “这是什么啊?”齐巧巧拿着玉雕像惊叹道:“好帅!”
      “别光顾着花痴了。”我拍了拍她的头,“记得把这个玉雕像交给锁阳。”
      “知道啦。”巧巧不耐烦地嘀咕,“情侣间秀恩爱什么的真烦人。”
      我看着巧巧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巧巧啊,阳光cp这个词条你知不知道啊?”
      “当然知道了,这就是我建的啊。”她叉着腰自豪地说。
      “就知道是你!”我努了努嘴。
      “好的东西要学会分享啊,刘哥。”齐巧巧拿着玉雕像看着我眼色心虚地说:“我一定会把它亲自交给锁阳的,就这样,我先溜了。”
      从锁阳工作室出来后我开车去上班。
      “诶哟,来了?”杨宝安正坐在办公室外吃油条,我走过去顺手从桌上的袋子里拿了一个小油条。
      我把小油条放到嘴里,“还挺脆,不是楼下的吧,哪家的?”
      杨宝安痴痴地笑着说:“闵芬给我带的。”
      “咦。”我扯出一张抽纸擦了擦油手,“腻死人了。”
      风水轮流转,我刚塞了别人一口狗粮转眼自己就吃饱了。
      “腻死人了你别吃啊!”杨宝安把装着油条的袋子拉到怀里用胳膊护着。“对了,解彩那事最后咋样?”
      “我把她安排进医院了。”我说。
      “啊?她怎么了?”杨宝安张大嘴惊奇地问。
      “小产。”
      “我不信。”杨宝安看着我笑。
      “官方说法是因为解彩的爷爷去世她哭得太伤心动了胎气。”我转身走到茶水间门口。
      “那不官方说法呢?”杨宝安在我身后问。
      “为了重回娱乐圈只好卖惨。”
      “她不是为了爱息影了吗?”
      “哪有爱啊?”我笑了笑,扒着门框说,“富商不要她了。”
      杨宝安啧了一声说,“好吧。唏嘘啊!”他感慨完又继续吃他的油条,油花花的嘴唇上下蠕动。
      我接好茶水回到位子上,收拾桌上的文件时不小心碰亮了小李的手机,整容的那个小花在他的手机屏上笑得灿烂。
      “小李?”闵芬急匆匆走了进来。“欸?刘哥在啊,小李呢?”
      “不知道。”我看着小李空空的位子说,“有什么工作就先派给我吧。”
      “噢,也行。”闵芬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这个尹欣的事就给你吧。”
      “尹欣是谁啊?”我在网上搜索中输入她的名字。
      “之前是归小李的,你不认识也正常,就那个整容的。”
      我刷的一下看向小李的手机,“她怎么了?”
      “被富商包养,小三想上位。”闵芬说。
      就在这个时候百科跳出了尹欣的词牌,上面的照片印证了我的想法。
      “刘哥,你不知道,她是以自然美出名的……”
      我盯着小李的手机频眨眼,突然站了起来问闵芬,“这事啥时候爆的?”
      “一小时前。”
      “快帮我找小李。”我一边给闵芬说一边跑了出去。
      同楼层的洗手间,一楼常去的饭店哪哪都找不到小李,我拨通他的工作电话,结果也显示忙音。
      杨宝安和闵芬气喘吁吁地跟在我身后,“怎么回事?”
      “小李好像是小花的粉丝。”我说。
      “小花?谁啊?”杨宝安一头雾水。
      “尹欣。”
      “啊?没听他说过啊。”闵芬一边从快递点里出来,“但是应该不至于吧?”她推想。
      我回答:“小李年纪小没经过啥事。”我一边说一边走到超市,拿出小李的照片问,“这个人一个小时前来过吗?”
      售货员也是没经过寻人的事,先是张口愣了一会儿,在我都准备转身走时才开口说,“来了。”
      “来了?”闵芬激动地两手撑着玻璃柜,“他来这里干嘛了?没有买刀子什么东西吧?”
      “啊?”售货员挠了挠头,“没有啊,买了一瓶酒就走了。”
      “还好还好。”闵芬拍了拍前胸,“没事没事。”
      “可能就是有点情场失意吧。”杨保安跟着说,“就是这个小李躲哪儿去喝了呢?”
      “对啊,怎么找不见人呢?不会回去了吧?”闵芬叉着腰站在人行道上,全无平时淑女的样子。
      “不会是……”我想了想开口说。
      “天台!”三个人异口同声说。
      我们又赶紧回到大楼里找电梯往天台跑。结果两个电梯都刚刚错过,只好站在门口等。
      “等我找到小李,我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杨宝安说,“一天天的光让人操心。”
      “行了,就你还教育别人。”闵芬瞥了他一眼说,“前几天谁哭兮兮地冲我说女神结婚了。”
      我转头看向杨宝安问,“你居然还有别的女神?”
      “没有没有。”他摆着手搂紧了闵芬,“就一个女演员而已,怎么能比上我家贤内助呢!”
      正说话时,一个扫地阿姨带着一个工人走到了我们身边。
      扫地阿姨:“给你们打了多少次电话,你们才终于过来修。”
      工人:“这不是工作忙吗?”
      扫地阿姨:“那栏杆不修万一出事了咋办?”
      工人:“不是没人去的地吗?”
      我们仨停了下来听两人的对话,然后抬头看着楼层的跳动。电梯到一楼时,杨宝安按了楼顶的按钮,转头问扫地阿姨去几层。
      扫地阿姨憨厚一笑说:“和你们一样。”
      “不会吧?”闵芬皱着眉说,“不会那么寸吧。”
      我和杨宝安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也许真是小李命背,电梯门刚一开我和杨宝安就冲了出去,看见小李背靠着不锈钢的栏杆在喝酒。
      他拿着一瓶白的对嘴吹,已经看着不十分清醒。
      “欸?老板!”小李看见我们朝他走过去,扭动着身体想要站直。
      “你吓死我了!”杨宝安叹了口气。
      “怎么了啊?”小李左手扶着栏杆。
      “诶呀!小伙子,快过来!”扫地阿姨突然在身后大喊。“那块栏杆是松的啊!”
      “啊?”小李被嘹亮十足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的身体重心还靠在栏杆上,手里的白酒瓶哐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数个玻璃碎片,在他手忙脚乱躲避碎片的瞬间,扫地阿姨本来用铁丝箍紧的断端松了。
      “啊!”
      “小李!”
      在看到铁丝松开的同时,我就向小李冲了过去,五米多的距离瞬间缩短,在拉住跌落在高空中小李的同时,另一只手拉住了栏杆。
      小李由于重力的作用不断撕扯着我的右胳膊,让我感觉能在肩膀处裂开。他因为惊吓抓着我的手不断地哭喊救命。
      “光华!”杨宝安向我跑过来,趴在没有栏杆的地面上,向我伸手想要拽我上去。
      “挺住啊!”
      虽然这份情谊可歌可泣,但他什么防护都没有,如果我把手伸给他下场无非是他被我俩的二百多斤的重量给出溜下来。
      所以我当时是觉得钉在水泥地里的不锈钢栏杆更结实的。
      但是当我瞥见三米外的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的铁丝时,我就知道我完了,这比杨宝安还不靠谱。
      一直听说微瑞大楼是齐越公司转型进军房地产的首个项目,所以在楼高这一点上也是充分响应了它财大气粗的架势。
      我虽没有接过魂,但是拜爱唠叨的白无常所赐,在地府中也常听各种死法。其中我最推崇的是吃安眠药,虽说安眠药是西医的产物,但吞药自杀却是从古就有的法子。所以我一直认为吃安眠药是吞药的改进版,免去了毒药对胃的损伤。
      听白无常讲,烈毒会灼伤肠胃,把你的腑脏都化成血水,待你的肚子中都是混沌烂泥的腐肉时你才能在绞痛中失去意识。他还说若是一口鲜血从肠道咳出来呛到气管窒息倒是能提前解脱。
      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大家,我不喜欢跳楼这个死法,虽然得不到我的欣赏的死法有太多,但是听白无常说坠落后的都只能称作一团烂泥,和人这个生物再无牵连。
      “医生,怎么样了?”
      “真是神奇啊!两个人都没事!”老医生的沟壑般的抬头纹都不能遮掩他眼中的惊喜,“医学奇迹啊!从那么高的楼层掉下来居然只是骨折这种轻伤真是医学奇迹!”
      我感觉要不是杨宝安急着冲进去看,这个老医生能把我拉去做研究。他的目光盯着毫发无损的小李简直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看见显灵的佛祖。
      利用鬼火浮这种法力按理说我应该和小李一样收了老医生这个信徒,但是奈何我一宅男体质,平时以静养生也不爱锻炼不爱晒太阳,结果导致缺钙骨质疏松,明明是在离地面不到一米的距离降落,结果居然还落了个小腿骨折。
      早知道我就应该趁楼底下健身房打折的时候办上一张年卡。
      “医生,你来看看吧,他怎么还不醒啊?”杨宝安指着我问。
      “按理说没啥损伤啊。”老医生拿着我的脑部CT看,“可能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住院观察一天吧。”
      庸医。绝对的庸医。
      我堂堂万鬼之王是会被这种小事吓晕的吗?
      你看我还在这里能数落你呢……
      啊啊啊啊啊,我,我怎么出来了!
      不可以啊!我不能这个时候出来啊!我出来了我就再也回不去了啊!人的身体是不能经受两次鬼上身的啊!不行!我不能出来!我不能让尾代等不到我!
      等等!
      尾代是谁?
      不应该是锁阳吗?
      “喂?”杨宝安从口袋中拿出电话。
      “你是?”对方迟疑了一下。
      “你给我打电话你问我是谁!”杨宝安脾气暴躁地拿开手机看,“亲爱的?咦,这不是我的手机?”
      “刚才护士不是把刘哥的手机交给你了吗,这是刘哥的。”闵芬走过来说。
      “我找刘光华。”对方的声音很温柔。
      “光华啊,”杨宝安望向躺在病床上的我,一个大男人突然崩溃地哭了出来,“光华进医院了。他,他从楼上摔下来,到现在都醒不过来。”
      唉,一个大男人的,你女朋友还在呢!我朝杨宝安走了过去,想用袖子抹掉他的大豆泪,但是手直接从耳前穿过了他的肌肤。
      我的右手抓握了一把空气。
      “哪家医院?”我听见电话对面的声音在发抖,懵懂地转过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被杨宝安大脸遮住一半的亲爱的。
      “你也不给人家说清楚。”闵芬把电话抢过来解释,“您别担心,两人不是直接摔在地上的,楼底下都是树,还给缓冲了一点,医生也说没有大碍。”
      挂了电话后,我就像被抽走了神一样伫立在窗前。一声惊雷,潮湿的津海市又开始下雨,多了丝缠绕的忧愁。
      傍晚时分,小李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前来探望我,虽然他也是刚苏醒,但是我怀疑他的昏迷其实是酒醉瞌睡。小李坐在我的病床旁边抱着我的胳膊嚎啕大哭了半小时,哭得护士都担心他脱水。
      在杨宝安向小李解释说我没事的一个小时后,他已经坐在凳子上嗦他的土豆粉了。一闻这个地道的麻酱和蒜味,我就忍不住流口水。
      然后是查房的护士把小李拉回了病房,然后是闵芬劝杨宝安出去吃点东西,然后是闵芬坐在病房的墙角哭泣,再再然后——锁阳来了。
      他来得太晚了,大约晚上十点多的样子,跟一个水鬼一样,灰色的大衣不停滴着水,在他走过的路径后留一个湿痕。
      那毛呢子浸透水也不知道得有多重才会让他的每一步都很艰难,跟小美人鱼找巫婆换了腿一样。他每走一步,我就感觉他的脚踩在玻璃渣上,渗出鲜红的血滴落在我的心头,随之痉挛。
      他应该也很痛吧,连个笑模样都没有的坐在我的身旁,珍重地捧起我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我站在窗前望过去,他高大俊美的外形竟变得佝偻,缩成一小团的枯骨一样。病房的灯光白的瘆人,他却整个人隐在黑暗中,明明光照在了他身上,他却吸收了那些光。
      “哥?”他静默了约有半小时。
      无人回答,房间里安静地像从未有人说过话。
      “千年前,湘西王战败,臣民为了避免无休止的战争向王请愿……”
      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给一个昏迷的人讲历史故事,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流着眼泪告白说我爱你吗?而且你讲故事也得讲点新鲜的吧,还是我知道的情节。
      我知道后来朝廷采纳了湘西子民的提议,他们把湘西王作为战俘送入京城以示投诚。我还知道湘西王并没有进京,而是半路失踪,但史家一致认为湘西王是不堪受辱自戕。
      “我记得那是一个冬天,天地一片灰白,路上铺满了积雪,田间也是积雪,我当时还在牢笼里笑着说‘瑞雪兆丰年’。车轮子压着那厚厚的雪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我就看见哥你啊,披着银白色的貂裘,骑着一匹马迎面过来。”
      “押送我的那个官在十几米外跪在雪地里给你磕头。你当时问他‘这是谁?’他头都不敢抬地回答说‘回禀太子,是湘西王。’然后他就驱马把牢车赶下了道,让你的马先过去。我跪在牢笼里,低头看着白茫茫的雪地,先是两只黑色的马蹄出现在雪地上,然后是四只马蹄。马蹄跟车轮一样压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声音停了。”
      “刺啦一声,当我还只能看见银剑出鞘时,木笼子就哐哐啦啦散成了一堆朽柴。那个官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头磕得咚咚响。我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望着你,你正在腰间解钱袋。‘这里有黄金一百两,拿了后重新找个地方生活,不要再回京。’你把钱袋扔到那人身前,又咣一声用剑劈断了我的锁链,拉着我上马。”
      我想他是哭了,虽然我看不到他的眼泪。
      “你对我说,你要去东北一趟,让我等你。‘最多一年半,尾代,我肯定回来找你。’我牵着马缰绳看着你,你翻身上马折了一支桃花。
      ‘这花真配你,尾代,你插在头上嘛。’
      ‘不要,都是女子插花,哪有男人头戴花的?’
      ‘尾代,你比女人都好看。’
      ‘那太子殿下也只会娶女人,不会娶我。’
      我当时不应该让你走的,我要知道东北一行会丧了你的命,我肯定死都要拉着缰绳,我把那马绑到桃花树上都不会让你走。”
      “所以,哥,别让我再等你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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