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是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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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在看星星啊？”锁阳站在我背后像摇动秋千那样推着我，我干脆收起腿盘着。
“锁阳。”我叫了他一声。
“嗯？”他微微低头看着我。
“我们停下来吧。”我望着黑夜回答。楼顶只有吊椅的杆子上绑了一串鹅黄色的小夜灯，其他的地方都黑漆漆的，我们俩站在光亮中却仿佛坠进黑暗。
“什么意思？”他把手搭在我的吊椅上，语气危险而瘆人。
“我啊，有喜欢的人。”我不敢看他，只是背对着他冷静地说着。
“……是向瑞平吗？”
我猛地转过身看他，发现他面色愠怒、眯着眼看我。他那双黑瞳流露出某种似有似无的哀伤，同时整个面部又从愤怒转为了寂寞，笼罩在孤独的氛围中。
“不，不是。”我摆着手向他解释。“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早已知道他调查了我，可我不想被他误会。
“青梅竹马十年，我当然比不过。”他两只手捧着我的脸，额头贴紧额头，“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他温柔地说。
我看着他留恋的收回手，默默无语地转身离开。
“和我聊聊吧。”我叫住了他。
他站在原地没回头，低沉的声音像是从腹底发出一样，“想问什么？”
“你在跟踪我对吗？”我免去了试探，开门见山。
“是。”他坦诚地回答。
“那次在酒吧见面是你设计好的，对吗？”我想起了酒保莫名停留在我身后的眼神。人总是这样，马后炮，在拿到结果后才会回想线索。
“是。”
“我回老家也被你跟踪了吗？所以你才知道我缺钱。”
“是。”在这场爱的追捕中，他像一个悔过的犯人一样对所有都供认不讳。
“为什么呢？”我疑惑地问他。从他说为什么我忘了开始，到现在他懊悔自己应该早点找到我，我就像被云雾裹着，脚踩不到地。明明这道题他知道答案，却眼看着我在两个错误答案中间纠结。
“你都忘了。”他叹了口气说，“哥，早点下去吧，晚上上面冷。”
又是这样！
我忘了什么啊！
我两手抱着头苦恼，我知道我把记忆封印了，可我也知道刘光华根本没有失忆，这种关系很复杂，一个确实忘了什么的灵魂占据了一个没有忘记任何东西的身体。
要不是我知道锁阳看不到灵魂，我都要以为他认出了真正的我。
-哥，我把客房收拾好了。
锁阳发了个消息给我，等我下去后，发现工作人员都离开了，只有从楼顶通向房间的灯亮着。我走到锁阳的门前伫立，心头万般思绪缠绕。
“锁阳，”我额头挨着门悄声说：“不是向瑞平。”我向他解释，尽管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他解释，让他顺着这个错误放开我显然才是我要的结果。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说，“但不是向瑞平。”我梗了一下，这样解释和没解释有什么区别啊！
我叹了口气，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突然身后的门响了，嗞一声打开了个缝。我回头看去，他却不打算开门。
两人在走廊对峙了一会儿，还是他先打破沉默说：“哥，我们停不下来的。”
走廊的夜灯映照在他的眼中，他说得斩钉截铁，他的眼熠熠生辉，我好像又看到了地狱的星星。
两人昨天明明都崩成了那样，结果一大早锁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敲我的门。
“进。”我一边喊一边把被子向上拉盖住了头。
“哥，人要来了。”他揭开我的被子，在我鼻尖上落下一吻。
“好早啊。”我懒洋洋地抱怨。
“昨天和他们说了我有晨跑的习惯，他们打算过来拍。”他坐在我的床边看我。
我揉了揉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那就拍呗。”
“哥不跟我一起晨跑吗？”
“我可没有晨跑的习惯。”我从他手里夺回被子蒙住我的脸，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过也没睡多久，工作人员来了后不免有些吵闹，我收拾好后就赶紧下去了。
锁阳已经和摄像出去了，燕子拎着化妆箱给我化妆。我看着她想问又不敢问的眼神，发现这姑娘的脸越来越红，便摊开手说：“三分钟有问必答时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真的吗？”她果然开心地叫。
“小点声小点声。”我伸出一根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刘哥和锁阳是那个吗？”她好奇地看我。
“什么？”我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当然不是。”我对着她不停摇头。
“可我感觉锁阳对你的感情很特别欸？”她拉了个小板凳过来，干脆明目张胆地不务正业。
“你感觉是错的。”
“那bobo也是？”她疑惑地问。
“你看到了？”我眯着眼，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实习生就是实习生，在傻白甜的方面上和小李有一拼。
她被我吓到瑟瑟发抖，我又怜香惜玉起来，毕竟她只是个初入社会直来直往的小姑娘罢了。我把话题扯到一边，试图安慰她：“开玩笑而已，韩团不是也有好多嘛。”
“啊，我知道，我在追好几对cp呢！”她的肩垮下来，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我欣慰地看着她笑笑，“没错，我们俩的关系就和那种差不多。”我刚忽悠成功一个，锁阳突然走到我身后，亲了一下我的后脖颈。
“……”
“……”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冲着他大叫。
“你起得太晚了，我都跑了好几圈了。”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我看见跟着他回来的摄像小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勉强相信了他的话。“不要直接喝从冰箱拿的水。”我走到他跟前把他手里的水夺回来放回冰箱。
“我渴。”
“不要冲我撒娇。”我指了一下他。
他笑着看我说：“我没有撒娇啊，哥，你想看我撒娇吗？”
我推开他越来越向我靠近的脸，指了指茶几。“给你晾了水了，去那喝。”
锁阳乖乖的走了，我也回到座椅上。“干嘛呢？”我看着燕子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嘴角挂着能裂到耳根的笑容。
“刘哥，你知道阳光cp吗？”
“谁和谁啊？这么土的名字。”我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笑的锁阳。
“刘哥，是你和锁阳啊。”燕子恨铁不成钢地回答。
“啥？”
燕子把手机拿给我看，我看见这个话题下的评论并不多，也只有十几条而已，而最新的一条就是燕子刚刚编辑的。
“燕子啊，没签保密协议吗？”我盯着她问。
“干得不错。”一个声音紧随着我说，我反手拍了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还把头伸到我旁边看的锁阳。
“哥，你可不能告密，这属于欺负人。”锁阳说。
“刘哥，刘哥，你不能给PD说啊，我还是个实习生，他会不要我的。”燕子抓着我的袖子哀求，被锁阳拉开了。
无心注意那俩的小动作，我发现话题下点赞最多的一条是两张图片。一张是我在电影颁奖礼上，另一张是那个看烟花图。
-姐妹们，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发帖的人把模糊至极的图片放大再放大，然后圈起了我的穿搭。如果只是一套西装相似其实没什么说服度，毕竟那天我穿的就是个基本款，但就是因为穿的太普通了，所以我才挑了个胸针做点缀。
两张图片上的胸针也一模一样，尽管烟花那张我的脸被挡住了，但是已经敲定了我的身份。
-有哪个小姐妹知道这人是谁啊？
-不认识，不是圈里的。
-不认识+1。
-来了来了，认识的来了，这人是娱乐圈里的危机公关，名叫刘光华。
我指着这条问燕子：“这是你说的？”
“不是不是。”她连忙摆手，“我是昨天才想着在网上搜的，你看这条都几天前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确定不是燕子，“那还会有谁知道我名字呢？”
我笑着回头看向锁阳。
“不是我，这个确实不是我。”他也赶紧否认。
“我感觉你知道这个cp啊，”我审视着他，“刚才某人坐在沙发上笑了一下是吗？”
“幻觉。”未免殃及池鱼，他拿着水杯转身走了。
“刘哥，你看网上都夸你帅呢！”燕子向下翻着说。
今天的日常是锁阳的工作，我开着黑色埃尔法把他送到了工作室。之后就由齐巧巧接手带着他拍广告和宣传照。也就是说，我第一期的工作已经圆满结束了。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把车停在了车库。
“哥，看起来很高兴啊。”锁阳从车内镜里看我。
“工作结束的喜悦。”我熄灭了车，把车钥匙递给一旁早已等待的正牌司机，冲着锁阳摆了摆手。
出了大楼，我站在路口拦停了一辆出租，回去早的话还有多半天时间可以用来休息。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门还没完全打开就看见一只白手穿过防盗门把我拉进了屋。
“卧槽！有鬼！”冷不丁地吓我一跳。待我看清后才压了压要蹦出来的心脏，大口喘气。“白无常，你吓死人啊！”
“鬼还害怕有鬼啊！”他捂着肚子狂笑。
我瞥了他一眼走到沙发上躺下。“你怎么找到我的？”
白无常披了一身白衣，两手耷拉在胸前，慢慢地飘了过来。他的长发像浮在水面上一样飘散，伸长着舌头念叨着：“新皇，我找的你好苦啊！”
“把你舌头给我缩回去！”我用脚挡着他的脸说。
“哦。”他用两只手把自己的舌头像山楂卷一样卷起来然后含在嘴里。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坐了起来问。
“判官说的。”他横躺在空中说。“新皇啊，你在身体里出不来了吗？”
“嗯。”我向他点了点头。“判官知道我在这里怎么不早来找我？”
“我也不知道。”他盘腿坐在空中看我，“新皇，我把你放出来吧。”
“你有勾魂索？”我惊讶地看着他从虚空中抽出一条鞭子。
“嗯嗯。你被困在身体里用不了灵力才出不来，但我可以用啊！”他说着一个鞭子眼见着就要朝我甩过来——
“等等。”
“干嘛啊？”白无常收了鞭子。
“你怎么会有勾魂索？”我皱着眉问他，“这也是判官给你的？”
“对啊。”他回答。
“等等，等等，我有点乱。”我两手捂着脸想。“判官知道我在哪，还给了你勾魂索，”我眯着眼睛。
“新皇啊，去人间接个魂吧。”
“那不是黑白无常干的活嘛。”
“他们忙不过来了，去帮帮吧。”
我想起当时判官对我说的话，然后呢，然后我就坐在高速公路的栏杆上等待着一场车祸。判官要我接刘光华的魂，可是我等了很久他的魂都没有出离，再然后我被困住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白无常凑到我跟前问。
“对啊，我从来就没有干过接魂的事啊，为什么会突然派给我？”我的额头、手心都不禁沁出一层薄汗。
“判官让你去接魂了吗？”
“不是你们忙不过来才派给我的吗？”我抬头看着白无常，他卷好的舌头哗啦啦如瀑布一样掉了下来。
“你在说笑吗？”他看着我拍手大笑，“你在地府几千年见过我和黑无常忙不过来要拜托别人的时候吗？”他指着我说：“新皇，你啊，是被判官骗了啊！”
“我也感觉到了。”我默默端起桌上的水杯。“还是我太信任他了。”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被骗的时候。”他在空中笑得打滚，“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抢判官笔在他脸上乱画吗？老古董绝对是记仇了，哈哈哈。”
“烦死了，不要笑了！”我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向他砸去，抱枕穿过他的魂灵软趴趴的砸在电视上。
“诶呦呦，砸不到我，”白无常左右摇晃着屁股冲我得瑟，然后向电视方向看去，“新皇啊，这是你啊！”他指着电视柜上的玉雕像，惊讶地问我：“你怎么会有这个？”
“是从一个老道那里拿到的，我也奇怪，竟然人间会有我的神像。”我不在意地说。
“新皇啊！”他突然朝着我大声喊叫。
“怎么了？”我本正在喝水，被他吓得呛咳起来。
“这是你的东西啊。”白无常说。
我看着他不明所以，“本来是老道的，但是我要过来了，现在的确是我的了。”
“不不不，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是一个人雕给你的。”白无常这样说。
我的眼睛瞬间睁大，心脏就像个华丽的金丝鸟笼，里面囚禁着一只色彩艳丽的长尾鸟，而它终于觉醒用它的鸟喙和羽毛啄咬搔刮着我的心。耳朵嗡嗡作响，眼前浮现出地狱的星辰。
“是他吗？”我眼睛发涩，鼻子发酸。
“是啊。”白无常没发觉我的异态，两手小心地向玉雕伸去，“真好看啊，雕得真好啊！”
发觉自己的记忆有断层这很简单，困难的是我不知道被自己封印的记忆里主人公是谁，我和他有了怎样的遭遇，而又为什么我选择了封印。
地府的家伙们都很细心地避开他的名字，仿佛那是公知的忌讳，无法避免时就用各种各样的代词称呼：这个人、那个人、他……
在他们聊得忘乎所以时偶尔也会给我透露一些信息，但最多只一句，发现自己说漏嘴后他们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改说别的话题。
“新皇，对不起啊，你就当没听到这句吧。”
被这样说后，就算原本自己不在意的话语也会变得特别起来吧，一遍遍回想他刚才说了什么。
但是，像白无常这样震惊地说出来的还是第一次，没有回避这个话题而是欣喜若狂地告知，对那个玉雕爱不释手。
“怎么会这么高兴？”我朝电视柜走去。
“这是你之前弄丢的啊！”白无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你当时发了好大的脾气，在地府里闹得翻天覆地，可是一直都找不到。”
“这是我的吗？”我从电视柜上拿起这个玉雕放在手里看，一个穿着长袍的翩翩公子手里却拿着一个吓人的恶鬼面具。和触物生情不同，我看着它也想不起任何，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好熟悉，就像看见锁阳时在心头泛起的情绪。
锁阳。
“对了，白无常。”我把玉雕放回电视柜上，白无常对我的举动很不解，在他眼中我应该拿着玉雕痛哭流涕吧。这样的反应对比，好像白无常才是那个丢了玉雕闹得翻天覆地的人。
“粉红色的烟是什么？”我问。
“新皇你看到粉红色的烟了吗？”白无常激动地说。
“对，第一次见。”我回想起锁阳亲吻我时的画面，“那代表的是什么？”
“不是第一次见了，唉不对，对你来说是第一次见也没什么错误。”他说着自相矛盾的话。“新皇从谁那里看到粉红色的烟了啊？”
“这重要吗？”我老实回答，“锁阳那里。”
“锁阳是谁啊？”白无常问我。
我敲打了一下他的头，“到底是谁问谁啊！快说粉色的烟是什么？”
“是爱啊。”他两手撑着下巴，做出小花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是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