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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地狱的星星 ...

  •   到了中午工作人员就关了摄像机去餐车领盒饭,锁阳还在睡我一个人站在客厅无所事事。
      过了一会儿那个实习生回来了,站在房间一角捣鼓什么。“刘哥,我给你补个妆吧。”她拿着化妆品走过来。“你出汗了。”
      我坐在椅子上乖乖任她摆弄,“你叫什么啊?”
      “叫我燕子吧。”她青春活力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刘哥皮肤真好。”她一边给我扑粉一边说。“刘哥平时怎么保养皮肤啊?”
      我看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头就大,便实话实说:“不咋保养,就洗面奶、擦脸油。”
      “啊?”她惊讶地捂住嘴,“那也太糙了。现在娱乐圈里很少见这种不精致的人了。”
      “我又不是娱乐圈里的明星。”我笑着说。
      “其实刘哥也很帅,进娱乐圈应该能红。”她说。
      “那得有人捧。”我闭上眼睛感觉毛刷在我眼皮上划动,心里一种异样的情绪泛滥,“……燕子,你知道湘西王入京的故事吗?”
      “不知道。好了,刘哥你可以睁眼了。”她拍了拍手收拾化妆工具问:“是历史故事吗?”
      我摇了摇头解释说:“我也不知道。”
      燕子拿出手机搜了搜然后给我念道:“一千多年前,湘西王战败被当作战俘入京,但是半路被人劫走了。”她眼睛从手机上移开看向我,“刘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我问的,是锁阳。”我一边回答一边拿起镜子看了看,问,“怎么给我画上眼影了?”
      “遮黑眼圈的,刘哥看起来三天没睡的样子呢。”燕子眯着眼笑着说。
      锁阳也就上楼打了个盹,过了半个小时就下来了。我把他堵在楼梯拐角问,“你要不再睡睡?”
      “哥,你关心我啊。”他趁我俩站在视线盲区一手搂住了我的腰。
      我低着头看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只是微微一愣便抬头警告他把手放开,他无动于衷,反而变本加厉,一转身把我压在了墙角。
      “你干嘛?”我皱着眉问。
      “哥,我想亲你。”他耿直地回答,却弄得我无所适从。
      “啊?”我嘴巴刚一张开,他的唇就覆了上来,柔软的温热的,带着薄荷香气。我的大脑当时就死了机,病毒侵入一般不断地跳着对话框,直到把电脑屏幕都填满,然后在我的震惊中蓝了屏。
      他的舌悄悄钻入,在我口中大肆掠夺,□□着我的上颚和牙齿,纠缠着我的舌头让他玩弄。我的口角因为合不上,溢出一丝涎液。
      他的手掌温柔的抚摸着我的额头,拨弄着我的头发,捏着我的后颈,另一只手却一直强硬地掐着我的下巴逼我抬头。
      “唔……唔要了。”我艰难的发声抗议,他丝毫不理会。
      “锁阳准备好了吗?”我听见楼下的人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问,顿时浑身一哆嗦。
      “好了,马上下来,刘哥上去叫了。”燕子说完后那人好像离开了,因为我听到了下台阶的声音。
      我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清醒,警戒自己不能被他的糖衣炮弹打垮,早已迷离的眼神再次聚焦在他脸上,他英挺的眉毛、高耸的鼻梁、迷人的眼睛什么时候竟让我油然升起一种熟悉之感、久违之情。
      他早先闭着眼吻我,然后缓慢地张开了眼睛,睫毛颤动,我看到他的黑瞳仁周围突然氤氲一丝粉红的烟。
      烟居然还有粉红的?
      黑色的烟是邪恶的、丑陋的;蓝色的烟是悲伤的、孤寂的;黄色的烟代表有欲望,那粉色的烟是什么?
      我在这世间看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看见过这样颜色的烟。
      大惊之下,我不小心咬了锁阳的舌头。
      “啊!”他突然放开我,疼得捂着自己的嘴。“好狠啊,哥。”他抬头埋怨我。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晃了神。”我从口袋里掏出纸,一手轻轻拉开他的手问,“没事吧,没流血吧?”
      “流了。”不仅如此,他的舌头上还鼓起了一个血包。“哥和我亲吻还想别的事。”他佯怒,眯着眼看我。
      我抱歉地冲他笑笑,心里却在担忧一会儿下去被人看见怎么办。
      “哥要向我道歉的。”他借题发挥说。
      我已经能预料到他会说什么了,靠着墙好笑地看向他,“哦?怎么道歉?”
      “哥也亲我一下吧。”他指了指嘴,“亲一下肿才能消。”
      我被他故作可爱的语气逗笑,歪着头和他提条件,“那你不能动,舌头也不行。”
      他的奸计似乎已被我揭穿,立刻丧了气,回答的音调也变低了。
      “闭上眼。”我命令他。
      “不要!我要看着哥!”他抗议。
      那奇怪的粉红色烟扰得我心烦,让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怎么也想不起。
      我一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一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我的嘴巴贴了上去,他张开的嘴唇就像大开的城门邀我进去侵略,在欲望之下我也不好过门不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上颚,浅尝了个滋味即止。
      我把手松开仰头看着他,他深情地望着我,然后微微低头让额头相贴,他灼热的温度顺着肌肤传过,被我的毛孔吸收入血,沿着血管涌向心脏。
      “我要怎么对你呢?”我听见他叹了口气说,下一句声音小到几不可闻,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听见了,仿佛那句话也是顺着温度传到我的脑子里一样。
      他说:“你怎么就都忘了呢。”
      他转身下了楼梯只留我一个人凌乱。我眨巴了几下眼睛,掏出电话问杨宝安。
      “刘哥,怎么了?”
      “我失忆了吗?”
      “啊?你失忆了?怎么回事?刘哥你在哪?……”对面炮弹连发,让我感觉像有一个机关枪在我耳边狂突突。
      “不是,我问你我年初车祸时有没有啥后遗症,比如失忆之类的。”我望着楼下锁阳的背影问。
      “没啊!医生说你脑震荡了,但没说你还有失忆的问题啊,刘哥你可别吓我,咱俩从小一条裤子穿到大的,你可不能把我忘了啊!”杨宝安哭闹着说。
      “没忘你,我好像把别人忘了。”我摸了摸自己的左胸,跳动如常,为何却泛起一丝酸涩,这种感觉的界限异常模糊,让我不能分辨这是来自身体的还是灵魂的。
      我再也不能忍受杨宝安的鬼叫,挂了电话后下楼梯。就算是刘光华的孽缘,也就再多一个向瑞平的程度而已,我这么想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踏入暗黑的漩涡。
      “晚饭我来做吧。”锁阳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往厨房走去,高大的身材往那一站咋看咋违和。虽然我不愿打击他高涨的热情,但是对危险的预警还是使我问出了一句:“你以前做过饭没?”
      锁阳开朗的冲我一笑,“没。”
      “呵。”我抽了抽嘴角。
      “锁阳和助理之间很有爱啊。”PD拍了拍摄像小哥的肩,让他跟锁阳进厨房拍近景。
      我从厨房走出来,摇了摇头说:“我还是出来吧,不愿意直面。”我砸了咂嘴。
      “我做饭没有那么差的。”厨房传出锁阳的声音。
      “录音了啊!”我背对着厨房喊。“珍惜你明星光环还在的时候吧。人生三大定律:真香、打脸、复读机。接下来请欣赏打脸时刻。”我对摄像头说,惹得工作人员都大笑起来。
      没过一会儿厨房就飘出来很呛很呛的白烟,弄得其他人开窗开门通风透气。我也不知道刚才那个被PD推进火炉的摄像小哥怎么样了,居然还没有离开厨房,这敬业精神加持仿佛自带防毒面罩啊。
      “你在做什么?”我冲房间喊,“你是把铁锅给我烧焦了吗?”
      锁阳此刻也呆不下去了,一手拿着锅铲往外走。“我就想炒个菜,你不是爱吃辣的吗?”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问:“然后呢?”
      “但是那个铁锅碰铁铲的声音……”他闭着眼回味了一下,“太刺耳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就迟动了一下然后锅里那些料就糊了。”
      我抿了抿嘴,朝他走过去,本想拍拍他肩以示安慰,结果刚走近鼻子一刺激突然打了个喷嚏,还好我立刻转身捂住了口鼻,但是转过头来却发现锁阳面色不佳。
      “……”
      “……”
      我冲他眨了眨眼睛,他突然被逗笑了。
      “这下子晚饭怎么办?”他转身往厨房走。
      “我来做吧。”我跟在他后面,“你刚才没开油烟机吗?”进了厨房,我发现油烟机的面板灭着。
      “啊,忘记了。”他愣了一下笑着说。
      我盯着他摇了摇头。“吃米饭吗?”桌子上的电饭煲还在加热,我看了看他准备好的蔬菜问,“你打算做什么?”
      “这个。”他把手机递给我,上面显示着水煮肉片的菜谱。“还有这个。”他切换了一下页面,另一个是麻辣牛肉。
      “你的嘴烂了,还吃这些?”我皱着眉看他。
      “给你做的,我晚上不吃饭。”他两手肘撑着桌子,上身前倾盯着我一副小狗求表扬的模样。
      我转头看向一边问:“要保持身材?”
      他点了点头说:“拍戏需要。”
      “那就我一个人吃啊?”我看着满桌子的菜顿时不想动手,两手插兜说:“我也不吃了,省下了。”
      “哥,你会饿的,要拍摄到很晚。”锁阳提醒我。
      “饿的话就吃零食吧。”我看向客厅的茶几,“反正你家也有很多零食啊,你很喜欢吃这些吗?”
      锁阳摇了摇头说:“不喜欢。”
      “那你还买这么多?”我瞥了他一眼。
      锁阳做饭的尝试以厨房充满了呛人的烟雾结束,而我俩也坦然接受了这个失败的结果,我坐在沙发上一边拿着薯片吃一边看着对面锁阳在跑步机上跑步。
      他上身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下身穿着灰色的运动裤,戴着头戴式耳机,眼睛却盯在我的电视上。
      “换个台吧。”他说。
      “你自己的电视剧你还嫌弃?”我笑他。
      “就是自己的才不看啊,很怪。”
      “你跑你的步,别看就行了。”我转回头看着电视机,恰巧正好演到锁阳饰演的男主强吻女主那一段。
      “……”
      “换台。”锁阳暂停了跑步机要从上面下来。
      “别别别,正到精彩时刻。”我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电视上的锁阳说着霸道总裁避不开的经典语句,“女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这么对我?”
      综艺节目必定是以锁阳为主角的,我知道就算现在拍了很多我和锁阳的互动但能播出的可能不到十分钟。想到这儿我竟觉得伤心,干脆跑到了楼顶一个人呆着。
      楼顶只是简单地装修了一下,放了两个竹子编的吊椅。吊椅上铺了一层粉色珊瑚绒的软被,我坐在里面怀里抱着抱枕看着远处的星星发呆。
      天空明静如水,了无纤云,月光清凉。我现在看的这些发光的星星,它们的光亮都穿梭着百年、千年的时光到达这里。他们之间相隔遥远的距离,彼此不知道彼此,只是在黑暗的包绕中孤独地展示着自己。
      百年。
      千年。
      我有点纠结了。
      锁阳是刘光华的孽缘,这个假设在我心里发酵让我酸涩不安。他不是我的,可我却心动了,觊觎着他人之物。
      月老一定在天上想掐死我吧,我把他那本来就乱七八糟的红线缠成了一团。
      和千年前一样了。
      ……
      地狱深处,红色的业火燃烧吞噬着鬼魂的罪孽,一撩一撩的火舌以原罪为食猛烈播散。随着地动般的声响传来的蚀骨灼心的疼痛,炙热的空气中满是腐臭的腥气,扭曲的魂灵发出悲惨的哭嚎,不绝于耳。
      在这里有罪的灵魂得到惩罚与洗涤,悔过向善的重新投入转生池,罪孽深重的继续遭受暴虐的折磨。这里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地狱十八层。
      无边无际的曼珠沙华长在忘川河边,妖冶迷人而悲哀。死亡之花在罪孽的土地上生长,汲取灵魂中的顽劣,绽放诱惑的色彩。
      忘川的水清澈见底,彩色的光点随着水流漂动,忘川的河床在地上、在半空、在无法触及的头顶。光点或明或灭,构成地狱的星星。
      “新皇,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站在奈何桥上抬头望着那些发亮的光点,“他喝了吗?”
      “喝了。”
      “那就好。”一滴眼泪滑到嘴角,滴在我手捧的碗里。我望向远处曼珠沙华中的一个木屋,喝下了记忆封印的药。
      从我左胸里长出一个月白色的光点,它缓慢的抽离我的身体,光点周围逐渐染上我的血,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扩散,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抓着我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扯开气道,缓解我的窒息。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我就那样忍受着烧灼般的疼痛满怀温情的看着那光点撕扯着我的血肉,断裂我的肋骨。
      我几乎要咬碎我的牙、攥裂我的手骨那光点才悠悠然抽离我,化成一道光束融入忘川,随波逝去。
      ……
      “我的记忆最终也成了地狱的星星。”我无比怀念地说。锁阳越是这样直白的猛烈的追求,我就越感到愧疚,他对刘光华的爱被我鸠占鹊巢,我又无颜再见那记忆的另一个主人。
      明明就两个人,生生演出了一段四角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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