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所谓破镜重圆的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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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想过我是悲剧的推手。
生活就是多米诺骨牌，我只是在我的环节里推倒了一个牌，而它却走向我难以预料的结局。
“虐狗啊。”我捂着自己的眼睛，默默把杨宝安的办公室门关上，中指和无名指却露出一个缝偷窥。
过了一会儿，闵芬拉开门从里面走出来，两颊嫣红，害羞地冲我笑。
“我要代表狗狗协会提出抗议。”我走进办公室对杨宝安说。
“你不是猫奴吗？”他低头拉着自己的衣服，把褶皱抚平。
“咦——”我表示鄙夷，“以后干这种事出门开房可以吗？”
杨宝安瞪大眼睛看着我笑，“你想什么呢？”他给我胸口来了一拳，“做那种事情我俩会不关门吗？”
我回头看着门想了想说也是。
“叫你来是有事的。”他坐在他的老板椅上，面色沉重。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还坐在椅子上揉捏他的hello kitty抱枕。
“刘文文要结婚了。”杨宝安说。
我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hello kitty的耳朵还被我压着。“去国外还是台湾？”我低着头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在大陆。”
“大陆不可能吧。”我笑着打着哈哈，“大陆的法案还没通过呢。”
“是和女性结婚。”杨宝安从我手中抢走了他宝贵的hello kitty，摸了摸玩偶的头好像在补偿它刚刚在我这里受到的非人的折磨。
“他不是双性恋，好像……”我微微侧着头，眨了眨眼睛。“是我的错。”我一手扶着额，疲惫地卸下我的眼镜放到桌上。
“是我帮他隐瞒了同性恋的事实。”我无力地靠着椅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盯着盯着，视野里竟多了几个黑色的模糊影。
“是同婚啊。”我懊悔地说着。
“就知道你又要钻牛角尖。”杨宝安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同婚是你提议的吗？”
“不是。”我摇了摇头说，“我怎么会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那这个结局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他看着我说。
“如果上次那张照片我没有出手，而是让他同性恋的事实曝光就不会有女性愿意和他结婚了啊。”我一边大声地说一边拍掉了杨宝安落在我肩膀上的手。“……对不起，我有点情绪激动。”我叹了口气，站起来看着被吓到的杨宝安说。
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光华啊，不要给自己添负担好吗？”他几乎是哀求地仰头看着我说。
“我知道。”我从桌子上拿起眼镜，“让你担心了。”我拍了拍他的手，他后知后觉地收起来。
我出了办公室，按着电梯来到天台，微瑞的楼层太高了，站在楼顶上足以俯瞰这个城市。盛夏已经过去，初秋的天气转凉，一个月就要下两次雨，一次下半个月。
我靠着不锈钢的栏杆发呆，一手夹着烟，一手捏着自己的眉骨。每每想事情这里就发疼，好像用它代替大脑皮层思考了一样。
香烟在指间静静地燃烧，飘出一缕缕烟雾，被风吹散又聚拢。小李看的动画片中的人物总可以呼出一个个香烟圈，我学着深深吸了一口却怎么也做不到。反而脚下的烟头越来越多。
秋风扫过，一片残败的枯叶落在我的肩头，我取下来捏在指间转动。古人说一叶落而知秋，我早该明白。
刘文文那样弱小的人，必定是对这次的偷拍害怕了，他想找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让同性的话题再也浮不出水面。他不是那种天塌下来也能撑住的人，在恐慌的同时找一个安稳的避身之处躲藏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吧。
只是接受不了拿别人的婚姻做陪葬的选择而已。
我把手伸出栏杆外，静静地看着手里的枯叶从大厦上飘落，在几十米的高空中辗转翻飞，孤独而忧郁。
“就知道你在这里。”我转过身看见闵芬一步步朝我走来，“宝安很担心你。”她站到我旁边。
“我没事的。”我回答说。
“闻这个烟味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哦。”她举起手在鼻子跟前挥了挥。
“抱歉。”我连忙把手里的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她低头看着我脚边的烟头说：“杨宝安终止了和刘文文的合约。”
“什么？”我看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她笑着冲我说，“你还不知道吗？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会支持你的吧。”闵芬两手搭在栏杆上向外踮着脚尖眺望。
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低头笑了，背靠着栏杆仰着头想，“我到底想做什么呢？”
“阿嚏！”闵芬两手捂住了嘴，“真冷啊。”
“嗯，秋天到了。”我脱下自己的风衣要搭在闵芬的身上，被她制止了。“干嘛啊这是？”我好笑的看着闵芬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不行不行不行，”她对我摆手，“一个帅哥给自己披衣服的话会让我春心萌动的，万一做出背叛杨宝安的事怎么办？”
“可是帅哥喜欢男的又不喜欢你。”我逗她。
“那单相思就更苦了。”她跺了跺脚，高跟鞋被她踩得噔噔响，“我还是下去吧。”她走到楼梯跟前时停下来说，“忘了说了，新娘的联系方式我发你手机上了。”
“这都能搞到？”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刘文文要和谁结婚。
“恰巧是我客户认识的人。”她笑嘻嘻地说，“不过你可欠我一个人情了哦。”
“让杨宝安代还可以吗？”我开玩笑说。
她指了指我，说我狡猾，然后下楼了。
听着高跟鞋的声音逐渐变远，我打开手机把闵芬发给我的电话号码存到通讯录，新娘子叫秦璐，我存好后发现通讯录里竟然有一个“亲爱的”的联系人。
我又向下翻了翻看见“向瑞平”好好躺在通讯录里，“那亲爱的是谁？”我这么想着拨通了这个号码。
嘟了一声后立刻就有人接通了。
“啊……喂，”我没想到这么快就通了，磕磕绊绊地说，内心斟酌着怎么开口去问对方是谁。
“哥，我就想着你要给我打电话。”对面开心地说。“哥今天吃中饭了吗？天气变冷了得多穿些衣服……”
对面还在嘀嘀咕咕，我转过身看着这座城市，太阳从云后探出身子，明亮的光线从雨雾中射出来，阴了大半天的天气终于放晴了。
“吃过了，加了件风衣，工作挺好的，今天没外出，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他的问题我都一一耐心回答。
对面突然笑了，声音低低的，“哥，今天好乖啊。”他夸奖我说。
“呵。”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身子把烟头从坑坑洼洼的水潭中捡起来，“今天心情好。”我数着烟头对他说。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他问我。
没有，发生的事情很糟糕，但是能听到你的声音这件事很好。我用纸巾裹着烟头，从天台下来，“什么时候存的？”
“哥那天去楼上的时候，手机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居然还不设密码。”他数落我没有防备，明明是他做错了。
“我对你啊，”我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靠着墙壁轻轻地说，“本来就没有防备啊。”
“哥又撩我！”对面停顿了一会儿，立刻反应过来。
我笑了起来，看着外面的阳光从敞开的铁门中射进光束，照得空中的灰尘金亮亮的。“什么就是又了，明明是第一次。”我一边和他说，一边走进电梯。
“不是第一次了，哥总是无意间撩我。这次行为更加恶劣！”
“为什么？”我按着楼层，靠在电梯的一边。
“哥是趁着现在我不在身边故意的。”他说的我心痒痒，直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傻笑。
借口说我要工作了才匆忙挂掉了电话，回到办公室后又点开了锁阳最新的一个采访。我看着对面小李的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座机、工作电话、私人电话疯狂轰炸把他搞得焦头烂额的。然后无比怜悯地插上了耳机，在工作时间大大方方偷懒。
一开始是一些常规的问题，比如主持人问他在《灿烂奇迹》结束后的个人规划。
“我个人是倾向演戏方面，和《灿烂奇迹》这个歌舞节目不同，之后也会潜心演戏。”锁阳回答。
“和《灿烂奇迹》的一同出道的同伴还有联系吗？”主持人问。
“很少。”锁阳点了点头，“之后一直在剧组里，和向瑞平在电影礼上见过，其他人还没有。”
“锁阳很少参加综艺节目，这次是为什么答应了《我的美好生活》节目呢？”
“因为缺钱。”锁阳笑着说。
“不会吧？你可是现在的大明星啊。”主持人以为锁阳在开玩笑，还评价了一句“你真幽默”。
……
说实话这个采访节目在同类中还算上等的，毕竟主持人是有十几年资历的王牌了，但是因为锁阳这个人很闷，总体话少，看着看着就变成了主持人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我打了个哈欠，端着桌上的热水喝。锁阳的性格其实变化很大，在荧幕上的他总是高冷禁欲的代名词，衬衫要扣到最上面一个纽扣，腕口绝对不会敞开，西装也要打上领带。就连现在最热的男明星露身材也只有戏中才有可能。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话题突然一转，谈及锁阳的个人感情。弹幕上都在刷“前方高能”“前方高甜”之类的话。
我也睁大着眼睛在看。
“锁阳你现在星途坦荡，未来前景可谓是一片大好，那有没有恋爱的想法呢？”主持人问。
“有。”锁阳直白地说。“其实一直以来，都希望可以恋爱。”
弹幕上飘过一个个粉色的爱心，其中夹杂着粉丝的表白。
-哥哥，我也想和你谈恋爱。
-哥哥，我答应你了，你不用再等了。
-楼上来盘花生米吧。
“那你现在是还在等待，还是真爱已经出现了呢？”
镜头切换到了锁阳的个人近景，但由于两人是相对而坐的位置关系，拍的是锁阳的侧脸，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就算被镜头怼脸拍也依然无可挑剔。
-哥哥的下颌角，awsl！
-哥哥好帅啊！
-锁阳的眼睫毛怎么比我这个女人还要长？
满屏的夸奖密密麻麻地挡住了锁阳的脸，我只好关了弹幕继续看，只见他听完主持人的问话后直接抿着嘴甜甜的笑了。
没有回答一个字，但是笑了。
我感到一丝的慌乱，还没等心中小鹿乱撞，大脑的紧急报警声就嗞哇乱叫，我又连忙打开弹幕，弹幕上的问号加感叹号填满了屏幕，之后主持人不管怎么旁敲侧击，都被锁阳巧妙扯开话题。后半截的节目我都没有看进去，整个人如雷劈中，关了视频我咬着嘴唇紧张地打开话题榜，果然排名第一的话题是“锁阳恋爱”。
“天啊。”我发出一声叹息，摘掉耳机。
“天啊。”小李学着我，还没来得及叹息电话就又响了。
我看着他笑，“忙什么呢？”
“林导出轨了。”小李说。
“哪个林导？”我抬起头问。
“《灿烂奇迹》，哥你以前处理过的。”
我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是潜规则那个？”
“对。”小李点头说。“你之前帮他压下来了，他才同意向瑞平进八强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笑了笑，关了话题榜，站起来去接水。
“可惜向瑞平那个没良心的。”小李一边感叹一边把空杯子递给我。
“别骂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我说。
“刘哥没告诉他吗？”
我摇了摇头，接过他的杯子问：“水还是咖啡？”
“刘哥为什么不说啊？”他为我不平。
“咖啡？”我挑了挑眉看向他。
“嗯。”他一边点着头一边继续说：“要是我我肯定会告诉他的。”
“有什么用呢？”我歪着头看他。“说你没本事，要靠我才能拿到八强。刘光华不会那么做的。”
“啊？”小李奇怪地看向我，没有人会在说话时念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说我，我不会那么做的。”我笑着转身去接水。
“刘哥真是一个好男人啊。”小李还在感慨。
刘光华确实是一个好男人，这点我认同。践踏向瑞平的自尊心，标榜自己的功劳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他为向瑞平付出了很多，他不细说，他不惜看，两颗心渐渐远离，两个人渐渐陌生。
我在茶水间静静看着咖啡机，如果没有年初那场车祸，两个人会不会有破镜重圆的可能呢？
我端着咖啡回到了办公室，把小李的咖啡放到他的桌子上，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后又走了回来。
“小李，我出车祸那天不是和你一起出的差吗？”我问他。
“是啊，怎么了？”小李抬头看向我，电话铃声还在响。
“那天清晨怎么就我一个人匆匆忙忙赶回去？”我皱着眉问，“那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小李摇了摇头，“刘哥你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怎么了？”
“没什么。”我回到位子上点开通话记录，在那个时间点是一个陌生人的来电。我看着那串号码好像想起了什么。
刘光华为什么会失控开得过快以至于撞上前面的卡车？这些天来我一直搞不懂。我更搞不懂的是，我明明继承了刘光华的所有记忆，又为什么偏偏对那天的记忆回想不起来？
我迅速点开自己的手机相册，翻了一遍却什么线索都没有，退出来时发现多了个最近删除的框。
“我没有删照片啊。”我小声嘀咕，自从我扮演刘光华开始，我就在逐渐熟悉这些现代的电子产品，从老式的铃声、不设密码就可以看出来，我对这部手机并不熟悉。我点开最近删除，发现里面有283张我和向瑞平的照片。
向瑞平睡觉的模样、吃饭的模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背影、还有和“我”的亲吻照片……我突然想起锁阳动了我的手机，已经可以想象到他是怎样看到这些照片然后把它们一一删除，再气鼓鼓地把自己设置成“亲爱的”。
说实话对于私自动别人手机、删别人东西这一点我十分讨厌，看在他现在是我喜欢的人这份上，可以适当减轻罪责，但仍需教训教训他。我一边想一边翻着照片。
翻了二百多张后，我终于发现了一张有向瑞平但是没“我”的照片，取代“我”的是一个女人。
那时的刘光华应该还不认识她，但我已经知道那是林小洁，向瑞平的经纪人。小李接了这个事后在我面前胆战心惊，遮遮掩掩。那我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我颤抖地点开详情，发现这张照片的保存时间正是我出车祸的那一天，在三个小时前。
哐！
哔呜哔呜哔呜。
“呜呜呜呜呜……”
“妈妈，我害怕……”
“喂，是120吗？高速上有人出车祸了！对对对，你们快来啊！那个人好像撑不住了……”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不要慌，大家不要慌……”
“不是我的错啊！是他超速了，和我没关系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喂？是刘光华吗？我好像拍到了你爱人……”
我坐在高速路的护栏上，无聊地晃着双腿，嘴里叼着一个叶子，抬头仰望着漫天的烟花。听到身后的吵闹声，有所预料地回过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所谓破镜重圆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