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文白

32、监禁

　　就在大家都忙着打斗时，唐维找一个间隙突了出来，靠坐在柜台下打通了报警电话。
　　几分钟后，一辆响着警报的警车呼啸着驶了过来。
　　“里面的人请注意，放下你们的武器，放下你们的武器！”一个警察拿了扩音器对着里面喊道。酒吧里仍旧是打斗的声响，弄不清到底是怎样的状况。
　　“砰砰砰”的几声枪响，里面顿时安静下来。警察们冲了进去，拿枪对准了打斗的人们。
　　“别动！放下武器！”
　　大伙儿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个个都放下手中充当武器的桌椅残骸。寻衅的人扔了铁棒，毫不在乎的样子。双方都有人受伤，但姑娘们显然力量不足，伤员也更多些。而酒吧更是一片狼藉。
　　“迈克警官，把他们都带回警局去！”一名高级警官命令道。
　　“是，长官！”

　　唐维赶紧跟梅姐耳语了几句，说明了情况。梅姐点点头。
　　“警官先生，”梅姐走上前，解释道，“报警电话是我们打的——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我们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你们这些人公然在这里打架斗殴，破坏公共治安！——不管是什么情况，你们所有人都要跟我回警局去录口供！”迈克警官不耐烦的说道。
　　“都带走！”
　　那个带头闹事的光头只是哼了一声，就跟着警察走了。

　　到了警局录完口供后，社员们被带进了一间拘留室，说是要“查清情况，再行释放”。拘留室里阴暗潮湿，进去后，大伙儿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啊，老鼠！”有人大叫一声。小夜随即调侃道：“嘿，我说，你连打架都不怕，怎么怕起老鼠来了？”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
　　“哎哟！”小夜突然喊痛，之前受伤的地方发作起来。而先前神经过于紧绷，都没有意识到。
　　“我看看，”梅姐朝小夜走过去，“小夜，你太冲动了。”
　　“哎，疼，疼……”
　　梅姐无奈的摇摇头。“还好，不是太严重。”
　　“没事的，”小夜嘿嘿笑了笑，“就是有一点点疼而已。别忘了，我可是学过散打的，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

　　可大伙儿都还心有余悸，想想刚才的状况，都有些后怕起来。林放则庆幸清清提前离开了，否则的话，在那种打斗中，她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是好了。
　　正想着，“咔”的一声，门开了。一个警察在外面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一群人立即振作了精神。刚准备离开，又来了一个警察，对着前一个警察耳语了几句，前一个警察随即重新关上门，“哐当”一声，冷酷的大门再次关闭。
　　“喂，你们搞什么？！”小夜顾不得痛，跑上去叫道。
　　其他人也嚷起来，纷纷表示不满。
　　“闭嘴！一群疯子。”警察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扫视了她们一眼，咒骂了一句，转身走掉了。
　　大伙儿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又看见那群寻衅者从她们的拘留室前大摇大摆地走过，显然是被释放了。光头再次咧开嘴怪笑。
　　“这帮跳梁小丑！”社员中有人咒骂了一句。
　　“怎么搞得，不是说可以离开了吗？见鬼！”先前大叫“老鼠”的那个人接着说道。
　　林放望着门外：“我看，八成是那帮人对警察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小夜余怒未消。
　　“还会有什么，除了那个？”莉莉接过话来。
　　梅姐朝地上砸了一拳：“这该死的传统观念！”
　　一时间气氛又沉闷起来，下午的沮丧情绪重又缠绕上低落的志愿者们。

　　“混蛋！”片刻后，又有人咒骂了一句，并进而抓着头发嘟囔道：“说什么维权……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此语一出，好几个社员都朝她瞥了一眼，但都没有反驳什么。
　　梅姐只沉着脸，不说话；莉莉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林放突然站了起来，强压制下自己的沮丧感，对抱怨者同时也间接地对其他人安慰道：
　　“艾米，我们应当相信这样一句话：世间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回顾历史上的每一次进步，难道不都是这样吗？”
　　“没错，就是这样！”小夜附和着。梅姐朝林放点下头。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整个过程中，唐维没说一句话，只坐在一个角落里不知摆弄着什么。她用衣服遮挡着的地方还隐隐闪着光亮——但只顾着抱怨和争论的人们都没有在意她。大伙儿或沮丧，或抱怨，或安慰，都在烦恼着现在的困境。

　　夜已经深了。拘留室里的光线很暗，只从走道上借取了几束微弱的灯光，依稀可以辨识出人的面孔。拘留室左侧墙壁的上方有一个小的天窗，也微微透着点儿月华，和微弱的灯光交叠在一起，愈发的清冷怆人。争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有些人打起了哈欠，但潮湿的空气弄得人很不舒服，根本就没法入睡。
　　“老鼠，老鼠！……”
　　“吱吱”的叫声再次引起了骚乱，怕老鼠的人又跳又叫。众人只好都站立起来，靠在墙上打盹。“见鬼！手机也上交了，连求援都没办法了，我们还要这样待多久啊？！”
　　谁也没法回答。室内再次沉寂下来，只偶尔有几声“吱吱”的叫声。

　　也不知过了过久，林放在迷蒙中似乎听到了开锁的声音。她还以为是在做梦，但紧接着，一个声音便传入耳中：“起来了起来了，算你们走运，有人保释——快走吧！”
　　半梦半醒的众人都有些摸不着边际，一个个都站在那儿没动。
　　“怎么，不愿出去是不是？”警察开了门，又抛出一句。
　　大伙儿才如梦初醒似的赶紧拥着走出了这个梦魇之地。

　　刚走出去，就见清清在警局门外徘徊着。直到看见她们这群人出来了，才放下心来。林放赶紧上前：“清清？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救我们出来的吧？清清。”梅姐颇有经验的说道，并微笑着表示了感谢。
　　清清回了一个微笑，然后把头扭向唐维：“是小维告诉我你们在这里的。”
　　众人都惊奇的看向唐维。
　　“呵呵，”唐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我偷偷在衣服里藏了一个手机，刚才没有上交。”
　　“哦，原来我们的大律师这么狡猾啊！”
　　“狡猾得好！”
　　大家随即笑开了。

　　回家的路上，清清一直询问着林放的伤势，还将她的头部和手臂都查看了一遍。林放笑说“毫发无伤”，可当清清不小心碰了她的手臂某处时，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我看，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
　　“真没事，”林放最怕去医院了，于是问起了她更想知道的问题，“对了，清清，你是怎么把我们救出来的？”
　　“我说了，你可别怪我……”
　　“怎么？你牺牲什么了？”林放立即拉过清清左看右看。
　　清清无奈的笑了笑。“哎——”她用手点了点林放的额头，“你别乱想。是……是我爸爸找人救你们出来的。”
　　“呼！”林放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紧张起来：“那你答应他什么了？”
　　“没有。他什么也没要求我。”停顿了片刻，清清接着说道，“他说，他是要还你上次救他的那个人情。”
　　月光闪耀。两人都沉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