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破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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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言。出得门后，清清松开了拉着林放的手，自顾自的在前面快速走着。林放跟在后面，只觉耳旁的风呼呼直响。
她们一直走到了哥顿大学。进了教工宿舍后，清清的神色才缓和一些，开了门让林放进去。“还好这里有个家。”她勉强笑了笑，然后坐在床上发呆。
林放走过去坐下，轻轻抱住她。“你后悔吗？”
清清往里挪了挪身子，没有直接回答。“看，”她抬起头望着窗外上方的天空，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玄色的幕布似乎容纳着无穷无尽的神秘，“普罗米修斯正在上面看着我们呢！”她轻轻说道。
林放心里得到点儿宽慰，用了力抱紧了她。
“我们最终会说服我爸爸的，是吗？”沉默了一阵，清清开口道。
林放使劲儿点点头。“嗯！”
一个月后，她们搬进了一套租来的小型居室，正式搭建了自己的“家”。虽然家长那里始终是个心结——即使林放自己的父母，她也不知道以后面对时会是什么样子——但两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冲淡了这种亲情困扰。林放投入了更大的热情在亚社的事务中，没过多久，她就进入到亚社的内刊《星火》杂志的编辑中，并开始试着将自己前前后后思索过的一些问题撰写出来。
“在哥顿，没有官方的宗教，没有强大而统一的信仰体系，”林放在日记里写道，“但当你走在路上时，你可能随时会遇到一个衣着有些怪异的人，甚至衣着跟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差别，他（她）会在与你擦身而过时、用一种刻意低沉的声音骤然向你问道：‘你知道《圣经》吗？’如果你稍微表现出好奇的样子，他（她）便会立刻诚心诚意的邀请你入教。
“这些人有的是天主教徒，有的是东正教徒，有的是新教徒，并不统一。还有些□□教或者佛教的传播者，都试图使你加入到他们的教会中。
“我们的确也面临着宗教上的仇视，在某种程度上。所幸的是，哥顿与中国一样，宗教氛围并不浓厚，尤其是基督教。这样，与有些国家的亚社工作相比，我们的阻力便小了许多。”
“然而，”她继续写道，“我逐渐发现，现在的哥顿有点像南北战争之后的美国，类似于三K党的恐同势力仍旧顽固异常，最近更有公开行暴的事情发生。虽然行暴者已经绳之于法，但在圈内人中还是引起了很大的恐慌。
“同性婚姻立法提案的消息已经在论坛上发布几个月了，我们争取到了许多支持者，包括圈内人士和异性恋友好者，这是让人欣慰的。但从上周开始，论坛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些恐同派的攻击言论，其目标主要还是同性婚姻立法提案。有时论坛里会吵得很凶，甚至到了恐吓的程度……
“小维的压力很大，她最近一直在研究婚姻法，说想把条款拟的更细致些。我们也都给她分析各种可能的情况，帮助收集和整理资料。”
……
“喝杯茶吧。”清清走了过来，将杯子放在写字桌上，透明的水微微荡漾着。林放停了笔，合上日记本，从旁边拿出另外一叠稿纸：“这是刚写好的稿子，想在下一期的《星火》中刊印出来，还请何老师审阅。”林放笑呵呵的双手“呈上”稿子。
清清接过稿子看了看，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稿子有什么问题吗？”林放赶紧问道。
清清将稿子放在写字桌上，摇了摇头。“老实说，我有些担心，”她暂时撇开了稿子，“我知道哥顿最近不太平。可是……可是我又不可能劝你退出亚社，那是你的心神所在，我自己对它也是很有感情的。更何况，对于它，我们的确该尽一份个人义务。”
说到这里，清清停下话来颇有些郑重的望着林放：“以后，只要我有空，我就跟你一起去亚社好吗？”
林放才松了一口气，笑着环住清清的腰，带着几分审慎和几分顽皮说道：“清清，你既是爱人，也是知己。有你在，我就特别安心——有你在，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那你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如果你再这样熬夜写稿子的话，就算我在，你也会有事的。”清清说着整了整林放的衣领。
“遵命！”林放仍旧笑嘻嘻的。
不好的感觉源自于第二天下午。当林放和清清到达亚社时，门已经彻底坏掉了，呈现在眼前的只是满屋子的狼藉。原来的桌椅变成了一块块木片，而前两天刚印好的一期《星火》杂志则被撕的乱七八糟，完全没法阅读了。
“太可恨了！”愣了片刻，林放对着墙壁捶了一拳，“恐龙们终于还是行动了。”
“可是其他人呢？现在不应该是开会时间吗，怎么没有一个人在？”
清清的话提醒了林放，她才意识到确实有些奇怪，赶紧拨打了梅姐的电话。
“没有人接。”她摇摇头，想了想，然后拉了清清的手。“走，我们去酒吧！”
外面的天气有些阴沉，她们拐进了一条巷子。风吹着飘落下来的叶子在打着卷，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人在巷子里蹒跚着，看到她们时，还朝她们胡乱吼了几句。她们没理会，只匆匆赶着路。
又拐了一个弯，终于看到了Light酒吧的门牌，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林放和清清停下来互望了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梅姐和亚社的其他成员都坐在平日里的那个角落里，还好大家伙儿都没事。但气氛显得很沉闷，沮丧的情绪似乎在蔓延。梅姐望着另外一边的某个地方，好像并没有看到她们的到来。
林放悄悄走过去拍了拍唐维的肩膀，使个眼色，让她到后面来。“小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会议室？——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喽！”唐维双手一摊，“我们并不比你知道的更详细。哦，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网站的服务器刚才也被攻击了，现在正处于瘫痪状态。”唐维耸耸肩，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时，梅姐的眼神回到了自己的角落，林放才走过去。“梅姐……”
“意料之中的事。”梅姐拦住了她准备说的话，“来杯咖啡怎样？”
说完，梅姐又将目光移到对面。对面，一些非亚社成员的客人正在开心的喝着酒。
“她们很开心，不是吗？”梅姐似是在自言自语，然而林放听在耳里，却觉得很有些难过。她打消了继续询问的念头，左右看了看：“莉莉姐呢？”
“正在上班呢，”梅姐看了看时间，“不过快下班了，我让她下班后直接到这里来。”
“嗨，林放，你的咖啡。”小夜端着杯子轻轻放到了林放面前的桌子上，朝她笑了笑。她的情绪似乎比其他人要好些。
“谢谢！”林放也微微笑了笑。
小夜低下头，附在林放耳边悄悄说道：“你那位美丽的姑娘可真好，既温柔又耐心。瞧——”
顺着小夜指的方向，清清正在给一个亚社的成员倒茶，倒完茶后还朝对方笑笑，给出一个鼓励的神色，对方随即也笑着点点头，沮丧的情绪减缓了不少。然后，清清又给下一位成员倒茶……
“我可是大受她的感染。”小夜笑道。
林放欣赏着那道美丽的风景，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梅姐搅动了几下咖啡，竟也笑着开了口：“你家的小公主吧，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却有一股很神奇的力量：她的神情总是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让人能感觉到一种希望。”
林放偏了偏头，更是欣赏了起来。
“莉，你来了？”
就在大家的情绪稍好些的时候，莉莉也过来了。梅姐朝她招招手。
“怎么回事？”莉莉问道。
“先不说这个。莉，亚社的会议室恐怕得另找地方了，你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吗？”
“我想想办法。”
梅姐“嗯”了一声，然后朝向唐维：“维，如果要用法律解决的话，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唐维想了想。“如果找到了破坏者，要打官司的话，我们有足够的证据。但是如果对方拿其他问题来做文章的话，我们恐怕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哪怕我们打赢了官司。”
“可是，对那些黄鼠狼，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妥协吗？”小夜有些不平。
“小夜，”梅姐在考虑之后做出了决定，“现阶段我们忍一忍是必要的。维说得对，按眼下的情况，如果诉诸法律的话，我们会招来更多的麻烦。而我们目前还没有这个精力去应付——别忘了，我们还要组织游行的事呢！”
小夜耸耸肩，继续给同伴们准备茶点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梅姐决定就在酒吧里开个会，商量一下今后的应对措施和注意事项。清清因为晚上有课，提前离开了。七点过后，酒吧里开始陆陆续续的进来更多的客人，小夜只得撇了同伴，招呼起客人来。
“哦，吉尔，你是不是该给我们来上一支舞呢？”小夜笑着朝进来的一个姑娘打招呼道。她是上次聚会时《波莱罗舞曲》的领舞者。
吉尔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了。
小夜给她上了茶饮，“慢用。”
谁也没注意到，夹在客人中的，有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进来后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用阴森的目光扫视着酒吧的边边角角。直到上茶饮的时候，小夜才发现酒吧里来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陌生人。由于Light酒吧的特殊性，通常情况下，这里来的客人小夜都认识，即使叫不出名字的，面孔也基本都熟悉。可这个人小夜却从来都没见过。她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没端任何茶饮就径直走上前去。
“对不起，先生，我想您走错地方了。”
那个人咧开嘴怪笑，拉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个光头，油光可鉴。
“哦，不，是你们走错了路。”
说话间，十几号身强力壮的人冲了进来，每人手持一根铁棒，见了桌椅就砍砸。酒吧里顿时尖叫一片。客人们有的还表示了抗议，而大部分人则赶紧逃离现场。到处都是混乱的样子，桌椅一个个倒塌了下去，玻璃瓶在铁棒的挥动中一个个破碎。溅出的酒水洒了一地，渗在碎玻璃间，踩在地上直发出咯吱的声响。只有音乐还在兀自嚎叫着，像是故意留下来助威的。
人群慌乱的从小门中拥挤出来，有人还因此受了伤。小夜愤怒的朝一个人挥起了拳头，背上立即挨了一棒。
“小夜——回来！”梅姐大叫。她同时拦住另外几个冲动的社员，不让她们加入打斗。“莉，你带她们先走，我去拉住小夜。”她朝莉莉摆摆头，就准备冲过去拦住小夜。
莉莉没有动。“梅！”
“梅姐，还是我去吧——你和莉莉姐带大家先走！”林放赶紧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快走！”梅姐吼道。她随即冲了过去。
打砸的声响还在酒吧里持续着。梅姐冲过去后，先前被她拦着的几个人也跟着冲了过去，拿起坏桌椅和对方打了起来。
局面已经难以控制了。梅姐只好加入到对抗中，另一些人也冲过来支援。几乎所有的社员都加入到战斗中。
林放左挡右突的拉出了小夜，想看看她的伤势到底怎样了。“放开我！”小夜还在挥动着拳头，“我要好好教训那帮黄鼠狼！”
一个人朝她们这边打过来。林放只好松开了小夜，共同抵抗起来。
不知谁把左边的灯打坏了，酒吧里顿时暗了半边。挥棒声，叫喊声，打砸声，在暗淡的屋子里搅成了一锅粥。先前只管砸桌椅、对打人还有所顾忌的闯入者们，此时也打红了眼，不管人和物的乱打一通。场面更加混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破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