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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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胖社长的反复申请，在做了很多保证之后，团委终于批准了林放最后的剧本。但同时特别规定说，演出信息不可在网上发布，不可制作宣传海报，不准进行公开宣传。
这些都没什么，最让林放气愤的是，当她拿到剧本之后，发现剧本已经被删改的不成样子了，原先用于展示矛盾冲突和悲愤控诉的地方都被删了去，甚至用了些软绵绵的话语来代替，似乎含有对那种恋情的懊悔成分——她将新剧本撕碎扔了出去，狂奔了一圈之后，回到寝室重写了一份原文。
她带着一种郑重的神情把剧本交给了社长。
“这样才好嘛——不忍卒读，修改后的剧本简直不忍卒读！”胖社长连连感叹。修改后的剧本完全失去了艺术魅力、变成一篇枯燥无味的教导文章了。但感叹过后，社长接着又开始叹息：“原来的剧本虽好，但恐怕难以上演……”
“如果要上演修改后的剧本，那我宁愿不要上演了。”林放坚定的说道。
胖社长思索了一阵，来回踱了几圈，然后猛地一拍剧本：“好！我马上就要毕业了，这也是我最后的剧本了，我豁出去了！——剧本照旧，而且我们要做出最好的效果！”
林放感激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了。社长脸上的赘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以前每当这种时候，林放都很想笑，但这一次，在她心里，一股敬佩感油然而生。
“不过，演员的问题你可得给我想办法。”胖社长笑着提醒道，“未必有人肯出演呀！”
一路上，林放都在想着演员的问题。其实她心里早就想好了，只是一直在犹豫而已。“小泉”这个角色自然是她自己出演，几乎就是本色出演了；至于“冰冰”……她在操场上徘徊了几圈，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朝着清清的寝室走去。听天由命吧！
“女同……剧本？”最初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清清呈现出一种慌乱的神色。她终于明白那天在星湖旁被林放避开的问题了。但她还是犹豫着接过剧本，在林放紧张的注视下一页一页翻了开去。
翻过一遍之后，她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她把剧本放在胸前，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然后转向林放，依旧是那副微笑的表情：
“好，我出演。”
温润清雅的调子。在林放看来，这几乎就是在说“好，我接受你的表白”——她立即信心大增，简直要脱口而出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在演出结束之前最好不要节外生枝。她便在接下来的时光里老老实实和清清一起商量着剧本和配乐的问题。
自从小其事件的那天晚上，清清在月光下给她以莫大的安慰之后，她们之间似乎就微妙的形成了一种默契，彼此谁也不提什么，只保持着一种好朋友的关系——现在依旧如此，她们不去讨论剧本的现实意义或者对剧中人的看法，只从艺术上去分析和诠释，并根据需要进行配乐。
清清给林放播放了《悲怆》全曲，让她从中选择一部分作为最后一幕的配乐。之后，林放又听了清清推荐的其他歌曲，并从中特别的选择了旋律极其优美的《如歌的行板》作为主人公最初美好阶段的配乐，这首曲子的作者也是柴可夫斯基。
戏剧最终上演的那天，学生礼堂出人意料的出现爆满的情况。尽管没有进行任何公开的宣传，但小道消息的传播更是加重了学生们的好奇。许多人都抱着新鲜感的态度前来观看，拥挤的礼堂里已经出现呼吸不畅的状况了。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了！”
整个上演的过程中，礼堂里流动着各种各样的神情，惊讶的，疑惑的，鄙夷的，激动的……有人中途离场，也有人泪光闪烁。礼堂这个临时剧场成了一个大杂烩，烹烩着五彩纷呈的情绪。
演到最后一幕的时候，《悲怆》声起，五彩纷呈的情绪一下子统一了起来，悲怆的感受传递到每个人的心中，激起了极大的震撼。在小小的剧场内，这个只有十几分钟的场景引起了轰动，先前无论持有什么态度的学生，都转而不自觉的悲伤起来……演出结束的时候，剧场内议论纷纷。
在观众议论的过程中，演员们悄悄退了场。林放和清清走出礼堂，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来到梧桐树下的时候，林放停住了脚步，微微侧了目光看着清清的背影。
意识到旁边的人不见了，清清停下来惯性的朝后看：林放停在背后，正对着她笑呢！她一副疑惑的表情，可那人就是笑着，毫不解释什么。她忍不住低下头对自己审视了一番，想看看自己到底哪里显得好笑了——没有啊？她再次抬头，朝林放投去迷惑的神色。
林放仍旧不发一言，只独自笑着。
“我……有哪里显得好笑吗？”清清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林放笑得幅度更大了，笑一阵还晃一下脑袋，晃动脑袋之后继续笑着，有几分痞气，也有几分腼腆。当她有一次不经意的抬起头时，梧桐树上落下一片鲜艳的叶子，晃晃悠悠的从她眼前飘过。她随即止住了笑，换上一副审慎的神情，继而又略带了微笑，轻轻说道：
“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句话似乎云淡风轻。在这之后，清清的眼神则显得很有些复杂，说不清是惊讶还是生气，或者，还有那么一点儿喜悦？顿了半晌之后，她最终开口道：“我……”正在这时候，旁边有几个学生走过，大概是刚才的观众，看到她们便指指点点的议论起来，清清赶紧慌乱的补了一句：“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愣在那里的林放还保持着一种麻木的微笑。清清的急速离开在她脑海里形成了一道闪电，闪电瞬间划过，紧接着便带动起一声炸开的雷响。“轰！——”她的脑袋混沌起来了……
她太自信了！与清清之间的那种默契让她始终感觉良好，以致于完全没有做好受挫的准备。清清走后，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宿舍，一把将自己扔到了床上，任凭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有时候，事情往往并没有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因为人的敏感，才加剧了那种糟糕的程度。两天之后，当林放在林荫道上再次遇到清清时，在清清还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之前，林放自己反倒立即跑开了。在她们之间，另一片鲜艳的叶子从梧桐树上落了下来。
“她并没有明确拒绝不是吗？难道这样你就要放弃？”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唐维的话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响起。她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目光逐渐聚焦到了窗外的月亮上。
一弯新月，浅浅的，虽然不如满月般完满，但毕竟显示出新生的希望。她想到了清清弹奏《月光》的那个晚上，想起了《论语》课上的传递纸条，又想起了一起商讨剧本配乐的那段时光……难道，这其中一切的美好感觉，都只是一场错觉么？难道，那些所谓的默契，都只是她个人的一厢情愿？
第五天的时候，她在宿舍楼的走道里看到了对面的清清。她强力忍住想要跑开的冲动，想无论如何得到点儿明确的答复；清清也没有走开，而是站在对面望着她。两人对望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几秒钟后，一个同学走上前来找林放问了点儿事情，打断了目光的交汇。又过了几秒钟，当林放再次望向对面时，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在同一天里，林放得知了胖社长被免职的消息，更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胖社长即将毕业，即使不免职也马上就要卸任了，但林放仍旧不能释怀，觉得是自己拖累了社长。她无心再去找清清，想要一个人安静一段时间。
暑假很快开始了。这是一个昏暗的假期。即便近在咫尺，林放也没有去清清家，相反的，她在闲逛的时候还刻意避开了那条路。
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一天，她和唐维走在街上，居然和昔日的同学王亚楠不期而遇。她扭头望向旁边的唐维，只见那人很自然的朝王亚楠笑了笑，然后约在一起如朋友般聚过餐之后就分开了。
“你……”
“很奇怪是吗？”唐维没有看满脸疑惑的她，而是微抬头看向前方。正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组成了一条长龙，唐维在这壮观的场景中轻描淡写的说道，“许多事情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所以，”她这才转过头望向林放，脸上混合着审慎与真诚，“我希望你能够把握好。无论怎样，不要让自己将来后悔。”
第二天正式开学，林放返校后就直奔清清寝室，带着几分急切和不安。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是清清寝室的一个室友，林放认识她。
“清清……她在吗？”她边问边朝室内望去，但似乎没有看到。
“怎么，你不知道？”对方显然很惊讶，“清清她已经提前毕业了啊，暑假之前就办理离校手续了……”
两个月前那种雷轰的感觉再次涌现。怔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接受了这个答案，结结巴巴问道：“那、那你知道她、她现在、在哪儿吗？是工作了还是？”
那个室友摇摇头，转身问向寝室里的其他几个人：“你们有谁知道清清的毕业去向吗？”
几个人也都摇头。“当时清清好像走得很仓促，我们正在考试，所以都没能去送行。之前她也没对任何人说毕业去向……”
“而且后来也联系不上，所以也就没有联系了。”那个室友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
林放在慌乱中拨打了清清的手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用拳头在门上使劲砸了一拳，吓得面前的女生后退了好几步。她也没有理会，焦急的冲下宿舍楼，拦了一辆车赶往清清家。
她又是按门铃又是敲门，敲门声渐渐加大，却始终没有回应。后来，一个邻居带着不耐烦的表情走了出来：“不用敲了，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没有、人？什么意思？”林放一时间接受不了。
“搬走啦，都搬走了！”
“搬到哪里了？”
“不知道！”粗暴的回答。之后，那个邻居哼了一声便转身进自己屋里了。
又是不知道！林放颓丧的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没有任何信息……仿佛一夜之间，那个人就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上部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