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我没辙了, ...
-
我没辙了,想亲自给他找珠子吧,我又怕这人哭着去给他爸爸告状,那我可就惨了,少不了一顿臭骂。
于是我只能待在原地,亲自看着他,不让他乱跑,免得他要是回过神来,就去他父亲或者我父亲那里告发我。
我本来就爱在院子里皮,平时喜欢跟小跟屁虫们疯来疯去,院子里的佣人们对此早见怪不怪,于是刚才我们这么瞎闹,也没引起大家的注意,我想了想,叫来一个在一旁打扫落叶的佣人,让他下泳池去给我找珠子。
十分钟后,在小萝卜头眼泪流干之前,珠子终于找着了,我把珠子慎重地交到他手上,求他:“小祖宗,我求你别哭了,诺,你的珠子在这儿,我还给你。”
他止了泪,接过那串珠子,双手把那串珠子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接着在我惊奇的目光中,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表情闷闷地,不说话。
我只觉得这小萝卜头简直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抢他点东西就哭成这样,这让我还咋玩,他们杜家的人真是娇贵得很,我再也不要跟杜家的人玩了!
看来我以后得离他离得远远的,既然惹不起他我还躲不起吗,哼。
我这人就是心里藏不住事,这不,等他情绪渐渐平静了,我就问:“诶,这串珠子是什么啊,很贵吗,要不然你为什么这么宝贝它啊?”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他脸上还有刚才的泪痕,七横八错的,眼角也红红的,湿润得不行,一张小脸看起来惨不忍睹,听了我的话,他抿了抿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就告诉我吧,小祖宗,就当行行好,要不然我不知道的话,今晚会想这件事想得睡不着的,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我又温声细语地求了他一会儿,结果他还是老样子,嘴巴紧实得很,我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心里痒痒,求了一会儿耐心终于用尽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我又恢复了之前恶狠狠的神色,对他说:“说不说!你要是再不说的话,信不信我又把你的破手链丢池子里?”
这下他彻底愣住了,这不怪他,一般人看见我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也会不知所措,对此我表示十分理解。
他愣了几秒,张了张嘴,接着又闭上了,把头转到了一边,看起来并不想理我的样子。
我看他这副神情,简直是想拿工具把他的嘴给撬开,但又想了一想还是算了,这么做的话只怕是轮不到我父亲打我,我就被这小萝卜头的父亲打死了。
他迟迟不说话,我等了好一会儿,耐心终于用尽,心说还是算了,这可能是人家的秘密,他不说就算了吧,我也不差这个秘密,于是抬脚欲走,这时他却开口了:“这串珠子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妈妈??
这下我也愣住了,因为在我的世界里,是没有妈妈这个人的存在的,打从我生下来起,我好像就只有一个爸爸,于是我表示不理解:“你妈?你妈是谁啊,皇后吗,公主吗?她留下来的东西很珍贵吗?”
我又等他开口说话,这次他没让我等太久,他把头转了过去,不再面对着我,声音很轻地道:“我妈妈她,不久前去世了,爸爸跟我说她只是去另一个地方生活了,可是我知道,她去世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转过去不动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大概是在难过,于是安慰他道:“别难过了,不就是没/妈了嘛,你看看我,我也没/有/妈。”
我好心好意安慰他,结果看起来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还是一动不动,跟一尊雕塑似的。
我只得接着说道:“你看我没/妈这么多年,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吃得好睡得好,我爸说了,咱虽然没/妈,但并不比别人有/妈的低贱!”
这回他呆呆地转过身来,有些充楞地看着我,问道:“你没/了/妈妈,你不难过吗?”
其实我想拍一拍他的肩膀,豪爽地告诉他,我一点都不难过,不仅如此,我开心着呢。可话到了嘴边,不知怎的,我却说不出口了——我妈是因为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
这些年来,丁家像是把这件事遗忘了,这里的人虽然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但背后里老是说我“生来就不祥”“克母”之类的话,我小时候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再后来我见别人都有妈妈,而我没有,于是我跑去问我父亲:“爸爸,为什么大家都有妈妈就我没有?”
我爸看着我,明明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老爷们,此时眼眶却红了,砸吧砸吧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再后来,我看见别家孩子有妈妈叫他们吃饭,背地里告诫他们不要跟我玩时,其实我是羡慕的,但我知道那些东西强求不来,于是只能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我其实是羡慕大家的,就拿魏宁的妈妈来说,魏阿姨虽然讨厌我,平日里老是不让我跟魏宁玩,每次对我也是恶狠狠的,但我内心深处还挺喜欢她的,可能是她的身份是一个妈妈吧,我这样想。
这些年来,装得多了,连我自己也给骗了过去。
……
我本是想忍住的,但最终还是没忍住,抱着这个同样没了妈的小萝卜头,哭了出来,小萝卜头被我一抱,倒是老实了,任由我抱着。我哭得死去活来,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嚎:“我难受啊我怎么不难受呜呜呜……”
我这一哭可了不得,哭声炸裂天际,直接惊动了两家的大人,等杜华城他父亲和我父亲赶到的时候,我正抱着小萝卜头,一边哭一边在他疯狂身上擦眼泪鼻涕——这不怪我,我眼睛一哭鼻子也会跟着哭,而且刚才我忘记拿卫生纸了,只能往他身上擦鼻涕……
等他们父子俩做完客走了之后,我才得知,原来那次,是我院子里的一个佣人看见我翻墙,想拿这件事向我父亲邀功,于是告发了我出去的事情。
我听后有些不是滋味,原来是我错怪这小萝卜头了,原来并不是他向我父亲告的密。
我本想给他道个歉来着,结果没两天就把这件事给抛在脑后了,后来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在那件事之后,我跟魏宁之间的关系越发亲密了,用我的话来说就是——咱俩可算是有着过命的交情。
魏宁对我的话深以为然。
……
眼下,因为杜华城的父亲在场,所以我不敢造次,跟杜华城装伉俪情深夫妻和睦,我演技是从小就锻炼出来的,演得浑然天成,十分的奶思,我都想给我自己鼓鼓掌。
出乎我意料的是,杜华城这厮竟然也不甘示弱,演技不在我之下,看我的目光饱含深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我爱得无法自拔呢,我被他看得浑身不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可惜我现在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于是只能在杜华笙注意不到的时候,暗中狠狠掐了他几把,以示惩戒。
杜华城这厮肯定是想报复我,只见他夸张地“嘶”了一声,嘴中大叫道:“夫人,你掐我干什么?”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简直想给他一顿好打,可惜由于他父亲在场,我并不能在此动手,恨得我牙痒痒。
杜华笙看着我俩的打闹,并没有出声呵斥,全程笑意盈盈的,似乎对我俩的表现还算满意,我心略微放下来了一点。
……
晚上,我热情地招呼父子俩吃晚饭。
他们父子很长时间没见了,席间谈了不少的话,我静静地听着,并不参与其中。晚饭后我本想借机离开,让他们父子好好叙叙旧,结果就听到杜华笙对杜华城说道:“华城啊,我记得藏酒室里有一瓶Romanee Conti,说起来,这酒的岁数跟你差不多大,今个高兴,你去把它拿出来吧,待会儿咱爷俩好好说说话,我也是好久没喝过这酒了,想念这个味儿想得紧。”
我本想自告奋勇地去拿,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杜华笙故意支开杜华城,恐怕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对我说,不方便叫杜华城知道,所以才这样说。
杜华城应了,转过身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我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把眼神放在他身上,装作看不懂他的暗示。
等杜华城的身影消失,饭厅就剩下我和杜华笙了,杜华笙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下来不少,我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有些害怕,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感又来了。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沉默不语,毕竟说多错多,杜华笙并不着急问我什么,他翘起腿,背靠在椅子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听得我心惊胆战的。
好半天他才开口道,先是寒暄道:“丫头,你在我们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我如实回答道:“挺习惯的。”那可不是,每天吃好喝好的,可习惯了,额,好像我好在哪里都待得挺习惯的,没办法,身无长处,就只有这么一个好养活的优点了。
棒,不愧是我!
杜华笙看了看我的脸蛋儿,大概是觉得我比之前富态了不少,他有些欣慰地笑了笑,说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我还怕你住过来不习惯呢。”
“没有了啦。”我装乖巧,也对他笑了笑,继续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