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杜华城后》余晓辣

17、第 17 章 他沉默了一

　　他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词，接着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回国的时候，外面传了些风言风语，我听外面的人说，你和华城之间，是不是有些，嗯……不合啊？”
　　我眉头一跳，心说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立马干笑了一声，否认道：“呵呵，没有的事啦，前阵子只是闹了个小别扭，现在已经和好了，你看我现在和华城感情不就好着的吗，这一点，您刚才也是看在眼里的。”
　　杜华笙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顿了顿，又说：“丫头，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彼此就不用再转弯抹角了。是这样的，你既然跟我儿子结了婚，现在跟他也算得上是两情相悦，相处和睦，这一点很好，这结婚了呢就应该安守本分，好好地跟他过日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我说的这句话，你可听明白了？”
　　我脑袋一昏，感觉有些站不稳，他这句话就像是给了我一巴掌一样，我说不出话来，只点了点头。
　　“我家华城呢，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他如果喜欢上什么了呢，不会主动说出来，只默默地争取，这些年来他的努力我也看在眼里……其实这些话呢，原本应该让他母亲来说的，只可惜在他的小时候，母亲就不在了。”他叹息了一声，眼神有些恍惚，只恍惚了一瞬，他又清醒了过来，看向我。
　　“这一点，你跟华城倒是有些相似……”他喃喃道。
　　杜华城很快把酒拿了回来，我识趣地退下了，留他们父子两人说说话。
　　……
　　等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环顾四周，看着这满屋的富丽堂皇，只觉得陌生，这会儿不知怎的，颇有感慨。
　　我这个丁家丫头终究是长大了，当年那个四处撒泼耍赖的小丫头现在嫁了人，成了别家的儿媳，开始学着小心翼翼地过日子，在别人嘴里讨生活。
　　杜华城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窗前吹冷风。
　　“你在那里干什么？”
　　“欣赏风景。”
　　“外面天都黑了。”
　　“……我欣赏夜景不行啊。”我没好气。
　　“好，你欣赏夜景就夜景吧，我不拦你。”杜华城有些无奈，走过来把一件柔软的东西披在我身后，我闻见他浑身的酒气，知道他刚才应该是喝了不少的酒。
　　他把衣裳披在我身后，接着往浴室的方向走去，我听见他拖鞋摩擦在地板上的声音，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偏头一看，身上披的是他白天穿的家居服，虽说是普通的纯棉面料，但精致做工，柔软面料，得体裁剪，看得出质量不错，价值不菲。
　　等杜华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地上多了件衣裳——正是他刚才披在我身上那件。
　　他并不恼，小心地捡起那件衣裳，抖了抖并不存在的灰尘，再一次披在我身上。
　　不知怎的，这个动作像是惹恼了我，我一把拿起那件衣服，一丢，直接把它从二楼的窗户口扔了下去——这一次，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作得有些过分了，我甚至开始反思，丁江渝啊丁江渝，你怎么这么能作，你怎么能作到这种程度？
　　可实际上，我也不太清楚我心中的这股恼意从何而来，但我就是恼了，我一恼就控制不住自己胡乱发脾气。
　　“是不是我爸刚才让你不开心了？”他静静地看着我发疯，温言细语地问，我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沐浴露香味，混杂着一丝未飘散的酒气，开始发起愣来。
　　我呆坐着背对着他，并不回答。
　　“如果我爸刚才说了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他靠近我，语气是少有的温柔，“我替他向你道歉，他说话一向口不择言，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这次你就原谅他，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仿佛带着某种微妙的蛊惑，我愣了大概有一刻钟，觉得他对我的态度很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于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不在意和宽宏大量。
　　突然，我身子一轻，感觉自己整个身子腾空了起来，我晕晕乎乎，后知后觉意识到——是杜华城，他轻而易举地抱起了我，正往床边走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姓杜的，你个禽兽！……”我挣扎着乱动，但没有什么作用，于是直接大喊大叫了起来。
　　杜华城把我放在床上，制止了我的挣扎，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爸现在就住在隔壁，如果你想让他知道我们这个样子吵架的话，就叫吧。”
　　我准备锤他的手就这样立在半空，我愣了愣，还是一拳锤在了他肩膀上：“姓杜的，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被我打得闷哼一声，眼角却带笑，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我被他仔仔细细一盯，只觉得脸上忽然有些发烧，心一狠，直接一把推开他，把脸蒙进被子里，企图以这种方式闷死我自己（不是）。
　　我等了一会儿，听他忽然说道：“小渝，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是这样抡起拳头想要打我来着。”
　　我被他这声“小渝”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称呼我。在我印象中，这个称呼一般是我父亲或是丁家长辈叫的，至于别家的大人们，通常会称呼我为“丁家丫头”，而我的狐朋狗友们，通常会称呼我的外号——“丁小鱼”。
　　他突然这么称呼我，我很是不习惯，扭了扭身子表示抗议。
　　我想了想，他这会儿说的自然是我抢了他书的那次，我当然记得。那次还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那时我本想抡起拳头锤他来着，但因为怕把他捶死了只得作罢。
　　我本以为这些陈年烂谷子一样的旧事他会记不得，却听他缓缓开口：“说起来，那是我第一次去你家做客，也第一次见识到你这么泼辣的女孩。”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这时我从被子里钻出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打断他的话，威胁道：“嗯？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我丁江渝开玩笑！
　　他自是不敢说的，因为他正被我掐着脖子呢，我撇了撇嘴：“你刚才说谁泼辣了？啊？我像是那种泼辣的人吗？”
　　杜华城看了看我掐他脖子的手，不理会我，继续自顾自说：“我不过是无意中看见了你翻墙出去，你就要打我，但不知怎的，拳头伸出来了却没打到我身上，我还以为你放过我了呢，结果你一转身，抢走了我的奥数书……”
　　我静静听他讲述这些陈年往事，心里有些唏嘘，原来这厮记忆力这么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还记得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他脑子里只有商业商场商战商品商务之类的东西呢……
　　他说到这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开始柔和起来：“你抢也抢了，拿也拿了，走的时候竟然还大放厥词，说要把我的萝卜头打成猪头……”
　　我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此刻对着他的目光，脸有些发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又听见他接着说道：“其实你可能不知道，当时在我待的不远处的地方，我父亲就站在那里，你拿走我书的这一幕，他看得可是清清楚楚。”
　　？？！！
　　“你当时一脸火急火燎地走过来，没打我，只抢走了我的书，还没等我我父亲过来制止呢，你就又火急火燎地，急冲冲地走了……”
　　我努力回想起那个场景，是了，我本就是个急性子，做什么都是急冲冲的，又丢三落四，从小到大不知道被我父亲说过多少回，当时我确实没有看清周围有些啥人，一看见这个小萝卜头就怒火中烧，手中的拳头饥渴难耐。
　　呵呵，原来当时他父亲也在场吗，那为什么我一点都没察觉呢？
　　“也不知道你的眼睛是怎么长的，”他又看了我一眼，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笑意，“我爸后来跟我说，你抢完我的书，当时就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地走了，连他就站在你面前都没认出来，不知道你是傻呢，还是真的傻呢，呵呵……”说到后面竟然还笑出了声。
　　？？！！
　　我人傻了，我走路一向不怎么看人的脸。这么说的话，我当时的所作所为全都在杜华笙的眼皮子底下，亏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原来是直接在人家太岁头上动土了，不仅如此，还对着人家的宝贝儿子不知死活地放狠话，说要把他儿子打成猪头。
　　我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只觉得身后寒风阵阵，我滴个亲妈诶，这哪是不想活了，我看是半截身子已入土了。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肯定很傻，等杜华城从回忆中走出来，看了看我惊呆的双下巴，帮我把下巴接了回去，安慰我道：“别怕，我爸他老人家记性不好，这件事恐怕他早就忘了。”
　　“哼哼哼，”我这会儿不知不觉地已经放开了掐他脖子的手，一巴掌拍开他蠢蠢欲动的猪蹄子，摸了摸下巴，有些惊讶地感叹，“杜华城啊杜华城，我真是错看你了，没想到你记忆力这么好，我还以为你只会赚钱呢，真的看不出来啊，啧啧。”
　　“嗯呐，谢谢夫人夸奖，”他竟然恬不知耻地笑了笑，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换了个语调说道：“其实我其他地方也是很好的，夫人感受感受如何？”
　　我刚开始没懂他什么意思，一分钟后，我麻溜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蝉蛹，怒道：“姓杜的，给我麻溜地滚蛋，你这个脏东西！”
　　凑不要脸！
　　杜华城当然没滚，而是爬上了我的床，在我身边躺下，有些惋惜地说：“唉，就算我想滚也滚不成，估计咱爸现在就在咱俩门外，听着咱们这里面的动静呢。”
　　嗯？这算什么？
　　我把脸从被子里面钻出来透气，嘴里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这大名鼎鼎的杜家掌门竟然有偷听他儿子睡觉的癖好。”
　　“额，”杜华城表情变得有些僵硬，扯动了一下嘴角，胡言乱语道，“以前是没有的，不过现在嘛，夫人来了，他可能就有了这个癖好。”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今天我接待了一天的客人，本就有些累了，晚上又受到了些许惊吓，顾不得那么多了，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我神清气爽，杜华城早就醒了，对着我咬牙切齿：“夫人，你抢被子的功力真是深厚啊——”
　　“哪里哪里～”我谦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