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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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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的假的?”我心中一跳,直觉以为他在恶作剧。
“千真万确,那人鬼鬼祟祟的,不过我视力不太好,看不清楚那人长啥样,丁小鱼,你听我说,先别急着回去,先等我一下,我去叫我的管家,让他送你回去。”
魏宁说完,就要往院子里走,我立马叫住他:“魏宁,别去!”
他要是叫管家送我回去,依着他家管家的大嘴巴,肯定是纸包不住火,也包不住这件事,这样一来,我擅自出门和偷偷买游戏机的事不就暴露了吗?
魏宁被我一拉,也冷静了不少,他想了想对我说:“唉,算了,丁小鱼,这件事就当你欠我的,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说完,他开始翻起了墙。
魏宁一看就不经常翻墙爬院,磨磨蹭蹭,废了老半天劲才从院子里爬出来。我和他一同走在干净的水泥马路上,他两手空空,我手里则抱着个游戏机盒子。
虽然我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人毕竟还小,这时不过七岁,刚上小学的年纪。平时我爸为了不让我乱出门,整天跟我说一些人贩子的事迹,什么卖到山沟沟里去天天吃猪草,什么挖心挖肝挖眼之类的消息,因此我本就对人贩子之类的怕得不行。再加上现在天也黑了,这段路又是条偏僻的小路,人很少来,就连路灯也少。
此时已是傍晚与黑夜的交界处,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暖黄的灯光并不明亮,照在地面上显得微弱不堪,我和魏宁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路灯把我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人走一步影子跟着走一步。
由于这里位于近郊,人烟本就寥寥,四周青山绿水围绕,马路边上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桦树,斑驳的树干似乎像一张张人脸,远处的树木层层叠叠的,由于没有光的照射,从马路上只看得到树木的大的剪影,这些黑色的影子兀自矗立着,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个鬼手,张牙舞爪地伸展开来,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显得尤为阴森可怖。
我越看心里越发打鼓。
“魏宁,你是不是害怕了?”我说。
魏宁毕竟是个男孩子,胆子比我大些,闻言惊奇地看我一眼:“丁小鱼,我看是你怕了才对。”
我是有些害怕,但还是死鸭子嘴硬道:“我才没有。”其实连声音都是抖的。
魏宁盯了我一会儿,像是看出了我的紧张,嗤笑一声,上前主动拉住我的手,问我:“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
我紧紧拉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两人不再说话,一路走得飞快。好在一路平安无事,待看得到我家房子的时候,我才松了一口气,松开了他的手,手心里满是汗水。
魏宁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时,我家后门的大灯突然亮了,我这才看清面前的景象,只见我家后门围着一圈子的人,个个神情肃穆庄严。
中间那个,正是我的父亲,此时他脸色铁青,一脸怒意,看起来像一座正欲喷薄而出的火山。
“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我爸一看见我,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吩咐佣人抓住我和魏宁,我看见他这副暴怒的样子,就知道今天恐怕不能善了,直觉想跑,只来得及跑了两步,就被佣人给抓住了,魏宁比我还惨,连跑都没来得及跑就被人按到在地。
我手中的游戏机盒子滚落在地。
……
大厅里,我低着头跪在地上,魏宁也跟我一起跪着,我感觉有些对不住他,毕竟他是来帮我的,我却害他遭了殃。
“你这趟出去就是去拿这个东西?”父亲把我的游戏机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嗯呐。”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把头低得更厉害了。
父亲不说话了,看着那个盒子,正沉思着什么,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看得我心惊胆战的,过了一会儿,他把我还没来得及捂热的游戏机重重往桌上一放,“啪”地一声,像是磕在我心上似的。
“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说你最近怎么连电视机都不爱看,薯片都不爱吃了,作业更是一个字都没写,原来是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只知道玩游戏去了!”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也明白,看来我这游戏机是玩不成了,可惜了我攒了这么久的压岁钱,还没捂热呢就没了,这么一想,顿时有些难过起来。
想着看我的游戏机最后一眼,于是我抬起头,惋惜地看向我的新游戏机,眼神一瞥,不曾想看见了这时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一抹身影——正是那个小萝卜头,杜家小少爷杜华城。
他爸带着他来我家做客,就是我家的客人,但现在是我家的家事,外人在这儿恐怕不妥吧,他爸爸为了避嫌都不出现,他不是应该在外面待着吗,来我受罚的大厅这里干什么?
看我当众被罚吗?我撇撇嘴,念头一转,心中顿时有了些猜测……
这件事以我被没收了游戏机,一个月不准吃零食而告一段落。
魏宁被他妈妈带回去了,他妈妈是个美丽的妇人,但是极其讨厌我,临走之前,她趁大家不注意,拿杏眼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把她的宝贝儿子带坏了。
我才不理她,偏过头,匆匆对着魏宁做了个口型——“对不起”。魏宁这会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也不知道魏宁有没有看到我的道歉。
魏宁算是被我给连累了,我伸出手指仔细算了算,他帮我买游戏机算一回,送我回家又算一回,这么一来一去,我竟欠了他两次。
害,这是个什么事啊,我心中不爽,我不爽自然别人也休想爽,第二天,我气冲冲地找到那个小萝卜头,恶狠狠地跟他对峙:“小萝卜头,昨天是不是你告的密!?”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气冲冲的我:“你说什么?”
我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些火了,这臭小子,装什么装呢。
“你少装了,昨天我出门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看见了,如果不是你告的密,我爸爸会知道这件事吗?你给我如实招来,是不是你干的!?”
他不说话了,嘴唇抿得死紧,本来就苍白的面色现在显得更白了。
“你说啊,是不是你!”我看见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火大,但又不好动手,怕把他打死了,这种想动手又不能动手的感觉真叫人憋屈得肺炸。
上次我一气之下抢走了他的书,现在看他手边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不好抢,准备算了的时候,眼尖地发现他左手腕上戴了串黄不拉几的用珠子串成的手链,于是撸过他的手,一把将他手链抢了过来。
“你……!”他冷清的神色这下可碎了,眼里怒气翻腾,有些生气,“你把它还给我!”
他伸手就要来夺回去,我岂能如他的意,转身一溜烟就跑了,本以为这就是串普通手链,拿了就拿了呗,就算给他个教训,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告密,结果他硬是不依不饶,追着我跑了一路。
最后我气喘吁吁,被他给堵住了去路,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还挺能跑的,不一会儿功夫就追上了我。
眼看他伸手就要夺回那串珠子,我心一狠,把那串珠子用力往身后一抛,珠子被我一抛,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接着在他呆滞的目光中,“扑哧”一声掉进了不远处的泳池。
丁家家大业大,说白了就是有钱,这间宅子买来就附赠一个大院子,另加一个大型游泳池,我刚才看准了泳池的位置,一下就把那串珠子丢了进去。
这串破珠子丢了就丢了呗,有什么好看的,我对他的紧张不以为然,正想要走开的时候,就看见他小脸一呆,眼眶一红,几滴亮晶晶的泪珠从眼眶里涌出来,接着越流越多,小河一般地往下淌,没一会儿他就哭成了个泪人儿,连他面前的衣襟都被泪水打湿了,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但他哭归哭,却只是无声地落着泪,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顿时有些慌神,虽然我以前经常把小男孩打哭,看他们哭得越厉害我越高兴,但这次我不知道咋的,直觉他的哭跟那些小男孩的哭是不一样的,具体怎么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他应该是很伤心的。
我估摸着我可能又做了件了不得的错事,呆了一会儿,看他还在流泪,于是把自己的袖子递过去,想要让他擦擦眼泪。
他没接,我撇撇嘴,收回了手,有些无奈地说:“好了,你别哭了行不行,不就是串手链吗,掉了也就掉了,买个新的不就得了,我看那串手链也没什么稀奇的,丑不拉几的,还没我爸上次给我买的那串玛瑙好看呢……等等,你是不是没钱啊,这好说,我有钱,我压岁钱多着呢,我爸今年让我把压岁钱交给他保管,我只交了一小部分,嘿嘿,想不到吧,我压岁钱还剩了点,你没钱我可以借给你……哎呀,怎么还越哭越凶了?我的爸呀!”
我看他眼泪越流越多,整一个泪水铸成的人儿,这样下去可不得了,要是被我爸知道了,他肯定会以为我在欺负他,于是我只好对他说:“你别哭了,我去把你那串珠子捡回来,还给你好不好?别哭了,我求你了。”
他还只是无声地哭,不点头也不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