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寂东风》流影怀碧

4、第 4 章

　　“麻饮细粉、素签纱糖、冰雪冷元子、蜜煎雕花……上好的小吃，客官来看看呦！”
　　姚令仪被小贩的吆喝声勾出了食欲，但一想到自己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锦衣玉食的姚家小姐了，美食如花隔云端，不免垂头丧气。她拽了拽肖明的袖子，没由来地感慨道“肖大哥，等到将来苏党伏诛，我可以归家了，你来温州府找我，我请你品黄汤茶、磴砂团子、雪耳糕……这时节，还可以赏我们温州的海棠……”
　　肖明笑了笑，也不知是在期盼苏党伏诛还是在期盼温州姚氏的宴席，他安慰姚令仪道，“将来会有那一天的，只不过……”
　　姚令仪了解肖明为人，生怕到时候肖明来一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教她再也寻他不着，忙拽他到路旁一家书坊，“你对我恩重如山，这般恩情怎可不报？我如今给你留个凭证，你将来一定要来找我！”
　　这几日有不少人放河灯、孔明灯，因此各家书坊皆在门口布置了可以自行使用的纸笔，只当是与人方便。
　　月色和灯火映亮了纸面上的经纬纹路，那日肖明就是披戴着这般月色救下了自己。姚令仪不待对方拒绝，提笔便写——
　　风雨如晦。
　　她将纸条递给了肖明，熏红的脸色在夜色中不甚分明。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天啊，她在做些什么？仗着对方不解经义就这般大胆……
　　肖明望了望纸条上的簪花小楷，愣了半晌。
　　姚令仪这才意识到他或许不识字，刚想开口，却听得肖明迟疑问道“风雨如晦……听着好像不怎么吉利似的……”
　　“这是，这是祝福南京城一直风调雨顺的意思！”族学里的老师大概会被自己气死……
　　“好吧……”可能是姚令仪的解释过于苍白，肖明慢吞吞地回复，好像还有些忍着笑，半信半疑地收下了纸条。
　　如果此时有个地缝，姚令仪应该会很乐意一头钻进去。因此当她一听到隔壁书坊举办的斗诗会开始了，便立刻从肖明身边逃开。
　　肖明这样的身份该是对斗诗会没什么兴致的，他便避开围观人群，坐在街边榕树下自斟自饮——酒水是姚令仪报名参加斗诗会赠的，远远望着她谈到诗文时的飞扬神采。
　　没想到这街边一隅的小比赛竞争也激烈的很。两刻钟后，众多参赛的文人纷纷败下阵来，场上只剩下了姚令仪和另一位穿着杭绸衣、挥着描金扇的公子哥儿。
　　因昨夜刚下了雪，故而二人需以“雪”为题，限四支韵，相互接联诗句。
　　这是最后一轮斗诗了，肖明不由得挑了挑眉。听罢主办方宣布的斗诗规则后，便不再喝酒，一心一意关注台上的文人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