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寂东风》流影怀碧

10、第 10 章

　　姚令仪是流着眼泪一路跑回来的。
　　她不再顾及那些本来要送她离开的长随、不再顾及街边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群……什么姚家，什么苏党，什么旨意……她统统什么都不想了。她眼下只想回到那个庇佑了自己数月的小院子，去寻找那个饮着酒、趁她斗诗时不注意，隐秘地、无声无息地，把自己的一腔思绪埋藏在地下的状元郎。
　　姚令仪进了院，见萧缉熙的房门依旧紧闭着。她心中一惊，生怕自己和他错过了，这时候什么女儿家的矜持早已抛诸脑后，她猛地把门推开。
　　萧缉熙正坐在屋中的凳子上沉思。见到姚令仪泪眼朦胧地跑进来，他有些震惊。忙起身走到她面前，问道“这是怎的了？可是路上有什么意外？”
　　他今天穿了身白底黑衣缘的襕衫，正经的文人才子打扮。只不过胡子还没剃，看起来不像是求学的士子，更像是书院中讲学的先生。
　　姚令仪一听他和煦温软的问话，眼泪便如同决堤般再也止不住。她攥着从榕树下挖出来的两张纸笺，哭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二者都是七窍玲珑心的人儿，姚令仪这样一说，萧缉熙就明白她已经想通了其中关窍。
　　姚令仪怕萧缉熙执意要将自己送走，她攥着萧缉熙前襟说，“你想去求死……”她忍住眼泪，不想让泪水继续模糊了眼前人的容颜，“我知道，你这是求仁得仁……这是你的选择……所以，我不拦着……”
　　她抹抹眼泪，“而我……也从不是一个不知天下疾苦的官家小姐……如今我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给我折的那株梅枝开出花……这是……我的选择……”
　　萧缉熙启唇欲言，却被姚令仪拦下了。
　　“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选择，我们互不干涉，可以吗……”她补充道，如今真真是要把自己的心剖给他看了……
　　萧缉熙沉默着，姚令仪能感觉到他扶着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见他从喉间吐出一字，“好……”
　　“莫紧张，在下，不是要赶你走……”当日，肖明曾经含着笑意这样安抚她。如今，同样的话由萧缉熙讲了出来。
　　姚令仪抬头望过去。
　　此刻，他含着水光的深邃双眸仿佛将一切都说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