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乌拉,终结吧!》黯孑儿

8、第八章

　　（一）
　　谁都会有忧伤的爱，谁都有过纯洁的心灵。轻柔的风吹过原野，是如飞一般逝去的岁月痕迹，是你我年少时光的见证，也曾是那份思念化身。
　　坐在窗边，目光常常会自然地飘向窗外。3月，应该是樱花烂漫的盛开时节。
　　思绪早已飘散到那个时期。寻寻觅觅，寻寻觅觅……
　　一阵冷风袭来，我从梦中惊醒，浑身一阵颤栗。我坐在陌生的榻榻米上，一惊。榻榻米又硬又冷。依旧认定仍处于梦中，可周围真实的感觉却令我毛骨悚然。梦中出现的彩色画面取决于自我本身的想象力丰富的程度。我似乎被套在梦中的梦中。
　　“小谨！快点起来，该时候去了。”小谨？我这是在哪里？
　　我虽然在怀疑，但是我还是十分配合的简单梳理。顺着这个男人的不断唠叨才慢慢理清了思路。原来，那男人是我现在的哥哥。他对着我说话，可又向喃喃自语。
　　“我始终没有想到，不，或者，我根本就刻意的回避某些事实。没想到还是到了这一步。”
　　他的眼神纯净没有一丝杂念，他望着我的表情充满柔情，我可以猜到他对他妹妹有着特殊的感情。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不管是在以前还是现在。面对现在的情形，我没有慌乱。
　　或许，我早已经不是她当年的妹妹了。听了他的话，当然会毫无感觉。
　　此时，我才有丝惆怅，我占据了她妹妹的身躯？
　　但也只是昙花一现后的转眼即逝。他未发现我的一时呆滞，匆匆忙忙的拿了件衣服吩咐我穿上。是件制服，如此熟悉，可无法记起何时所见。
　　我现在的名字叫日野谨。所处时期地点是1867年的日本京都。
　　我已穿上制服，看着桌上的佩刀，条件反射的佩放在腰际，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迟疑，仿佛是潜意识的动作。
　　“小谨，你果然没有让哥哥失望。”她一袭制服，显得干净利落。头发也被简单的扎起，可无法遮掩她本身的那份秀气，腰际的那把佩刀却与她颇为匹配，连刀鞘也和她的眼神一样充斥着寒意。虽然我不知道我将随哥哥去哪里，可看着他此刻发愣而出神的眼神，毕竟我已不是她以前的妹妹了。我无情地打断道：“可以走了吗？”他这才回过神，拉着我的手走了出去。我没有反抗，我不想把原本他们兄妹的一丝微妙也被我这个陌生人所阻断。跟着哥哥穿过一条狭长古老的街道。偶尔有几位身穿和服的女子，腰携长刀的武士匆匆走过，沿街边是一排居酒屋及格子窗屋。京都的最初设计是模仿中国隋唐时代的长安和洛阳，整个建筑群呈长方形排列，以贯通南北的朱雀路为轴，分为东西二京，东京仿照洛阳，西京模仿长安城，中间为皇宫。宫城之外为皇城，皇城之外为都城。城内街道呈棋盘形，东西、南北纵横有秩，布局整齐划一，明确划分皇宫、官府、居民区和商业区。从一条至九条呈纵行分布，所以七条和八条不是很远。
　　樱花树下，我故意放慢了脚步。他也没有催我，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我不着痕迹的把手收回，长长的刘海被风吹乱遮去了半只眼睛，没有让我看见此刻他伤心欲绝的表情，这对我倘若是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知为何，我有一丝心痛，因为，我身子里还寄居着她真正妹妹的灵魂？
　　“小谨，这次的任务也许…”他没有说下去，我知道他是什么组织一番队的队员。他对被分配到的工作十分认真，也都很敬守敬责。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低下头，下意识的躲避他灼人的目光。
　　“队长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只是，你别在淘气惹麻烦了。”说起队长，他的眼神会适时的放出异样的光彩，毫无掩饰对他的崇敬之情。可随即有被黯然所替代。他几次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看着他这样，我也有些难过，开口道。
　　“你…还是喜欢着队长么？” 我的心，似乎被什么牵动了一下。心口异常地疼痛。
　　他看到我的表情，不及慌乱起来。
　　“怎么了，心痛又发作了么？”边问边从怀里掏出食指指甲般大小的药丸为我服下。
　　一阵干咳，没有水的辅助，吞药是何等般的煎熬。娇小的面容痛苦地挤在一起，令人一阵怜惜。这身子的心病似乎时常发作。否则，也不会随身携带药丸。
　　他似乎没有了先前的迷离。他，已经做出决定。
　　“听说，新撰组最近在招募。”走过的路人纷纷都在讨论。
　　新撰组成立于公元1863年，在政局最动荡的7年中，这个日本历史上最强的剑客集团试图为德川幕府力挽狂澜，甚至成功地利用池田屋事变使明治维新的到来推迟了整整一年。高举红色“诚”字山纹旗，身穿浅葱色羽织的新撰组，以其凌厉残酷的剿灭志士行动和严格到近乎残忍的法度，被当时的百姓冠以壬生狼的名号。
　　我看了看自己和哥哥的制服，浅葱色羽织？新撰组？难道哥哥说的一番队队长是……
　　新撰组的屯所位于京都西面的本愿寺内，刚到寺前，就见到寺门前钉着一块写着新撰组名字的木牌，门边还守着两名身着浅葱色羽织的队员，他们一见到哥哥，立刻打着招呼：“日野先生。”又略带好奇的看了我一眼。没有预想的冷漠，反而更贴亲近感，要说那种感觉，就像进入了一个大家庭。很难想象他们就是在刀光剑影下，被描述的嗜血而又冷漠的新撰组成员。进入新撰组的大门，院内的外廊空空如也。我凝视着外廊，期盼着那里正坐着什么人。我被我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把这想法甩去。有一阵轻笑声顺风而至，我随声望去。
　　一位身着白色和服的少年在浅金色的阳光下微笑，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扎起，又随意的在他肩上散了几缕。淡淡散发出一种清冷脆弱，纤尘不染的纯净。他轻轻一笑，令人想到春天第一朵绽放的樱花。仿佛阳光照射进了心底深处，那种温暖的感觉一直蔓延着。
　　“冲田…总司？”我一脸震惊的盯着他，完全不能把眼前这个水晶般纯净的温柔少年和九岁起就握刀，斩人无数，人称鬼之子的冲田总司联系起来。
　　“小谨，好久不见。”总司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着，语气温和。
　　看着哥哥的表情我才恍然大悟，“你...还是喜欢着队长么?”
　　怪不得当我在樱花树下放慢脚步时，他那不自然的表情。
　　因为，她的妹妹喜欢他最崇敬的队长——冲田总司。
　　怪不得冲田总司对我一点也没有陌生人的感觉？因为——早已熟识。
　　我快速翻阅我脑海中关于总司的记忆，可却一无所获。
　　时光倘若静止，不知该是怎样如梦如幻的风景线。风玩弄着他们三人飘逸的长发，谁也没有说话。
　　“总司！”
　　魔鬼副长土方岁三怒气冲冲地瞪着总司，看到日野家的也在场，稍微收敛了点怒气，“到我房里来一下。”
　　他还是笑的让人心悸，让人很想守护这个笑容。他面对着副长也没有任何畏惧。
　　我脑海终于一件一件浮现出有关新撰组的信息，直到回想起他最后的结局而滞留。
　　冲田总司，死于肺痨。我暗叹，他的结局，他的笑容，一切变得好不真实。
　　我突然有了想要改变他命运的念头。可是…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人之子还是鬼之子？
　　樱花花瓣飘落，花起花落，繁华落尽。和他的一生匹配到无法令人置信。
　　“总司，过来！”副长又催促了，火焰所结成的怒气愈发强烈。
　　俳句！总司曾拿过副长的徘句集，看现在的情形，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为了这件事。
　　“一朵梅花开，梅花依旧是梅花，梅花开几朵，也不会变成梅花以外的东西啊！”
　　我带有感情的把这句俳句读出来。没想到效果更加怪异。
　　副长的表情僵硬至极，总司和哥哥也都强忍着笑意。
　　眼前一道白光刺的我微闭起眼睛，副长已经双手握刀，眼神充满着杀气。
　　原来，这才是所谓新撰组成员面对敌人时所特有的——杀气！
　　我毫无畏惧的继续背诵《丰玉发句集》。“晚夜，寒意侵眠，知春至。”
　　哥哥惊呼什么时候我敢得罪于副长大人。总司的表情闪过担忧，我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很苍白。
　　我紧紧地盯住他的刀，随时准备在他拔刀相向时来迎战。在这情形，我似乎忘了我根本就没有拿过刀。
　　更别提我的对手是魔鬼副长土方岁三。须臾之间，拔刀挡住本来已临近脖子的刀，暗自惊讶。
　　殊不知自己有这样的灵敏反应和洞察力。
　　我的自信又增加几分，对上副长杀气的眼神，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副长大人，你的俳句集不要了？”
　　我瞟了一眼总司，他依旧带着笑意，看着我示意他的眼神，拿出怀里的俳句集晃了晃。我果然没有猜错！
　　副长的怒气简简单单的被我一句话就浇灭。事实他真的很在乎他的文集。我赌的也就是这个。
　　“给我!”我知道这是命令的口气，在和副长僵持下去吃亏的未免还是自己。
　　“看，天!”我一惊一乍，手指天空，脚底抹油般逃窜。把副长搞得不知所措。
　　乘此间隙我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回徘文集。
　　90度弯腰，语气十分诚恳对着副长说道：“副长，你的文集！”
　　副长把刀插回剑鞘，拿着文集消失于视野。再也没有先前的杀气，仿佛恍若隔世。
　　我的举动出乎他们所料，一阵莫名的沉寂，静如寒蝉。随后就是三人的大笑。

　　（二）
　　坐在外廊上我双手拄地仰望着高远湛蓝的天穹。总司他的神情安然恬静，苍白的脸色仿佛带有某种不祥。哥哥最后看了我一眼，拍拍了总司的肩膀，轻声和他说了几句就带着队员走了。
　　“小谨，这次的任务也许…”哥哥的这句话挥之不去，可我相信为了新撰组，为了他原本的妹妹，他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小谨，刚这样得罪副长，你不怕被切腹？” 总司冷不丁地窜出句话，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他的眼神淡而清澈，阳光映在身旁，带起他凝望的微笑，久久不曾散去，我的心在那一刹那有又有一丝震动。
　　说实话，在那种情景下，我只想着不让总司受到责备。根本就没有想到得罪副长会是怎样的后果，冷汗直流可见我是后怕副长的惩罚。
　　“一年没见，你的胆量到让我大吃一惊。可是你的剑术怎么就退步了呢？”
　　又是突如其来的一问，难道他早已发现我已不是以前的日野谨？
　　我正愁怎么应答，他的声音打破沉默。“不过，这样很好。”
　　他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竟不知我早已沉迷于他的微笑。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好像都很平静。新撰组出于对我剑术的退步，没有给我执行任务。
　　只是做些小信的工作。我也没有问，为什么他们肯破例收我入队？试想，肯定是哥哥的帮忙。
　　外廊的地板刚刚被我打扫干净，我卷起衣炔坐在外廊上奇思妙想着。
　　一阵咳嗽声，总司脸色越发苍白，可是还是带着笑意说道：“本来还想吓你一跳呢？”
　　随后，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洁白的手帕上染上了令人刺眼的鲜红。
　　我一脸紧张跑到他身边，看着他柔弱的外表，依旧苍白的脸色。他内心到底承受着多少痛楚？
　　难道现在病情已经如此严重？他还是没有决定要和副长讲明？
　　“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我坚定地望着他，看着他从惊慌中慢慢转变为信任，一种朋友的信任。
　　此时，院内的樱花，好像看到了现在的总司，纷纷地飘下花瓣，降于他身边，悄然无息。
　　经过这次，我去买了些川贝母的中药。我每天都弄川贝炖梨逼他吃下去。
　　有时，他也会耍耍小孩子脾气。
　　但只要给他块浅棕色的糖，他最喜欢的吃的豆平糖。他就会安安静静地乖乖吃下去。
　　也许，他始终是个孩子。
　　其实，他根本就不坚强。
　　只是，他无所选择。
　　时光飞逝，又到樱花烂漫时！
　　哥哥还是没有回来，本来不就和我说任务艰巨。当然需要时间，我这样安慰自己。
　　又是一阵心痛，痛彻心扉。我熟练地拿出药丸吞下。顿时轻松甚许。门外急匆匆的脚步由远及近。
　　诣副长大人的门口通报进去。我疑神疑鬼的站起，左手仍旧捂住心口。
　　“日野先生已被长洲的浪人发现，已被抓起。现在可能已经…”
　　门外一阵震响，等我醒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来者都面容严峻，一脸忧愁地看着这个少女。
　　他们说着什么她都没有听见，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而无法自拔。
　　在那次后，心痛的次数越来越少。脑中闪过的念头令自己惊讶不已，挥而不去，去而复回。
　　又使我确信不然。她…还是决定追随她哥哥而消逝了吗？
　　这一年，我慢慢熟悉了这个社会。
　　这一年，我在不停地练习剑术。
　　这一年，我似乎特别期盼樱花的盛开。
　　我如往常一样，把川贝炖梨送给总司。可貌似他不在房里，听着竹剑相互撞击的声音，我向训练场走去。总司果然双手抱胸的站立在那，嘴角闪过一抹戏谑，但确被我抓住。
　　刚入组的新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大夸其口的要打败一番队队长。
　　总司简单的把头发扎起，自我介绍到：“新撰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
　　随后，不断有惨叫传出，我轻声一笑。总司练剑从来就没有轻重之分。
　　“我要去外面赏花，有兴趣一起么？”看着他喝完药，给了他最喜欢的糖。总司的咳嗽好了很多，他再三提出暂停喝药。被我一票否决了，什么叫防患于未然。他也只能妥协了。
　　顿时，感受到一阵阴冷的风出现在我身后。我没有回头，感觉很陌生。从总司的眼中，照映出他的模样。也许他的安定让我放下心来。来者肯定没有危险。
　　“小谨？”他确认似的叫唤了我一声。陌生的声音。
　　我回头，一年在屯所，新撰组的队员我都知道。可他，确实陌生的。
　　唯一没有见过的，也就是赫赫有名的三番队队长，斋藤一。
　　他定定地看着我，仿佛要看穿。我心有些虚，没有原因的紧张。
　　“总司，跟我来下。”总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叫我等他。等会儿，在一块儿去赏樱花。
　　3月春风拂面，惬意。
　　我猛然想起，斋藤一看的见我们所看不见的东西。再细想他刚刚的表现，更加确定他在我身上看见什么。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惶恐。随着木屐声走近，心里也释然了，因为总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临近黄昏，我们穿过小巷，总有些稀稀落落的声音。当时，也没特别注意。我刚想说什么。
　　“别说话！”总司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低声道。
　　第一次看到他用这样的声音说话，可这也是最后一次。
　　“冲田总司，你们新撰组到底杀穆了多少我们维新志士。”
　　在小巷隐藏的人都蜂拥而至，前面所听到的声音也迎刃而解。原来，他早已发现。
　　他现在是以浪人的身份游街，可他们叫他冲田总司，意味着他又要充当新撰组一番队队长的角色。
　　他拔刀，一股强烈的杀气笼罩他的全身。
　　他紫色的眼瞳中泛起暗红色的光泽，我知道，那是嗜血的味道。
　　他出剑极为准确，刀起刀落。不给敌人一点还手余地。有几个看情势不妙，转身袭击我。
　　我朝腰际摸去，竟然没有佩刀。我抬起头露出惊慌，连我也不肯承认的——恐惧。
　　“小谨！”我朝总司的方向看去，看到他把刀径直抛来，他已捡了地上的竹竿继续厮杀。
　　菊一文字则宗！我接过刀一惊，那把总司的爱刀，但确没有见他用过几次。
　　如今，却给了我。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我鼓足勇气朝我而来的敌人刺去。一个、二个，接二连三的倒下。暗红色的鲜血，溅了我一身。我朝着总司笑了笑，他也已经结束。眼瞳中暗红色的光泽也慢慢地恢复平静。
　　我尝到了嗜血的味道，在傍晚十分一条小巷，我疯狂似的刺杀袭击我的人。
　　在这个动荡的社会，我真正明白总司的一句话，“你如果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
　　今天的总司被杀气所围绕、所包围。鬼之子的称号在今天才得以证实。
　　看着周围倒下的冰冷的尸体，我不屑的目光扫荡这个小巷。眼神中散发出寒冷的目光。
　　我看了看身上被染红的衣服，一脸无奈扫兴地回到了屯所。
　　“我们约定吧。”我伸出小指，带着笑意道“明年我们要补回今天的赏樱花。”
　　当时，你笑了。笑得那样天真无邪温暖脆弱。
　　“好啊！”你用手指钩住了我的，这个约定牵绊着彼此。“年年我都陪你去赏樱。”
　　那时，我也笑了。想起你的结局，我又不由的惆怅。

　　（三）
　　每天给你的中药似乎压制不了病毒的侵袭，终于它还是败下阵来。
　　你应该是欣慰的吧！因为，你选择了和队友共同作战，不管病魔是如何的折腾你。
　　你还是被派送到遥远的地方养伤。只是，你再也拿不起那把菊一文字则宗。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改变你的命运！
　　时不时的还是有队友路过来看望你，你笑得很灿烂，每次想说话，就总是被一阵猛烈地咳嗽打断。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即使在你不在的日子。我也每天更加勤奋地练习剑术。
　　今已升为二番队队长了。告诉了你这个消息，你笑的有些无奈。
　　因为你知道，我已避不了那些打打杀杀。再也回不去以前平静的日子了。
　　我告诉他，从第一眼在屯所见到他，我心里就有了保护他的念头。
　　我想——守护他的笑容——直至永远。
　　他爱抚的摸摸我的头，笑道：“难道你不想回去了？回到那个属于你的世界。”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依旧清澈的眼眸，不管杀戮多少人，他依旧是他，冲田总司。
　　那个总是微笑的白衣青年。
　　他都已经知道，自他见我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知。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淡淡地回道：“我不回去。”我停顿了一下，“因为我想每年都陪你赏樱花。”
　　你我都笑了，此时我的眼睛泛起一阵模糊，模糊的让我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今年的樱花很漂亮呢？想去看看吗？”不等他回答，我就推着他向门外走去。
　　适时的风吹拂过面，等我们走到樱花树下戛然而止。今年的樱花妖娆美艳，夺人目光。
　　一切都仿佛通灵性似的。不用言语就可以一气呵成。
　　你闭起眼睛，吐出一句话：“如果我就这样睡着了，你千万不要叫醒我哦。”
　　我微微一颤，一脸笑意，点头。可眼睛依旧模糊一片。
　　你低语了一句，说的很轻，我俯下身听到：“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
　　泪水在也无法止住，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泪水。
　　看着你安详的面容，还好在你沉睡后，它才无声息地，寂寞地，一滴、一滴的滴落。
　　没有让你看到我此刻的无助与脆弱。
　　“如果我就这样睡着了，你千万不要叫醒我哦。”
　　风吹的樱花树上的花瓣如雨似的飘下，是在为他送行么？
　　那位对敌人是秋风扫落叶,对朋友是春风一样的人？
　　那位一直微笑，眼神清澈、纯净的人？
　　那位答应我年年陪我看樱花的人？
　　动かねば闇にへだつや花と水
　　花与水的葬礼，
　　怅与愿的逝去。
　　你说过，“剑之路如同光之途，踏错一步便会堕入暗中化为修罗而杀戮。”
　　可我愿意为你而变成鬼之子。
　　因为…你永远只是個独自承受痛苦、假装坚强的冲田总司。
　　因为…荣耀的背后总是刻着一个孤独。
　　因为…我说过我想守护你的笑容。
　　樱花花瓣飘零一地，已慢慢积起厚厚的一层。良久，你已被花瓣所覆盖。
　　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恒。
　　如果它流动，它就会流走；如果它存在，它就会干涸；如果它生长，它就会慢慢凋零。
　　这一次透支了所有的温暖，已忘记要拿什么抵挡来以后的严寒。
　　只愿，在另一片天，你还是要记得笑啊。

　　----转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