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乌拉,终结吧!》黯孑儿

7、第七章

　　[冲田总司乱世中的绯红年华]

　　世界永远是蒙着暗红的血色的。
　　一丛花木，从种子发芽的那天起直到长出嫩绿的枝叶，这一切也不过经历了三五年。一个幼年的期盼在等待中苍白了瑰发，也不过几十年而已。所谓的永远究竟有多远，那些是宝石照亮的季节里风声送过的谜。花在每分每秒的开落中不断更替的是悲伤与喜悦。什么东西在身边悄悄溜走，带着哗哗流水的声音，是葬送在乱世中的绯红年华。
　　这些年华的拥有者，是那个满面笑容的和衣武士，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笑成弯弯的钩月，轮廓分明的额角浸在一片阳光里，像季末的故乡尚未凋落的凤凰花。

　　世界的尽头有一种声音是寂静。
　　绯红的树叶会在凋谢之后才变成暗红，每一种生命都不想被伤害。夏末的空气中花香的味道清晰而透明。一些被覆盖在阴影中的花木最懂得安静。太阳突然沉没在某个角落，之后大片的油彩暗下来，像某种蒙了灰的油彩画，世界是清净的，亦如某种植物。
　　就好像用阳光家花洒一样可以制造出彩虹，投射的光影依然是当初挂在天上的样子，真正会释放光彩的事物不需要条件，它一样可以把握得很好，那个武士背靠着樱树欣赏着红日的死亡，世界是清净的，听不到一点声响。
　　白驹过隙。
　　并入那日之后的一百三十八年时光。
　　世界是天使守护下的囊中之物。
　　最纯洁的羽毛一枝枝插在那些细密的空隙里，最后编织出来的织羽是翅膀。
　　天空被火烧云割裂成拼图一样细碎，整个世界的喧哗都在死去，武士紧握着清光的手不自觉的松了松。
　　大片晚霞降下来，铺在地上变成了血液。
　　原来晚霞是这样潮热的雾气。
　　荆棘的细刺不小心伤了脚踝，流出来的血丝一样细，之后被雨水慢慢地冲淡。
　　头顶有副长悄悄撑起来的油纸伞。
　　挡住了天使的翅膀，折断了一□□翼。
　　于是世界又安静下来。
　　甚至分不清哪个季节。

　　世界就是我们融化的地方。
　　身体发肤，每一寸都在融化。
　　武士抬起的头又垂了下去。手边的樱花充斥着孤寂的气味，湖水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透过的阳光被浸泡成浅绿色，这是夏季独有的平和馨甜的香味。
　　那个时候才知道他的名字。
　　“不是说最近已经好多了吗？”
　　“这个……或许是他自己丧失了求生的意识。”
　　珍珠如泪滴般陨落。覆盖了冗长的最远的夏季。
　　贤光院仁誉明道居士。
　　在专称寺的土地里，凤凰开遍了撒梅的季节。
　　世界宁谧无夜。
　　这个世界。
　　这里是海棠绽放的地方，花香的背后是乳白色断枝的液体。
　　这里是子规啼血的国度，每天的黄昏它们用血液洗涤树林。
　　这里是血腥弥漫的乱世，一整片海洋遗忘了碧蓝的炫影。
　　这里是武士休憩的天国，断翅的天使使用生命捍卫纯净。
　　永远没有黑暗的永夜。
　　就像湿润的土地里无法生存这沙漠中的仙人掌，有些人真正属于的不是这个世界，或许他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
　　所以离开。
　　坟茔。
　　或许埋葬这个词太沉重，消逝在历史中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武士，每一天都在勇敢的生活。他留下了一整个梅雨季节的泪水。
　　手掌上摩擦的温度，在心里某个怕黑的角落苏醒，与记忆中的笑脸重合，燃烧了半个天空的云彩。
　　火烧云。
　　幕末，新撰组颠覆。
　　殁，冲田总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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