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有幸》井沿的青蛙

8、无悔诛仙

　　“我真为萧渡感到悲哀。”花雨坐下，一饮而尽。
　　“呵”顾战扶着酒壶，忍不住笑出声来，最后笑的双肩颤抖眼泪直流。
　　“既然把凤栖山和魔族的封印都打开了，为什么不去做你的魔君？新魔君归来，你的臣民该何等欢喜。再攻入天宫，杀了锦官岂不是更能扬名立万！”花雨冷嗤道。

　　为什么只是把他们放出来，自己又跑开呢？顾战自己都不知道。
　　他并没有受什么报仇雪恨一统天下的教导，这并非他所愿。只是自己族人被封印却不能坐视不理，能做的就是把他们放出来。魔君人人做得，他不想做。也许他的父君会希望他做，但是他的母后不一定强迫他，也许会劝父君说：随他去吧！父母如此恩爱，父君一定会听母亲的。

　　“当年你百日，萧渡曾去贺喜，送去梨花帖进言魔君三界安宁是小公子的福泽。也许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凛夜确实暂时放弃了发动战争。”花雨不理会他，继续说，“谁知圣公主突然被天宫之人所杀，凛夜不顾萧渡查明真相的许诺，血性直捣三界山，纠缠半年，萧渡无可忍，定计与三王大战三天三夜取胜。等他赶去魔都，魔尊凛夜已然战死，魔后把你托孤给他。

　　魔界给三界带来了灾难，天宫损兵折将，人间民不聊生。人人谈魔恨之入骨。众仙官请求屠战俘慰亡灵，将魔界一举荡平。是萧渡坚持战争各为其主，对战乱者镇压，对妇孺老幼留存魔界一隅不准越界。做到这些尚且困难重重，萧渡要留你，何其困难。据说天君和锦官有约定，至于约定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天君才同意把你留在锦官宫。

　　我不知道全部约定是什么，只知道其中一个就是如果你反出天宫祸害三界，萧渡需承受三百抽骨鞭。我向临渊请求宽限六天，暂把锦官关押天牢，六天找不到你回去，再行刑。今天是第五天。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我能为锦官做的也就是如此。”

　　“不可能。萧渡明明把我当成负累。”顾战双眼微红道。
　　“为何如此认定？你见过谁对一个负累这么如宝似玉的疼着的，别人碰都不能碰。一个负累找不见，萧渡恨不得把天宫翻过来。一个负累要去看中元节就立刻带他去。一个负累受伤了不眠不休损耗自己灵力给他疗伤……”

　　“真言花露。我对他用了。”
　　“这，”这下该花雨挠头了，花雨你真是自作孽啊。花雨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可知那次我为何在锦官宫门口等你，因为，因为我错把物反花露当成真言花露给你了。”花雨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头。

　　“你？”顾战眼里似燃起一点星光。真的是这样？可纵然这样又如何呢！就如临渊说的：不是一类人，终究不能走到一起！他和萧渡彻底成了两类不同的人，一个是九天仙尊，一个是魔族后裔。

　　“一个谎言只能用千百个谎言去圆。谎言换来一时圆满，却如镜花水月，终会被戳穿，到头来只会让你更狠萧渡，更恨花雨。我已言尽于此，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花雨说完，一刻没有停留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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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日，萧渡站立在刑场。捆仙绳已除，只是封了灵力。天兵林立。“锦官，能做的我都做了！”花雨心里说。等了许久未见顾战前来，临渊只好下令：“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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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鞭抽去，锦官华服一道殷红。却忍着没有吭声。
　　第二鞭下去，锦官腿微微颤了颤，随即便又站直。

　　花雨闭起双眼不忍再看，迟迟没有听到第三鞭，花雨忍不住睁开眼睛：“顾战！”只见顾战眼睛喷火，死死拽住了鞭子。“错由我起，我愿受罚，仙尊无过。”顾战一字一句的说。

　　“顾战，因果循环，此长彼消，大道平衡，周而复始，不要再执念了。何况给你报信之人，本就是要误导你。”萧渡嘴角渗出血丝，拽住顾战的胳膊道。
　　“你自然是要受罚的，打开魔界和凤栖山封印罪不容赦，为祸三界，你还能置身事外？”临渊冷清清的说道。

　　“临渊，顾战打开封印犯错在先，我愿把逃散异族群余悉数捉回，重结封印。”萧渡请求。
　　“仙尊！”顾战心头眼里都一热，清高如锦官何时求过别人。

　　“锦官，你总该记得天君说的功过不能相抵。”临渊无奈。
　　挥手锁住顾战灵力，一鞭朝着顾战高高下来，锦官扑身保住顾战，第三鞭第四鞭还是落到尽管身上。三鞭筋断骨折，纵使锦官修为高强，修为也已剥皮抽筋般的除去。

　　“萧渡！仙尊！”顾战只觉天旋地转肩膀上身体重重的压在他身上。 “临渊，你逼人太甚！”顾战幻化出破劫，剑指临渊，咬牙说道。
　　“天宫法度不容亵渎，锦官愿代你受过，我只能遵从他的心意。”临渊坚守法度。
　　“你以公谋私！”顾战一字一句的说。
　　“事实我却并无半点逾越！是你一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临渊冷冷道。

　　“顾战，静心！莫引出魔性！”锦官虚弱的拉住顾战。
　　“继续行刑。”临渊面无表情。一鞭抽来，顾战挡在萧渡面前，背上狠狠挨了一鞭。

　　顾战剑指临渊：“今日天宫苦苦相逼，萧渡筋断骨折，一身修为被散去。我说过，我闯的祸我承担，如果我能活命而出，他日定血洗天宫还萧渡一个清白。”硬是冲破了灵力封锁，破劫如虹，扶着萧渡冲出一条血路。

　　“强行冲破封锁，灵力失半。”谷渊冷冷一笑，“你未免被锦官娇纵的太狂妄了些。”
　　花雨早在旁边急得不得了。天宫法度不能不顾，可萧渡顾战的死活也不能不管。趁着乱成一团，边佯作攻打顾战一边悄声说：“只能过梨花林去诛仙台，其他离开天宫之路全被灵力封住，坚不可摧，收好！”花雨塞了个乾坤袋在萧渡手里，又寻机往萧渡嘴里塞了一粒丸药：“保命！”

　　一路洁白的梨花成了血色，飘飘洒洒如同血雨。顾战满身血污带着萧渡不肯放开。
　　“仙尊，你要撑住，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一边力战天兵一边把灵力缓缓输送到萧渡体内。这个昔日美好的梨花林，如今漫长到看不到尽头。

　　萧渡本来强撑着能帮忙抵挡一二，越行脚步越重。“顾战，你走！以后事事秉承正义，不可任胡为，更不能为非作歹。” 然后一字一句对顾战道道：“春赏百花冬观雪，无悔。”说完，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他推开。怎奈顾战反手抓住自己并不放手。
　　“晓看天色暮看云。”顾战眼中含笑，轻轻回道，“萧渡，我在！”

　　“萧渡，生死何惧！别睡，我们一定会出去，你一生如玉，我如何能让你蒙受这种屈辱。”“仙尊，你要撑住。”
　　寸步难行。

　　“仙尊，除非我死，不然谁也不能动你~抱紧我！” 重围却越来越厚，萧渡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模糊中听到抱紧我，萧渡下意识的抱紧身边最近的人，顾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萧渡护在胸前，数十剑齐齐斩在他的后背上，一起跃入诛仙台，两人都昏死过去。

　　只差须臾，茫茫人间却寻找了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