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症患者》黛杏纸

6、第 6 章 女孩奔向操

　　女孩奔向操场旁边的一片水泥地里，，那里有一处石凳，紫藤花架遮住太阳的注视，簌簌的蓝紫色垂下来，不知是隐藏着谁的秘密。
　　她靠着灰暗的石柱，随即隐藏在它的身后，缓缓蹲下。她把头埋进身体，用手臂环住自己。
　　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刚的情景，她想把自己的记忆挤出来，扔出去，可这么做反而它们变本加厉地喧闹着。她听见身体里的怦怦作响，那个不辞辛苦的泵，无论主人是否有意识，它都会孜孜不倦地工作着，为什么从不发脾气。不过脾气再好的人都是会发作的，并且那样的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你在这儿。
　　妮可一惊，循声望去，看见一双小巧玲珑的白色运动鞋，上面系着玫瑰色的鞋带。她随即侧过身子，她还不想让这个人见到自己脸上的一片潮湿。不过她虽然竭尽全力，但是身体依旧不争气的上下抖动。
　　我们回去吧。少女亲启朱唇，声音像和煦的阳光。
　　妮可并不理她，她理应感到高兴的。她跑得那样慢，接力跑分组的时候，妮可像是传染病，所有人对她避之不及，没有人愿意和她一组，跑步结束后，她也总少不了挨白眼和数落，她是个灾星，带来不幸。现在有个女孩愿意和她用如此亲密的词眼，她本该是受宠若惊的。
　　你别管我，别在这里。
　　妮可依旧把头埋在身体里，她觉得眼前这人是来看笑话的，她一定忍着不怀好意的笑意，就像妮可平时难过地哭泣时，爸爸妈妈连同那些亲朋们，嬉皮笑脸地哄着她，仿佛像是心不在焉地和一个玩具说话。
　　你要在着吗？那正好，我就当陪你。反正我也不想去上那节课呢。
　　小小的少女顺势坐在妮可的身边，她漆黑的瞳仁里，散着点点银光。

　　妮可一直以为只有成绩很好的孩子才会受到老师的青睐，成为班里的红人。然而羽熙显然是个特例，她自身不那么用功，，但是凭借着活泼伶俐的天性，大人们还对她呵护有加。
　　自从她跑出教室，羽熙将她带回来之后，似乎是有了共同的秘密，她时常去找妮可，两人的家位置离得很近，反正都没有人来接，羽熙自诩是没人管，放学的路上两人可以同路一段。
　　妮可在班里一直没有什么伙伴。她唯一的伙伴便是自己在课本的一小片空白处画上的小娃娃们，她沉溺在自己搭建的童话王国里，在那个促狭的空间里乐此不疲地幻想着虚无缥缈的故事。
　　现在多了一个人来到自己的世界。每当妮可想起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和另一个生命体交谈的时候，她就又回到了现实。
　　真勇敢。
　　妮可和羽熙走在放学的小道上，夕阳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跟在她们身后，将长长的影子送到她们的低垂的目光下。羽熙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勇敢。
　　妮可问。
　　跑出教室的那次，羽熙笑道，搂搂她的肩，距离靠的那样近，倒叫妮可有些不自在。你知道那天老师的表情有多好玩吗？她吓懵了，说不定以为你要自杀呢。
　　什么啊。
　　妮可有些不悦，还不是那种娇滴滴的人。尽管上次她又惊又怕，但还不至于为此轻生。妮可不喜欢看枝的那些小说其中一个很大原因就是那里面的女主人公都是易碎的玻璃娃娃，她们那样柔弱，只会寻求保护和庇护，累及周围的人。
　　嘛，别生气。我们都不喜欢那个坏蛋老师，所以看见她吃瘪才高兴的。
　　羽熙立即放下手臂，努力比划着。
　　为什么？那个老师不是常常表扬你吗。
　　那又怎样。明明在学校上的可就够多的了，别告诉我你忘记美术课都别占用了阿。结果还要我们去C机构报她的补习班。明摆着是想赚钱，表扬我们报班的不过是用来刺激没报的。
　　妮可觉得她比她机灵许多，明明一样高的个子。
　　啊，对，那时候要是我也报名上课就好了。就不会，，，
　　还好你没报名呢，小鸟一样的姑娘狡黠一笑，我妈在报名之前问了好多家长呢，他们都说报名。其实如果大家集体抵制那个课外班的话，就都不用去了。真是一群胆小鬼，为什么不反抗。害我难得的周末还要早起。
　　多学点也好。
　　妮可突然觉得轻松，她拉上羽熙边跳边走，肩上的书包上下摇晃，发出有节奏的韵律，像一只天然的伴奏乐器。
　　哎呀，妮可。小鸟儿呜咽着，我家在那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