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症患者》黛杏纸

5、第 5 章 上学的日子

　　上学的日子令妮可感到十分煎熬因她自己没什么目标，更未想到成为那些成绩优异的人。她喜欢在家和老太爷抢电视看，抢不过的时候叫枝过来帮她，她看的电视大多是一些动画片，她喜欢五颜六色的动画人物，给她最直接的感官刺激。
　　而枝一般半坐在床上，看着她的偶像小说，她喜欢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故事，枝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书里女主角那样遇到她的王子，所以枝不断地收集好看的手链发卡；攒钱买下一根廉价的口红；央求老太太为她买时髦的新装。枝每日都会对着小镜子打量许久，她期待着自己的爱情。
　　每当枝的书看完了，她便会整装出发，捎上妮可。并非枝想带上这只拖油瓶，而是老太太的命令，老人担心枝会去乱七八糟的地方，所以要求枝想出去玩就必须带上妮可。
　　枝并不在意，她不过是去同学家里看电影的光碟罢了。妮可有时候会跟这一块看，但姐姐们有时会考虑到一些情情爱爱的场面不适合这个小小的女孩。每当这时，妮可就会收到一把零食，有时是煎蛋和牛奶还有一本漫画书。妮可很喜欢有魔法的世界，那些少男少女们一下子就能够变出许多东西，动动手指就能消灭敌人。那些尖顶的西式城堡，它们的气质比天鹅更加高贵，房间里各种精美有趣的家具，昂贵的瓷物器形婀娜，颜色鲜艳，还有专门用于喝下午茶的餐具。多么优雅的体验，妮可想起自己在家里连喝水的茶杯都没有，她和枝口渴的时候就去厨房拿没有任何花纹的白碗装水，她顿时有点窘迫，暗想自己长大赚了钱就去把这些都买下。

　　五年级的时候，妮可换了数学老师，这位老师的个头很矮，似乎永远只穿裙装搭配高跟鞋，配着极短的发鬓。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就像涂在蜡笔涂在素描纸上，漏着缝隙。妮可并不感到惊讶，她觉得老师都是一个样，从一条流水线上出产，他们的课让妮可提不起精神，妮可有时会集中精力去听，但是听着听着，语言便没了辨识，好似蚊虫的叫声，能听见但又听不清。

　　这位数学老师要求他们每个人去G机构报名她的数学辅导班，理由是学校的上课时间太少，为了整个班级的数学成绩，要靠周末补给。
　　班里有两个人没报名，一个是数学极好的一名男生，另一个便是妮可。
　　妮可父母的理由非常充分，学校里的时间都不够教好学生的老师即便再给一节课也是无济于事，妮可觉得父母说得很对，便没有多想。然而他们都忘了妮可在班级里的位置和学习情况，这将成为老师们最大的把柄。
　　在班里，妮可隐隐觉得不太对劲，这个女老师似乎从未对她微笑过，在课上时不时瞪圆她那双涂着青绿色眼影的眼睛，她知道妮可妈妈的店铺，甚至有一次，扬言要冲进那家理发厅，妮可冥冥中感到提及父母的忌讳，可是这个老师竟然能如此口无遮拦的喊出来。

　　笨死了。一个狰狞的尖叫响起。
　　妮可，你真是笨。小个子的老师继续补刀，她要让全世界知道这个女孩的罪行。
　　似乎还不解恨，哗啦啦，将带着粉色樱花封书纸的作业碾成碎片，散落一地，樱花果然是代表悲伤的花朵，它永远在开的最为娇艳的时候凋零。
　　妮可愣在座位上，她觉得胸腔里仿佛被掏空了，自己变得空荡荡的，似乎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空气凝固了，装满孩子的空间里，难得一片寂静。
　　捡啊，快来捡啊，像个呆子。小个子的女人不耐烦的叫着。
　　你要我请你吗，啊。
　　你去哪里，回来！
　　她看见女孩腾地站起，从后门冲了出去。

　　女孩奔向操场旁边的一片水泥地里，，那里有一处石凳，紫藤花架遮住太阳的注视，簌簌蓝紫色垂下来，不知是隐藏着谁的秘密。
　　她靠着灰暗的石柱，随即隐藏在它的身后，缓缓蹲下。她把头埋进身体，用手臂环住自己。
　　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刚的情景，她自己的记忆挤出来，扔出去，可它们变本加厉地喧闹着。她听见身体里怦怦作响，那个不辞辛苦的泵，无论主人是否有意识，它都会孜孜不倦地工作着，为什么从不发脾气。不过脾气再好的人都是会发作的，并且那样的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