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症患者》黛杏纸

12、第 12 章 几天接连

　　几天接连大雨，黑压压的一片，老天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任性地哭泣着。呼啸而来的狂风是秋季接管人间的预告。
　　妮可得到了一个班级职务，她成为了数学课代表，别的同学都没有什么异议，。她早已是他们公认的“学霸”，她随手一挥便能解决一个眼花缭乱的问题，在多数老师的眼里，她是个乖巧听话又带点害羞的姑娘。然而事实上她只是不屑于跟他们交谈罢了，那些学生们无非就是想着怎么在作业上多偷一些懒，考试谁给谁抄答案，谁的运动鞋是名牌，无非是在炫耀，对未来没有一点想法，她不屑于他们的攀比和作弊，更不想加入其中。
　　然而妮可很乐意做这个职务，她只需要收发作业，，传递老师的口谕，既不用得罪一些人，也不至于太累。重要的是，她能见到阮澍，她可以用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照顾他。她在早上把作业收起，趁他不在办公室的时候送去，将自己的作业打开放在第一份的位置，然后从他的笔筒里取出钢笔吸上墨汁，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放在作业旁边。有时候会帮他整理一下凌乱的桌面，走好一切后迅速撤离。
　　阳光真好，妮可将冰凉的手被贴在眼睛上，步履变得轻盈。

　　妮可喜欢模仿，在她认为美的东西总是极力保留自己身上。尽管没有条件涂脂抹粉，但她同样喜爱美。她喜欢阮澍走路的时样子，极力效仿。他走起路来是那样稳，步距有些大，身体微微向前倾，但每一步都会一丝停顿，不易察觉。妮可常常在中午从食堂出来的路上偷偷跟着阮澍，她有点儿慌，生怕被周围的人看出来，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悄然无息地望着他的背影。她又一瞬间失神，觉得前方的男子是一盏灯火。
　　好在班里没什么人关注她，她能够将小小的情感像种子一样埋在心底，无需见天日。在一个仅能由她自己可见的地方，她方才安心。不过她忽视了另一双眼睛，那双有意无意随她的眼。
　　妮可忘记那个只靠临时抱佛脚也能平安度日的聪慧少女；她如此迟钝，竟未发现她们的心情日记已经被遗落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并且沾满灰尘。
　　放学的路上，两人早已不同路，不过偶然遇上，话已没那么多。妮可感到有点尴尬，硬生生地搬来一些相对安全的话题，然而羽熙只是机械地答，气氛变得意外无聊。
　　把它摘下吧。
　　嗯？什么。
　　你头上戴着的那个。
　　羽熙指了指妮可发鬓上的发卡。
　　为什么？它很可爱，不是吗？
　　妮可摸了摸那只毛茸茸的兔子发卡，它是她唯一的饰品。妮可偶尔会有装饰自己的欲望，尽管她知道自己满目疮痍，并且审视自己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所以当她看见抽屉深处那只有绒毛的小兔发卡时，她抖落它的灰尘，不由分说地别在自己的头上。
　　它不适合你，让你看起来想再装可爱。
　　你不是也拿你妈妈的东西装成熟吗？
　　那不一样，你这样会让人觉得恶心呢。
　　妮可的脑力一片空白，她惊恐地望着羽熙，这个女孩，她不给她一点情面，她好像从未认识过她，她是谁？
　　啊对，我上次看见老班的女朋友了，长的漂亮，衣品也很棒。
　　羽熙的眸子突然变亮，仿佛黑夜里闪烁的星光，她的声音再一次放大，令她想起上一次逛商场的时候，羽熙口无遮拦地大喊“十块钱”。羽熙欢乐的神情刺痛了她，她只觉得呼吸急促，胸口被烈火灼烧。她想把这个笑吟吟的姑娘推入泥潭，把她的笑颜撕烂。

　　路口到了，再见。
　　妮可用最快的语速说完，飞快的跑开了。像那个得到高人相助，利用幻影参加舞会的姑娘，她再晚一步回去就会立马原形毕露，在众人面前暴露她原本的粗俗不堪。

　　坐在橘黄色的写字灯前，放学时的对话在妮可的脑子里不断回放，她浸泡在记忆的苦海里。
　　他有个漂亮的女友，品味极好，而你很恶心。那又如何，她早该想到，他那样优秀的人，怎么会没人追随？而自己是副什么样子，拿什么和他站在一起。她自嘲地笑笑。

　　他明早还在等你。
　　妮可感到这句话绝不是她自己想到的，而是能听见另一重声音，像是漆黑海底深处传来的呻吟，它是如此熟悉，仿佛许久之前就听过，它的的主人是谁？
　　但她并没有多想，她要努力解决眼前的任务，明天，有个拥有清新柠檬气息的人正坐在那里等她，清晨的第一束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朝她微笑，并轻轻告诉她：
　　别着急，冷静下来，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