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症患者》黛杏纸

10、第 10 章 此后妮可变

　　此后妮可变得勤快多了，她不再畏惧那昏昏沉沉的早晨，她能够在刺骨的寒冷中掀开温暖的被褥，从书包里取出课本来预习今日的课程；夜幕携着凉气席卷她的房间，屋子里没有取暖的东西，她裹紧棉衣，手脚却还是冻得发痛，她紧紧握住笔，几乎是把答案画在纸张上的，她每日的作业早已完成，然而她终究是舍不得睡去的，她要把所有公式吃透，背下字典上的所有单词；她擦去自己在书本上画的东西，那些微笑的王子与公主，精致的玫瑰花园，瞬间变成肮脏的橡皮屑，妮可将它们都落在地，它们很快化为尘土，湮没于世了。
　　她在上课的时候变得格外专心 ，她不允许自己浪费一丁点时间发呆打瞌睡，她将自己的小拇指甲留长，每当自己坚持不住头脑晕眩的时候，便用它刺入自己的肌肤，利用疼痛感清醒过来；课下，她用曾经用剩下的作业本装订成错题集，她飞速地写着，以至于羽熙找不到空隙和她说话，但她是天生的交际花，即使没有妮可作伴，周围仍有一群人围着她。
　　妮可开始往从前从未想过的教职工办公室跑，有的老师凭借以往的印象对她不屑一顾，但她仍锲而不舍地向他们刨根问底，她可以忍受冷嘲热讽，因为身后那份强烈的愿望，她可以变成一个隐忍的政治家，所有乖顺与妥协都是为了构建未来的蓝图。

　　她亦不憎恨学习，无数个夜深人静，都是它在伴着她。那些奇妙的定律，他们无论如何推算都是成立的，这算是一种永恒吗？哥特式样的英文字体，不同于汉语的逻辑，这个星球另一端的人们就是以此为媒介进行交流的吗。她还从学校的图书馆里借来了语文的课外读物，她尤为喜爱《呼啸山庄》，那个歇斯底里的男子，带着绝望的爱远走他乡，又近乎疯狂地卷土回归复仇。他是那样残暴不仁，却又教人恨不起来。她喜爱这样充满野性的艺术，这或许才是人类本来的面目，尽管故事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悲剧，可主人公们却并未留有遗憾。

　　九月的鸣蝉叫不住时光的停留，春去秋来，初三的新篇章，她已在班级里的第一第二名中里站稳了脚跟，起初班里的学生还死死盯着她红了眼，背地里对她说三道四，扬言她作弊，还有的小个子的男生公然跑过来问她是不是提前看到过考试题。妮可只觉得好笑，虽然身在舆论的漩涡里，但她并不觉得为难，相反，自己在这个集体当中也不是没有一点存在感。不过很快，他们的嘴巴就闭上了，因为无论他们如何说，都无法影响她的脚步。
　　聪明的羽熙早就注意到了，她记不清还是从那一天开始，这个姑娘突然就对周遭的事情失去了兴趣，她不再黏着自己，拉着她的手和她一块回家。她们都找到了新的乐趣，羽熙喜欢和其他女生一起讨论偶像明星，讨论周围女老师的衣品，故意不穿校裤，换上显腿型的打底裤。她不解妮可如何突然之间对学习上了瘾，着了迷，直至她形容枯槁，还是乐此不疲。在不经意间，她已经遥遥领先于自己，她是一颗新星，尤其在考完试，那些赞许的目光都朝她飞去。那不也是自然的是么？她自嘲地笑笑。在黎明起床的鸟儿，有权利吃到丰盛的早餐。

　　明天是周末，去逛逛吗？羽熙坐在妮可旁边的空位置上。也不能总学习吧？不，我是说劳逸结合。
　　妮可非常反感羽熙还有一些大惊小怪的学生在她身边，故作惊讶地喊道，“你为什么这么勤奋”，
　　“还在学习”之流的话，仿佛学习就是可耻的，努力就是天资愚钝的人才需要的。她不喜欢他们这样颠倒黑白，可毕竟不是书面作业，又不好直说大道理，她只能忍气吞声。

　　可是快考试了吧？
　　妮可淡淡地答。
　　有什么关系，很久没有一起了。难得出门而已，不会有什么损失。
　　嗯，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