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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话剧与变故 ...

  •   从东北回来后,家里一片愁云密布,原来是妈妈为了爸爸投资石材厂失败,八十万血本无归而吵架,冷战了快一个月。我只好忙前忙后从中调和,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和好如初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开学的时间,这个学期为了方便复习备考,我在校外和同学合租了一个二室一厅的房子。女生有时会过来一起在房子里复习,学习之余,我俩会手牵手去学校附近集贸市场买点菜,在房子里做饭吃,日子就这么安静温馨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有一天晚上,我从文学社开完会回来,看到女生在房间里复习功课,就走过去跟女生说:小青,跟你说个事,

      她从书本前抬起头,说:什么事儿呢?

      我说:社里要面向全校举办一次大型的征文比赛,比赛评比结束后会有一个颁奖联欢晚会,可能到时候要我们社员表演一些节目,要我们提前先准备下,

      她说:这很好呀,是每个社员都需要表演节目吗?

      我说:不是的,不是每个人,是自愿的,但是我们几个干事肯定是要上节目表演了,

      她想了想说:嗯,那你想好准备表演什么了吗?

      我说:社长让社里的几个笔杆子写一个有关校园恋情的剧本,到时候可能我们几个表演话剧吧。

      她转了转眼珠,笑着说:这个就有点意思了,那你们就写个狗血的三角恋第三者出轨背叛什么的剧本,越狗血越好,然后上台表演,肯定能火,

      我一听节目能火也笑了,走到桌子前俯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到时候我去演高大威猛的男主角,你就去演温柔美丽的女一号怎么样,说完温情地注视着她,

      她羞涩地笑着,眼睛放光,点点头说:大概在什么时间举办晚会呢?

      我说:征文比赛十月下旬二十号左右就正式启动了,持续到十二月初旬,晚会时间暂时还不确定,可能会在圣诞节左右吧,

      这时,她侧过脸看了看贴在墙上的课程表,说:诚,这晚会我也好期待呀,只是你看,我们十月底就要去外地实习了,说完指着课程表上写着实习两个字的那个位置,

      她这一提醒,我才想起她们这一学期要外出实习大概两个月时间,节目肯定是上不了了,颁奖晚会可能都要错过,就有点失落地说: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真不巧,你是要去实习的,节目就没法上了,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赶回来参加晚会。

      她垂下了眼睛,歪了歪脑袋,想了想爽朗地说:没事的,十二月底开晚会的话,你看啊,她掰起了手指头,我们实习期是两个月,到时候差不多应该回来了,万一到时候实在赶不上的话,我看能不能早点完成实习内容提前点回来,

      听她这么一说,我高兴点了,说:嗯,上不了节目,参加下晚会也是可以的,到时候欣赏下我们社里精彩的表演,让你也见识见识下社里深藏不漏的各位大神。

      她默默地看着我,用双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说:好期待啊,好想早点看看你们这些文人才子们的精彩表演,到时候你们可要卖力哦。

      我说:没问题,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一年国庆很快就来了,我和她去了湖南的一个风景区玩了几天。在坐火车去目的地的路上,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有几个同车厢的女孩子走过来客气地和我搭讪,问我要手机号码,我婉拒了,那几个女孩子讪讪地恼怒地离开了。等那几个女孩子一走远,女生就噗嗤一声大笑起来,笑得合不拢嘴,模仿着那个女生的口气说:这位帅哥,能留个电话号码嘛,一边夸张地挤眉弄眼看着我,

      我想起这段时间以来我俩经常用老衲师太称呼对方,就嬉皮笑脸地说:这位师太,你老就死了这条心吧,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她模仿着我的口气,说:哎呀,长老,不要啊,您老就屈尊广纳贤良,多多益善嘛,小女子这厢有礼还承望您老抬举了,说着,对着我滑稽地作了一个揖,

      我故意立马拉长了脸,一本正经地说:放肆,不得无礼,老衲不是那样的人!

      女生笑得前仰后倒,扑到我怀里说:讨厌,好个假仁假义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送到手的美色居然不稀罕。

      我还是板着脸说:非也,非也,老衲对感情是执着的,对女朋友是忠贞的,

      女生笑得更欢快了,又彼此嬉闹了一回,完了她收敛了笑容把我的耳朵揪住,连同我的脑袋一起扯到她眼前,轻声说:切,说的很像那么回事似的,是想哄我开心吧,快跟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今天看我在眼前,就勉强装了回柳下惠,哼,要是我正好不在,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出来呢?说到勾当这个词,她不屑地翻了翻白眼,

      我耳朵吃痛,只好龇牙咧嘴地给她说好话:岂敢,岂敢,我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话还没说完,她就把小小的脑袋凑过来,一口咬住我的腮帮子,说:相信男人的话就是相信公猪会上树,今天本师太跟你说的话,你都给我好好听着,牢牢记在心里,今后不管在何时不管在何地,除了想我,爱我,和别的女人一律不得有任何瓜葛,你听到了吗?

      我立马使劲点了点头,她见了,又把咬住腮帮子的上下排牙齿故意使劲地对磨了几下说:如果你胆敢背叛我,哼!看小女子我怎么收拾你!这一下可让人疼的人受不了,我连忙低声求饶:不敢,不敢,她才满意地松口了。

      到了风景区后,天气不是很好,时断时续地下着零星小雨,我们就手挽手撑着雨伞走在古色古香的小巷子里,低声细语漫无边际地聊着天,说着一些外人听不懂的“情话“”。周围虽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我们却当别人不存在,似乎天和地之间只有我们彼此二人,细雨绵绵,路短话长,这其中的浓情蜜意,不能尽述。晚上天黑了,我俩会在大江岸边的酒吧里听驻场歌手唱几首或轻松或伤感的曲子,发一些或沉闷或开心的感慨,有时会沿着灯火通明的江岸静静散步,动作夸张地拍几张标识某某到此一游的大众风旅行照,时光随着江水的流逝过得很快,两人似乎都感觉到了时光匆匆的脚步,都特别珍惜这难得的外地二人单独相处时光,每天天很早就都醒了,巴巴儿想看到对方,确定对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后,每一刻都如影随行,寸步不离,吃则同席坐则叠股,一分钟不见对方就像丢了魂儿似的到处去找,生怕把对方搞丢了似的,彼此都嫌能够相处的时间太短,晚上很晚非要看到对方入睡才安心睡觉,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每一天就在这么甜蜜温情温馨中度过了。

      十月月底的时候,她到中部另外一个省会的一个厂实习去了。这次实习,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偷偷跑过去和她见面,一是征文比赛开始了,社里的事情比较多,二是空暇时间我还要复习考研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雅致了。

      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中旬,征文大赛评比活动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颁奖晚会的时间也确定了,是在十二月二五号。大家都已经提交了各自的节目单,焦急地等待大会组委会评审。有的社员表演舞蹈,有的表演魔术,有的表演歌唱,我则按原计划参加了话剧表演,很快节目单评审结果下来了,我们的话剧评审通过。

      参演的这部话剧名字叫《情殇》,是社里一位姓李的干事主笔写的,剧本的内容稀松平常,大致上是说一对大学情侣毕业后走上社会,来到同一家大型企业上班后发生的一些事。剧中,在同一个部门共事的还有女主的闺蜜。女主因为美貌,被公司高管富少死皮赖脸地追求,女主不敌车房奢华生活的诱惑,最后在大学室友的撺掇撮合下抛弃了前男友,和富少好上了。男主在最后一次请求女方复合遭到拒绝后,伤心绝望之极,在女主面前把富少捅死最后自己拔刀自杀的悲剧故事。

      社里为了把这个话剧演好,特意请来了学校艺术学院一位有丰富舞台话剧导演经验的老师做总导演,这位老师还带来了一位学生助理,社长担任制作人兼监制,李干事就担任编剧,灯光、道具、音效、舞台平面设计是另外几个同学担任的。演员名单也基本确定下来了,我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男主角,一位跟我比较熟的东北老乡饰演女主角闺蜜。

      所有人员基本都已到位,现在就差女主角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老社员们觉得这角色不好演而且人品不怎么好都不愿演,社长就建议我让女朋友过来演,我只好告诉他女朋友去外地实习了,他也只好作罢。

      正在大家为这一角色人选着急时,一位今年刚入社的长得很文静的黄姓新社员说她想试试挑战下,社长想都没想就直接指定她来演女主角,终于把各演职人员的名单都确定了。谁知那位黄同学把剧本仔细一看后又犹豫起来打算退缩,导演那边此时也在催促赶快把人员落实,社长编剧和几个干事没办法,一再劝说做黄同学的工作,好不容易才让她安下心来。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了。

      导演召集所有剧组人员在学校中毅体育馆(女生宿舍楼对面)二层开了个小会,会上首先明确确定了各位组员的分工职责,接着针对每个组员的工作职责提出了前期准备工作要求。散会后,大家就按照工作要求分头准备去了。

      没几天前期准备工作完毕,大家又一起在上次那个位置开了时间很长的剧务讨论会。在会上,导演宣讲了他的导演构思ppt,社长提供了详尽的排演方案,方案里就排演的流程和步骤、成果物验收都做了详尽的规划,灯光、道具、音效、舞台平面设计等几位同学也提供了初步设计方案。大家坐在一起讨论了很久,才把排演方案和舞台等初步设计方案形成了一套书面上的文件。

      女生似乎对这部话剧很感兴趣,晚上和我聊天时,不停地问这问那,我就把这几天在剧组里所见所闻事无巨细都告诉她了,然后把和话剧相关的一些资料在电脑上也发给她了,她很认真地把那些方案资料看过了,很快就对准备工作这一块比较熟悉了,

      我说:今天开会,导演和社长说以后就在中毅体育馆二楼排演话剧呢,

      她说:哦,就是以前练跆拳道的那位置对吧,

      我说:是的,就是那位置,那地方好,室内光线好,地方又大,关键是从窗户就能看到你们宿舍,

      她说:宿舍里现在没人了,都实习去了空着呢,没撒好看的,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排演呢?

      我说:可能要等一段时间,等大家把剧本角色熟悉了之后,哦,对了,那个演员表你看了么?你老乡也在名单里,

      她说:嗯,你是说苏对吧?

      我说:是的,她在剧里演女主闺蜜,

      她说:这我知道,昨天她就跟我说过了,她还说,那个演女主的感觉不太靠谱,

      我说:嗯,我也隐约这么觉得,感觉黄是那种羞涩文静的女孩子,跟女主气质有点不太符合。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角色刚开始都没人演,还是黄自告奋勇说她来演的,

      她说:这个角色为什么都没人演呢?

      我说:女主在剧里戏份很多,很多又都是内心戏,分寸不好把握,对我们这些话剧初学者来说难度有点大,

      她兴致一下高了,说:哎呀,这个我就可以吹吹了,以前上初中高中我就演过话剧,还上了市里电视台拿过奖呢。剧本我也仔细看过了,觉得还好啦,大家不会只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我一板一眼地说:可能另外一个原因是大家都觉得女主角太势利现实了,背叛了爱情,

      她说:这个说的有点言重了吧,我觉得女主还好了,

      我说:嗯?谈谈你的理解,

      她说:我觉得女主应该像大多数普通的女生一样,心中对幸福生活的要求不会不高,谈不上有多势利现实吧,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着说下去,

      她说:女主对爱情和生活的基本要求,也就是和一个自己相爱的人对自己好的人在一起,像天底下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相依相偎,彼此爱护照顾平静地度过一生。而在剧里,男主虽然能给她感情滋养但是却给不了安逸的生活,富少呢,显然他就不同了,他两样都可以给女主。因此在同时面对这两个人时,女主就必须抉择,选择他们两人其中的一个。女主她终归只是普通的一个女孩子呀,也是有权利选择幸福生活的,再说了女主还没结婚,她只是做了一个选择,谈不上做出什么实质上对不起爱情的事,可能她没有像大家说的那样对感情从一而终,但从一而终这个观点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就是说,从一而终也是要看环境看时机条件的,对吧?如果在正确的时机碰到对的人从一而终那当然是最好的,这种爱情也是每个人都憧憬的,可是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没必要把一大堆条条框框套在一个现代人的思想上,对吧?我觉得剧中的男主并不是女主真心要找的那种人,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我说:有一定道理,咱们先不管观点的对不对,我们都是很平和地看待这个剧本,很理智地分析这个人物形象。仅就整部剧看,和富少相比,男主确实给不了女主那样物质条件优越的生活,但是我敢肯定,男主对女主的感情绝对比富少要真诚炽烈得多,这一点你不否认吧?如果真的说是为了现实利益的丰裕,而片面地置真爱于不顾,为了物质抛弃深厚的美好的感情,我觉得很不值得,要知道在正确的年龄里碰到一个合适的人是很不容易的,何况男主和女主的感情维持了几年之久,所以我并不看好女主在剧里的这一行为,

      她说:我的大才子,你的这番话我可不敢苟同,剧中富少和男主哪一个对女主的感情更深更真,还真不好说,这个问题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能笼统地认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感情就肯定比后来居上的感情更深更真,对吧?抛开剧中人物的这一层,更进一步地说,所有的感情如果没有底层现实的坚实,上层建筑终归是不稳固,不牢靠的,没有现实基础的坚强支撑,忠贞的爱情只不过是空中楼阁,镜中水月罢了,经不起任何现实的考验,经不起任何现实物质欲望的引诱和推敲,就像一个好看的空花瓶一样端端正正放在那里还好,但是只要轻轻被现实一碰就碎了,所以我觉得纵使爱情再美好,也扛不住现实的残酷,

      我说,爱情是建立在现实上也没错,可也是超脱于现实上的,超越于物质物欲上的,

      她说:对呀,只有扎根了才会有超脱,所以我认为物质生活的丰富与否很多程度上决定了感情精神生活的幸福牢固与否,

      我立马接口说: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你听说过吧,梁山伯和祝英台的爱情故事听说过?他们的爱情都没有什么现实物质的支撑,但他们还是爱得很坚定很执着,他们的精神生活也很美好丰富,这个你同意吗?

      她说:哎呀,说着说着好像要吵起来了,我可不想和你吵,你仔细想一想,卓文君这样的的爱情现实生活中能有多少,中国历史这么长才出了几个这样动人的故事?

      我还想接着反驳下去,忽然想起这好像是第一次我俩为了一个问题观点不同而争论,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我俩在思考问题和解决处理问题的很多方面都是相同的,对这个世界的很多感知也是相同的,心里转念一想反正这个问题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没有再坚持自己的观点,笑着说:我们也别较真了,爱情这东西可是个奢移品,正因为在现实中不能经常有,所以人们才更愿意在电影戏曲里去寻找,话剧嘛其实正是迎合大众的这一心理,去演一些人们心里想得到的而现实却没有的东西,这样才有人愿意去看,

      末了模仿她的口气说:你说对吧?

      她似乎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继续纠缠下去了,说:嗯,你这么说也对,我明白了...

      快挂电话的时候,她让我每天只要去剧组,就必须详尽跟她汇报在剧组里的工作学习情况,我答应了。

      剧组上次那个会议后,大家就开始着手准备排演了。排演先是“找感觉”阶段,各位演员开始熟悉剧本,每个人根据自己在剧本里的角色定位,从人物的言语动作神情再到内在,逐步熟悉自己扮演的角色,一步步由浅入深由外到里地对人物形象进行分析揣摩总结。导演和助理为了让我们这些门外汉们快速进入状态,给大家上了几次“猛”课,将剧中的人物结合事迹采用了图文结合全身剖析的方式进行了讲解,加深了大家对剧中人物形象的理解,对人物形象有一定了解之后,导演让大家把各自饰演的人物在剧中的情节串联起来找感觉,进一步摸清角色的性格特点和心理活动,这一过程大概花了几天时间。

      女生对女主这个角色很感兴趣,她告诉我在那边只要一有空暇时间,她就琢磨着剧本,对照导演对人物形象的讲解,把人物事迹串联起来,写了一本女主小传记,然后再身临其境地把自己想象成女主,融入剧本,在心中一遍遍地过书中的情节,并模拟着站在女主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思考问题,权衡和评估看待整个故事情节的发展,女生对角色表演的勤奋钻研和悟性连我都觉得惊奇。

      因为剧组的演员基本都是第一次参加话剧表演,没有一点经验,好多表演方面知识都不懂。导演和学生助理只好撇开那些繁琐的专业表演知识,把那些专业的术语和行话,尽量简单化通俗化地教给大家,便于组员迅速掌握和熟悉。同时还因地制宜地有针对性对各位演职人员进行单独辅导,这一细致的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效。辅导完毕,立马让组员将理论知识用于实践。

      为了让组员更快更深地投入到表演中来,他们两个人不辞劳苦地花了几天的时间让几个主职演员选一个特定的短的场景尝试表演一下,可想而知试演的结果是很不如人意,大家都是丑态百出,洋相不断。导演和助理不厌其烦地再三指导更正,慢慢地让各位演员渐渐找到了对戏曲对人物的感觉,表演勉强走上了正轨。

      只是在女主这一块,不知是演女主的黄同学理解力悟性有问题,还是人过于羞涩文静,每次让她演一个特定场景,她要么记不住台词,前言不搭后语,要么就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所措,导演和助理花了很多时间精力,细心地教她纠正她,可她听的时候很明白,演的时候却又是老样子,大家虽然当面不忍心说她指责她,可最后连她自己也失去耐心没信心了,三番五次找社长说想退组,社长此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代替她,也很无奈,只是劝她再耐点心,再放开些,加把油,多花点功夫把这角色演好。

      我把这一切都如实告诉了女生,顺带抱怨了黄同学几句,末了我说:要是你能来最好了,我真的好希望现在演女主的是你不是她,

      她说:真的吗?你这么想我去演吗?

      我说:肯定的,我觉得你演的话肯定比黄厉害多了,

      她说,哈哈,我也这么觉得呢,黄演的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差劲吗?

      我说:比我说的还差劲,你是没见到。我跟你说,今天排演女主第一次和富少见面的场景,她又忘词了,助理怎么打手势举牌子提示她,她就越紧张,越紧张越乱了分寸,她自己都哭了。没办法大家都耐心地鼓励她让她放轻松,把这一段又重复排了几次,台词总算能顺利背出来,可是动作表情又完全不到位,演到一半,她自己都说自己不是表演的料,很生气脸红红的跑到洗手间去了,估计是哭鼻子去了,

      她说:哎呀,这样啊,我好同情她哦,太难为她了,我觉得演这个也没那么难吧,会不会是她还没找到状态?

      我说:都找这么久状态了还没找到,依我看啊,不是背后说她坏话,确实是她不适合演这个,她的性格不太适合,虽然我看她也确实挺痛苦挺卖力的,

      她说:听你这么说,我心痒痒地巴不得立马回去演呢,这时候换人,黄同学脸上不好看吧,

      我说:哪能呢,这还没正式排演了只是预练,你换下她她还巴不得呢,我看她最近为这事挺郁闷的,接着叹了口气说:哎,咱们也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反正也来不了,还是希望黄加把劲,不指望她做的很好,至少不拖其他人后腿也行,

      她没:是的,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指不准哪天人家就找到了状态呢,你可不要小看人家了,

      我说:那样当然最好了,希望这一过程不要太长,女主这一角色挺重要的,沉默了一会儿,我似乎又很担忧地说,你说万一黄就这么一直这么找不到状态,我们该咋办?

      她说:哎呀,你应该要往好的地方想呀,她转了转眼珠说,你老实跟我说,今晚跟我说这么多,说黄怎么不行怎么不行,就是希望我早点回去演这个角色对吧?

      我说:你不要瞎猜,我可没这么说,我哪有这么自私,明知道你在实习还让你提前回来,

      她一笑,立马接口道:自不自私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就知道你巴不得我早点回去,

      我听了,叹了口气说:别,打住,打住,你可千万别这么觉得,我就随口发发牢骚,你想一想啊,要是提前回来肯定要挨老师批评,这样吧,当我今晚撒都没说,咱们说点别的吧,

      她笑了笑没做声,然后说了一些别的,说着说着话题中断了,沉默了一会,

      这时她开口了,好像兴致高了一点,说,班里有位女生生病了,这几天在宿舍休息也没去厂里上班,我想这两天赶紧把实习内容完成了,然后送她早点回学校,你觉得可不可以?

      我说:她病的很厉害吗?

      她说:还行,不是特别厉害,

      我说:如果不严重,指不定过两天她就自己好了呢,她都好了,老师怎么可能会放你回来,你还是安安心心做你的工作,不要想这想那的,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她嗯了一声然后说困了想休息了,我们就挂了电话。

      初期的训练工作完毕之后,接下来就开始正儿八经一个场景一个场景单独排演了。这时排练的时候上了简单的道具和服装,灯光和音乐也上了,大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排演的过程十分辛苦,常常为了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做得不到位,要重复做十几遍甚至二十多遍直到导演和编剧满意为止,第一天就把人累趴下了。

      当然,黄同学在排演中更是把自己都气哭了几次,好在组员都比较友善,没人取笑她都帮助她支持她安慰她。那天晚上排演结束后她又跟导演编剧说她没信心想退组,这时刚好社长和几个干事风尘仆仆地赶回到了剧组,他们几个人都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让原本士气沉闷低落的剧组因为他们的到来顿时为之一振。

      社长连连跟大家说特大喜讯特大喜讯,原来是这天他们去市里为晚会成功拉了几个大牌赞助商,解决了晚会的经费问题,并且告诉我们联欢晚会后还会评比优秀节目,只要评比拿了优胜等级以上的节目,参与人员都有一笔数目可观的奖金。一听说获奖节目能有大红包可以拿,剧组立马炸了,一扫刚开始的糟糕氛围。大家群情激昂,欢呼雀跃,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仿佛已经拿下了联欢晚会优秀节目一等奖正在热烈庆贺。

      大家正在兴奋地喧闹,社长宣布今天排演提前散场,并请剧组所有人员去学校最红火的火锅店吃火锅。这天晚上,男同学在聚餐上都喝了不少酒,每个人都拍了胸脯跟社长夸了海口,表了决心。餐厅包厢内气氛空前高涨热烈,每个人都满面红光地在使劲跳着喊着,连最文静的女生也在使劲地敲着勺子打着节拍,吵嚷的声音大的把包厢的水晶吊灯都震得一个劲儿在发抖,于是连接吊灯和天花板的钢筋显得更加颤巍巍的,不堪重负摇摇欲坠的,随时都会赐予蹦蹦跳跳的吊灯自由,

      正闹着,社长提议剧组所有人员都互相拥抱下,给对方打个气。在这个热烈的氛围里,大家像一个大家庭的成员一样,不分男女老幼,见人就拍肩膀,见人就拥抱,亲热得不行。黄同学也走过来和我拥抱了,她轻轻拍了下我肩膀,仰起头低声说:要加油哦,让我始料未及的是,说完后她几乎是跳起来在我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霎时,半边脸一下子火辣辣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跟,一种不知是害羞还是高兴还是什么别的情愫窜入了我的心里,她若无其事地走开了,我的心儿却还在怦怦乱跳个不停,周围还是热闹的人群,我做贼心虚似的环顾一周发现好像也没多少人在注意这边,意识到自己短暂的失态后,想立马镇静下来,可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暗自思付着黄同学这一吻太奇怪了,不知她是有心还是无心的,也许这只是她不经意的一种友好表示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我安慰自己说,应该是自己酒喝多了酒脑子发昏想多了想岔了,然后就使劲狠狠掐了一下脸颊,想使脑壳清醒起来不要胡思乱想,这时有个组员过来狠狠拍了一下我肩膀,我看到他笑着,似乎不怀好意,边笑着边还意味深长地朝黄同学离去的方向瞄了一眼,我生怕他看到刚才那一幕要趁机借题发挥下,就赶紧瞎扯了一下别的话题。聊了没多久要喝团圆酒散场了,我就强作镇静把这事撇在脑后,和大家一起走到桌子前,举起了酒杯。

      这天晚上睡觉前,我又和女生在网上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聊着聊着鬼使神差又想起那莫名其妙的一吻,正在想着这个的时候,看到女生发过来一条信息:今天聚餐那一吻,很甜蜜吧?手机一下子没拿稳掉到床上,我慌忙捡起手机,心想她这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如果真是那谁...别人肯定会添油加醋地大肆夸张了一番,想到这里时人顿时一激灵,酒也清醒了很多,口里暗叫不好,立马给她回了一个电话跟她解释,还好她并没有生气,这事就算过去了。

      正式排演的第二个晚上,导演有事没有来,只有助理一个人来了。七点多钟的样子,助理正在耐心地给我和黄同学指导怎么演场景中的一个细节时,我听到一声排演室房门打开的声音,眼睛的余光看到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推开房门轻轻地走了进来,随着门的打开带来一阵风,我感觉到了一股气息,是的,就是那股熟悉的气息,我隐隐约约地知道,是她回来了。

      在排演的间隙,我几次假装不经意地把眼光转过去,看到果真是她,她一个人静静地孤独地坐在门边靠墙的一张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们这边,目光空洞,并没留心到我朝那边看。正巧刚刚排演的一幕场景中,有不少男主和女主亲热的镜头,每次演到亲热的地方时,总感觉到背后有一股火辣辣的目光射向我,我知道一定是她在注视着这边。好不容易中场休息十五分钟,我赶快朝她那边看过去,看到她还坐在那里,不知是旅途劳累还是心情不好板着脸,就笑着朝她走过去,高兴地说:你回来了?

      看到我走近,奇怪的是她没有像平常那样站起来,她勉强一笑说:是的,然后笑容立马闪过去了,

      我说:路上很辛苦吧,怎么不先回去休息下?

      她说:还好,不怎么累,一路睡过来的,

      我说:吃晚饭了吗?

      她说:路上吃了点东西,我不饿,

      我点了下头,然后疑惑地问她:实习这么快就结束了,昨晚怎么没听到你说呢?

      她说:我送同学回来了,她的病加重了,

      我看她还是板着脸,就笑了一下缓和气氛,说:嗯,你可真是好心,又要返回对吗?

      她说:不返回了,实习内容我都提前完成了,老师说我不用回去了,

      我说:这事可真奇怪,这不是你风格...

      她说:很奇怪吗?,

      她眼睛直勾勾看着我,好半天幽幽说了句: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儿?终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我只好作无辜状,摊开手耸了耸肩膀...

      她说:今晚大概还要排练多久呢,

      我说:可能还要个把钟头,十点钟差不多散了,

      这时,听到那边乱吵吵地在喊:开工了开工了,

      我就跟她说:你是坐在这里等等?还是先回宿舍等排完了我再回头找你?

      她说:没事,我就坐这等,你去吧。

      好不容易把这一段排完了,当助理说咔的时候,大家都有点累,互相道别后差不多都走了。这时房间里只剩下我,助理,女主黄同学,还在讨论刚才男主表演细节不到位的地方,这时她凑了过来,默默地听着我们在讨论。

      当我们在为某个具体细节争论时,她开口了,她说:打断各位一下,我提下个人看法。这个场景,当男主第一次从女主嘴里听说富少对女主平常很关心并特意安排一起出差时,男主的第一反应我感觉应该是有点震惊,震惊之中呢还带着些许担心。先说震惊这一层意思,之前他们双方感情很好,彼此都深信不疑他们的感情不会有任何问题,对吧?可当他听到女主不经意地说起富少对女主很关心并经常创造机会和女主单独接触,凭他的直觉,他显然知道这种关心这种接触意味着什么,这种单独特别的关心已超越了普通同事间的友谊这一层,但具体到了哪一步,男主暂时还不能确定,听了女主的这些话,男主此时肯定会多留个心眼,对吧?一般正常人都会有这么个心里活动,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我们可以借此稍微拓展想象一下,我觉得可能男主和女主谈朋友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遭遇第三者的出现这种情况,而且这个第三者来头不小,各方面条件都比他强不管他自己承不承认,现在这个第三者已经在蠢蠢欲动,不知道富少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站在男主的角度,他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威胁,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已经受到了挑战,对吧?有人可能要在他面前横刀夺爱,而他无力掌控事态会朝哪一个方面发展,

      说到这,她咂了咂干燥的嘴唇,看到我们赞许地看着她等她接着说下去,就说:刚开始你们的表演我也认真看了,我觉得顾同学在男主这一复杂的心里活动细节处理上还不到位,没有把男主震惊之中带着担心忧虑这一层思想活动很好地表现出来,说完,她笑着直直地望着我,我连忙点头称是笑着说:不错不错,肖同学说的对,有道理。这时,我看到助理和黄同学都狐疑地看着我们俩,才想起了他们都没见过女生还不认识,就连忙拉着女生的手,介绍他们认识了,然后又讨论了一下剧情和细节,女生和黄同学似乎是一见如故,聊得特别开心,快十点半了,助理要回去,我们就互相道别散了,临走之前,黄同学把女生拉到一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好像是互留联系方式多多指教这样的话,我也没当回事。

      接着我和女生下了楼,先诉说了一回小别初聚的想念之情,到了楼下走了不远就是女生宿舍。这时,已经走到宿舍窗子底下几颗大树下面,那里路灯的光线很暗,她停住了脚步,对我说:不知道刚才我说的你理解了吗?要不,我们把刚才那一幕再排演一下好吗?

      我说:就在这儿演?

      她说:对呀,有什么不合适吗?

      我说:要是别人看到我俩在这像神经病一样手舞足蹈的,多丑呀,

      她说:哎呀,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什么羞啊,你现在看着我,盯着我的眼睛,我就是女主,我马上要把和富少一起出差的事情告诉你,你先找下感觉,

      我笑着照办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准备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于是开始那一段的表演,她不断地在女主和导演这两个角色来回切换着,亲力亲为地耐心指点我,在她的指点和帮助下,这出戏我似乎有点进步了,

      就这样在树下演到差不多十一点,我看时间不早了,就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我们回去吧,她点了点头,目送她上楼后,我就回去了。

      第二天排演的时候,导演来了,助理让我们把昨晚那个细节部分再过了一遍,导演看了后觉得还不错,那一天,在排演中女生又给我们提了很多好的建议。

      第三天排演另外一个场景时,...因为女主和我都演得很不到位,导演耐心地给我们在做示范,做完示范,导演让我们暂时休息先揣摩下找下感觉,说完就拿着本子用笔在写着什么,编剧站在他旁边,此时,只有我们五个人在场,其他人都坐在房子的另一头在休息,我看到女主和黄同学在一边窃窃私语,也没在意。

      过了一会,忽然黄同学走到导演和编剧面前,说:导演,编剧,我想跟您们请个假,导演头都没抬,编剧倒是把头偏过来看她,示意她说下去,黄同学说:我想跟你们请个假,明天家里有点急事要回去一趟,导演先是皱了一下眉头,低着头还是看着手里的本子,说:嗯,忙完了赶紧过来,这边时间很紧,黄同学嗯了一声,可脚步一动没动,她似乎鼓足了勇气说:导演,编剧,不过这次可能要请很长时间的假,导演本来有点不耐烦,一听她这么说,脸色立马暗了下去,蹬圆了眼睛生气地抬头看着黄同学,脸上的神情好像在说谁给你的勇气,不过他没开口,旁边编剧脸上的神情也立刻僵住了,编剧不高兴地说:黄同学,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排戏有困难我们大家都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你怎么能够又闹...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铁青,他板着脸再也忍不住了准备发作,黄同学没给他机会,抢着说:没事,导演编剧,您们不要担心,我已给您们物色好一位合适的女生来代替我了,我保证她绝对能胜任这份工作,说完转过头朝女生笑了笑,导演脸色还是很难看,强忍住怒火说:黄同学,我希望在这个节骨点上,我们大家都能客观冷静地思考处理问题,而不是使个人性子。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大家每个人都很辛苦,每个人都付出很多,大家都很努力,大家有付出,有收获,每个人都进步了不少,这让我很欣慰。现在我想跟你们所说的是,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大集体的一员,每个人都是这部机器运作的一个重要部件,每个人都要有集体荣誉观,每一组员都应该尽职尽责,有问题解决问题,有困难解决困难...而不是闹情绪逃避问题...

      黄同学没等导演把他的长篇大论说完,急得都要哭了,她诚恳地说:导演,您千万不要生气,我不是想当什么逃兵,您也看到了,当时我也是临时起意想顶这个缺,这个角色我一直也是很努力,大家也都很照顾,可是我一直都不在状态,能力有限力不从心,说到这里,好像再不急急说完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要像皮球一样的泄掉,她立马坚定地说:现在,我向您们推荐一个比我更合适的人选来代替我,我保证,她绝对不会让您们失望的,导演和编剧见她说的这么斩钉截铁态度坚决,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了,就缓和了一下严肃的表情,说:既然你这么说,就让她过来试试吧,说到这黄同学连忙朝女生招了招手,女生赶忙走到导演跟前,黄同学介绍女生大家认识了,然后导演和编剧向女生提了些剧本上的问题,女生都爽快回答了,当导演和编剧得知女生是我女朋友并且以前参加过多次大型话剧表演还拿了奖时,脸色缓和了些,然后黄同学说女生一直有在很密切地关注这部戏的排演时,终于导演脸上的愁云消散了,他朝我点了点头示意让我走过去,对我和女生说:既然黄同学这么推荐,那我们就见识一下,你俩在刚才场景中挑一小段细节演给我看,我和女生立马卖力地表演起来,生怕他看了不满意,演完了,导演对着编剧点了点头。然后,导演批了黄同学的请假要求。

      晚上散场前,导演把剧组人员召集到一起,给大家宣布了人员的这一变动。宣布完后,黄同学默默地一个人走了。助理把我、女生和其他相关人员留下来,突击加了一个班,把前两天的几个场景都认真过了一遍,好在女生一直场外有参与,排演的结果助理还比较满意,临晨一点钟左右,大家就散了。

      黄同学离开后,大家开始有条不紊地排练着,经过一个整月的紧张排练,.这部话剧已经被各位演员演得有声有色,很像那么回事了。很快,二十五号前正式的一场彩排后,终于等到了晚会的那一天,一大早,我们就去了剧组,然后一整天大家都在学校大礼堂里为晚上的晚会做准备。下午我们又把话剧重点场景认真排演了一遍。晚上七点钟晚会如期举行了。

      首先是时长半个钟头左右的征文比赛颁奖仪式。颁奖仪式末尾,到场的校领导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后,联欢晚会正式开始。

      我们的节目排在节目单的第五个。演员们早已化好妆换好了服装在后台准备,灯光、舞台平面、音响,道具人员早已踌躇满志,摩拳擦掌各就各位,就等报幕员一声令下。此时,大家都在等待,静静的场地里微微透露着一种大战即将到来的焦急和紧张,导演把我们几个演员又召集起来,不断地跟我们讲:千万不要怯场一定要放开,把平常真实的水平发挥出来。务必要把这次演出当成平常的一次普通训练,每个人做到心中只有各自的角色,不要有什么思想杂念,不要有什么演不好怎样怎样的思想包袱,另外特别要注意的是,不管周围发生什么,或者万一有突发情况,一定要随机应变,不要拘泥于剧本。他反复地把这几个注意事项跟我们讲,以至于最后我看到导演光瞪着眼嘴巴动着声音嘶哑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导演还在那儿声嘶力竭地给我们说着注意事项,我们巴不得他再多说点好拖住时间前行的步伐,可是任凭他再怎么苦口婆心地喊着,主持人的报幕声音还是如期来到了:接下来的节目是话剧《情殇》,下面有请我们演员上场。导演挥了一下手,我们立马走出后台来到舞台两边,第一个场景是我和女主在校园里长凳上拿着工作offer相约毕业后在同一个公司上班要继续相爱的内容,灯光师打好灯光,音响师已调好背景音乐,舞台道具等人员已把道具在舞台上切换到第一幕场景,我和女主分别在舞台两侧调整好状态做好了准备,这时,幕布缓缓拉开了,等幕布完全打开,浪漫的背景音乐响起,我和女主立马相对朝对方深情款款地走过去。我心里十分紧张,来不及去看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了,只觉得台下很安静,这时女主在喊着男主的名字向我走来,不能再紧张胡思乱想了,我立马也喊着女主的名字张开双手迎过去,此时,我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在抖,女生表现得挺自然的,她大概也看出了我的紧张,突然提高了一下声调,不断地闪着眼睛含情脉脉向我示意,看我的时候似乎带着一种无声的安稳的力量,她面带微笑,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眼神里似乎一直在温柔地说:不要紧张,不要紧张,这没什么,你看着我...我迎着她的目光,慢慢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到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儿,感觉她今晚比平常光彩夺目了很多,她的眼神今晚特别温柔多情,舞台暖暖的灯光黄黄的灯光在她眼里映照出一片安宁温和的色彩,我忽然觉得那些美丽的灯光高高地挂在天花板上,在梦幻般温柔地围着她转,于是她小小的脸庞在这温暖的灯光下更加显得迷人妩媚,脸上的一笑一颦似乎都有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吸引力,恍恍惚惚间这舞台其实并不存在,这天地间此时只有我和她,我又在她身上找到了那种久违的初恋的梦幻般温暖的感觉了,感觉此时不过是我和她在赴很久以前灵魂相约的一个约定,眼前和平常的约会并没有什么不同,恍惚间觉得这应该就是我们在校园平常的一次约会邂逅吧,想到这里,人轻松放松了很多,肩膀上像卸下了沉重的担子,心里包袱丢掉后人就很容易投入到剧情中去,随着剧情的一步步推进,慢慢地我完全丢失了自己,变成了剧中的那个“他”融进了其中,开始全身心地投入了表演。

      终于来到最后一个场景了,这时聚光灯下只剩下男主一个人,男女主人公在前两幕中已经公开分手,这一幕是分手后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此时舞台背景是一个简陋的男生公寓。男主失恋后在公寓里一杯接着一杯地独自在喝闷酒浇愁,凌乱的桌子上,放着一大堆空酒瓶,一个氧化得发黑还没来得及吃的苹果旁放着一把水果刀。

      男主头发散乱衣服邋遢,脸上的神情很悲伤,他似乎在边喝酒边回忆往事,想到动情处就抹一把眼泪,擦干,过一会儿又想到伤心处再抹一把眼泪,再擦干,如此反复...这时看到他抿着一口苦酒下去,他的嘴巴似乎被开水烫着一般,痛苦地龇了一下牙齿,嘴边的肌肉不由地抽搐了一下,使这个痛苦的表情深深地扩散到整个面部,让旁观的人看了都为之动容。苦酒难以下咽,他一仰脖吞了下去,任这些无色的似乎比开水还烫的液体不断地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脾。他木木冷漠疏离空洞地看着前方,惨白的脸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没有丝毫表情,他的内心和脸色一样,如死灰般的冷静。

      他酒喝得够多的了,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他立马接了电话,说了些什么然后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就站起来走到另外一张桌子前,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双肩包,打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放进了双肩包,转身走向门边,走过堆满空酒瓶的桌子时,他顺手拿走了桌子上的水果刀放进裤子口袋。

      这时舞台上的灯光一转,男主已经按约和富少见面,并把文件袋给了富少。富少拿了文件袋走掉了。男主立马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做贼似的跟踪着富少。跟着富少来到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售楼处,此时可以看到女主正在和销售员开心地聊着什么,富少走了过去,把文件袋给了女主,女主看着富少笑着说:俊逸,正好你来了,我们把这个合同签了吧,富少点了点头笑着坐下,深情地看了女主一眼,踌躇满志地拿起笔在一堆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着字,女主温柔地看着富少。

      这一边男主躲在一个暗处蹲着悄悄地观察着售楼处那温馨甜蜜的一幕,他定定地痴痴地带着微笑看着女主,像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旧情人似的那样看着女主,他脸上挂着笑意眼泪却不停地滚滚而下,从他这么深情地看着女主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是不愿就这么轻易放下这段感情的,他仍对女主心存希望,他想找女主最后挽留一次,想哭着喊着用泪水用真心再请求她一次,希望她能灰心转意,希望女主能重新回到他身边,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希望很小,但是,不试一下不搏一下怎么知道不能实现呢。这么想着,忽然他就有了力量,一种狂热急躁的力量推动了他,他一下站直了身体,挺直了胸膛,他行动了,可是糟糕的酒精昏昏沉沉的头脑不听使唤的双脚却让他的脚步有点踉跄,他尽量保持镇定大踏步地走到女主跟前,嘴里含混不清地像以前那样热切地叫着女主的名字:紫涵,紫涵...女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理他,于是他热切的声音全部径直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也变成了冰冷的一部分。他觉得自己声音太小,话音太浑浊了女主没听见,就再次大声地说:紫涵,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好好谈谈,和好如初好吗女主依旧不为所动,他内心一失落,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浮现在他脸上,他像一个卑颜屈膝没有一点尊严的人一样跪在女主面前,似乎有那么一刹那,女主想起了什么心里有点软了,一丝温柔多情的情愫从女主眼里划过,她轻声对男主说:浩轩,请你不要这样好吗,我们是...,男主听女主这么说,眼睛微微一亮,他记起了什么,记起了女主曾经在哪里跟他说过相同的话,她还记得她说过的这句话,她没有忘记,一束明亮的白光一下子从男主的内心升起,他似乎在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希望,一种是惊喜还是感动的强烈情绪袭击了他,他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找到了一颗救命稻草,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抽泣,泪眼婆娑中,他动情地看着女主说:紫涵,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你不可能忘记我的,你别骗我了你做不到!你的心和我是联通着的,你的生命里不能没有我,我的生命里也不能没有你,我们就当这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们再回到从前好吗?紫涵,你还记得吗,曾经...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此时他觉得他的嘴巴就是战斗的剑,他要不断地挥着这把剑把冰冷的世界劈开,他要狠狠地用尽自己全部的气力把这眼前冰冷的一切劈开!他要拯救这冰冷的世界,他要拯救自己!他的眼睛开始放着热烈狂热的光,他觉得自己只要再努力一点,再加把劲,再用力点,前面的冰封世界就会被他劈开,眼前冰冷冷漠的一切就会消失不见,从冰封世界里就会流出滚热的熔浆,把他温暖把他融化掉,可是,他的力量是多么渺小,他的充满热度温度的话语是多么经不起寒冷世界的推敲,一切都太无力了,女主脸上刚才几秒钟的温情就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等人们刻意去寻找时它早已陨落在冰冷世界的边缘,一切都不能挽回了,女主脸上的冰霜带来的寒气足以将她身边任何滚烫的内心都感染成没有温度的物体,心中希望的白之光又熄灭了,男主挣扎着踉跄着向女主走近,他不相信,他要求证,他要去追回那瞬间的温情,他伸出手试图去抓住女主的手。这时,女主眼睛朝富少一瞥,富少立马会意上前一步挡在女主身前,用手扯住男主的一只胳膊说:你不要胡来,再乱动当心我不客气了,男主眼里只有女主,他歇斯底里地扑向女主,口里念念有词:紫涵,紫涵,这不是真的...我知道你还爱我,你一定还爱我...我知道你是不会和我分手的,你一定是被蒙蔽了...你会回心转意的...紫涵...一边不停地推搡着富少疯狂挣扎着向女主靠近。女主害怕地躲着,这时,富少不耐烦了,直接用力把男主一把推到了。男主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嚷着,躁动着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售楼处的保安不失时机地立马围了上来,几个人一架就把病猫似的男主架起来,并拖到售楼处门外,男主在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卖力地费劲地挣扎着。保安都不屑地笑着,随手重重把男主往地上那么一丢,男主就瘫坐在售楼处外面的地上。

      男主低垂着头无力颓废地坐在地上哭泣着,那么无能那么懦弱地哭着。灯火辉煌的售楼处大厅里,恢复正常的女主和富少很快就签订好了合同,不一会儿他们就办妥了手续,开心地准备离开了。这时,聚光灯转向了坐在地上哭泣的男主,头发像一把乱蓬蓬的稻草一样贴在男主的头上,男主的脸上挂着泪水和肮脏的涎水,形容枯燥,他微微抬起了眼光,装作不经意地朝售楼处瞥了一眼,看到了富少和女主两人正亲热的手挽手推开门走向停在售楼处门口的豪华小车,他怔了一下,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舔了一下干巴巴的嘴唇,眼睛无神地看了一下地面。此刻时间似乎凝固了,在聚光灯下可以看到男主突兀地把手伸向了裤子口袋,慢镜头似的怕别人察觉似的缓缓地摸到一个东西然后不动了,然后他低着头用眼睛的余光注意看着那两个人的举动,他竭力想平复怦怦乱跳的心情,不断地吞咽着嘴里的唾沫,似乎在下一个很久之前就已下定的决心,他用牙齿狠狠的咬住了下嘴唇,眼光变得锐利,他在等待,他在等待奇迹出现,可是,没有人在乎他的等待,这个无情的世界冷冷地抛弃了他的等待!他看到女主挽着富少的手谈笑风生地就要走到小车前,富少打开了车门,眼前的一切迅速从眼前消失,一种刻骨的仇恨和复仇的愿望再也按捺不住,是该做一个决定了!这时舞台的背景乐忽然由低沉悲凉变得激情彭拜杀气腾腾,聚光灯的光线也忽暗忽暗闪烁了起来。忽然,天和地之间忽然砰的一声尖锐巨响,一切似乎都已经天注定,种此因得此果,没有任何征兆,一切都已不可逆转地发生了,男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冲到富少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手起刀落对着富少就是一阵猛刺,这时,舞台下观众里传出几声尖叫声,富少被刺得鲜血淋漓,甚至都来不及说几句话就倒在了血泊中。女主被这一突然起来的变故惊得张大了嘴巴,双手向上举起想捂住变形的嘴巴,却无力地垂在半空不动了,还没等女主反应过来,男主深情地留恋地看了女主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把血淋淋的刀子刺向了自己的胸膛,没发出一点声音,男主也倒下了。

      眼前的这一切发生地太快太剧烈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女主此时已经完全被吓傻了,短短的几分钟,两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就在她眼前激烈地失去了生命。她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觉得她在做梦,做一个很可怕的噩梦,她脸上挂着泪表情木木的,眼睛痴痴的,身体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抽空,突然失去了支撑,一下瘫软下来,她俯在富少的尸体上,开始控制不住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边哭边喊着:这世界都疯了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折磨我?,...呜...这时,聚光灯消失了,哭声还没有完全断绝,舞台的灯光都亮了,刚刚“死掉”的男主和富少都从地上爬起,扶着女主站起来,女主恢复了理智,剧组其他人员也一起站在了舞台上,对着观众席鞠躬谢幕,这幕剧就结束了。此时,观众席上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这部剧演出成功了!

      大家回到了后台,互相庆贺跟对方说着恭喜了辛苦了这样的话。演员们正在换衣服卸妆,这时,导演走了过来,狠狠地拍了一下我肩膀,声音嘶哑地说:顾同学,你们今晚可真是超常发挥了,祝贺你们!说完走过来热情地和我握手,我立马握着他的手笑着说:导演您过奖了,还是导演执导有方,客套几句,导演笑着走开了。这时女生卸完妆换好衣服过来了,我和女生也拥抱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珠,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个剧情中走出,我就牵着她的手,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一起沉默坐在那里静静发呆,在周围热烈的气氛中,我俩显得很另类,我扮鬼脸逗她开心,她没反应,讲笑话给她听也没什么效果。最后,我就安慰她说:这不过是一个虚拟的话剧,又不会真实发生,不必为这个伤心了。她还是怔怔的不言语,我只好搂着她,她还在低声地哭泣,周围不断有热闹的人群喧哗地走过来走过去跟我们招呼,我都只是笑着点点头回应下。就这么一直抱着静静地默默地坐着,大概有半个钟头,女生说:回去吧,我就拉着她的手,穿过后台熙熙囔囔吵吵嚷嚷的人流,两人一路无言地回到了宿舍。

      当天晚上在床上躺下后,我发信息问她心情好点了没有,她说好多了,

      然后好像没什么话要讲了,半夜我差不多要睡着了,看到她发过来一条信息,上面写着:不知为什么,我现在好后悔当初不应该提前回来演这部剧,

      我说:怎么了?

      她说:这部剧后面太悲伤了,结局又那么惨,演完了不知为什么我到现在心里都好难受,

      我说:演都演完了,还想它做什么呢,它就是一部剧,

      她说:我知道,好奇怪,这剧结尾太悲伤,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说:我的大小姐,你又预感到了什么?这就是一部剧而已,

      她说:你别这样好吗?我可是认真跟你说的,我也不太清楚这预感到底是什么,就是模模糊糊的一种很难受很痛心的感觉,说不清楚,憋着好难受,

      我说:你不要多想了,太投入了吧,你现在不要想那些了,情绪低落时就应该多想一想开心的事,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她说:不用了,就是你讲了,我也笑不起来,

      我说:那你想点别的开心的事就好了,你千万不要太伤心了会伤身体的,

      她说:我就是有一种预感,所以我越想越难受,

      我说:我的姑奶奶,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预感什么的,我还预感到明天就要中百万大奖呢,早点休息吧,姑奶奶,休息好了,什么不好的预感自然都没了,然后又劝慰她几句,她睡了。

      这次晚会后没几天,天气很冷,有一天晚上我和女生去上自习时,她出去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后闷闷不乐,没多久她就说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我就送她回宿舍楼。在回宿舍的路上,她一直心事重重的也不不说话。我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半天她才恹恹地告诉我刚刚打电话回家,爷爷说话有气无力的,还说他胸闷加重了,这几天头晕有点不舒服,她十分的担心爷爷,我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委托邻居这段时间多费心照看一下爷爷,她立马给邻居打了一个电话,就回宿舍了。

      一连几天爷爷的身体状态一直不是太好,女生很想请假回去看看,又碍于要期末考试还要复习备考,抽不开身,就心挂两头的边复习参加考试,边打电话关心爷爷的身体状态。

      又过了两三天,一天中午,我正在自习室里等她过来,忽然她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立马走到教室外,她在电话里急急地跟我说:诚,你现在赶快回宿舍,带上一套换洗衣服,还有考研复习资料,要快,然后赶快来我宿舍楼下回合。

      我连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让我带衣服带复习资料干什么,是要出远门吗?

      她说:是的,快来,我们要回东北,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哦对了,你把那件厚羽绒服穿上。说完急急挂了电话。我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回出租屋,拿出行李箱,胡乱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再换上一件厚羽绒服,把复习资料一股脑儿塞进去,背了一个双肩包,去楼下超市买了点零食,赶快推着箱子三步并做两步赶往她的宿舍。路上忽然想起了,她这么慌张,莫不是爷爷出事了,这么想着的时候赶紧又加快了脚步,到宿舍楼下已经看到她在等我了。她眼睛里都是泪水,声音哽咽,说:诚,爷爷昏倒了,现在在伊春人民医院抢救,我买了下午三点半去北京的票,然后我们转车去伊春...话没说完就一直在哭,哭得很伤心,我抱住她,说,你冷静点,别哭坏了身子,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快出发吧。此时已经差不多二点半了,我们立即奔往市火车站,坐上了省城到北京的火车,第二天到了北京后再从北京转车去哈尔滨(k158转T17),到达哈尔滨后已是第三天中午两点,再立即转车去伊春,在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一直在坚持看书做题,偶尔会讨论下书中的疑问,女生在路上告诉我她那款三星手机触摸屏外屏有点问题,经常触摸了手机没反应,我就跟她说到了伊春忙完了有时间拿去手机店维修下。终于到伊春了,我们不顾旅途劳累立马赶往伊春市人民医院。

      在心血管内科ICU病房门口,碰到了在医院照顾爷爷的邻居,邻居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情况宽慰了女生几句,女生告谢后,邻居说家里有事就回小城去了。此时,爷爷已经抢救脱离了危险,但是情况还十分不稳定,我们去找了主治医生,医生告诉女生,爷爷的心脏出现了问题,冠状动脉硬化引起了栓塞,导致急性心肌梗塞,要做支架,需要很大一笔费用,女生一下就哭了,不知道怎么办。我让她不要急,先给爸爸打了电话,女生刚好就站在边上,我和爸爸电话都完全听到了。爸爸听我说了后,似乎对这事不怎么上心,一个劲地给我说要我们自己拿主意,他在老家有事脱不开身也没办法,我说这边要做手术急需用钱,爸爸说家里还有准备给我买房子的二十万先挪给我用,再不够的话就只有把他那部车卖了,他只能帮这么多了。我就说那就先给我们转二十万吧,然后爸爸挂了电话去银行给我们转钱。我让他把钱转到女生银行卡上。

      拿到钱后,我们立马又去找了医生,医生告诉女生,这个手术有点风险,一来爷爷年事已高,怕做手术爷爷身体扛不住,二来,爷爷血压有点高,血管硬化的区域比较大,不做不排除第二次心肌梗塞的可能。我们立即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觉得还是赶快做手术的好,但是做手术办手续前还要签一个医疗事故责任协议,女生现在还拿不定注意签还是不签。

      我们就在病房门口商量,我说:小青,做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像爷爷这种情况没办法,有风险也得必须做,

      她说:这我知道,难道我不知道,需要你告诉我,

      我说:那你还犹豫什么?

      她忽然有点生气了,说:我犹豫什么,好笑,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很幼稚吗,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点?说完把头偏向一边不理我,过了一会,她拿起电话给马建的爸爸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爷爷病倒这一情况,问他方不方便过来。

      电话打完没多久,马叔叔和马建就提着一些看病人的礼物风风火火地赶来了,看到马叔叔来了,女生的心稍微安了一点,马叔叔看到我也在这里,冷冷地和上次一样,我没在意。女生赶快把情况详细跟马叔叔说了。马叔叔立马找到主治医生,问了问医生的意见,然后综合考虑了下,马叔叔让女生签了字,接着和医生预约做手术。时间定在第三天。那天,手术做了整整一上午,相当成功。手术后,爷爷在医院修整了个把星期,恢复得不错就出院了。这期间马叔叔和马建不时来医院探望,特别是马建,基本是天天往医院跑,帮了不少忙,女生很感激她。爷爷已无大碍,我们就准备一起回小城,马叔叔劝爷爷再在市里住两天观察下,就让爷爷暂住在他家里,方便照顾。可是爷爷执意要回家,大家都拗不过他,马叔叔只好开车把我们送回了小城。这天晚上,女生打听到有个邻居明天要开车去哈尔滨,她就让我搭邻居的车先去哈尔滨然后早点回学校复习功课,爷爷也说他好多了没事让我赶快回学校复习,我说不差这几天坚决不同意回去,

      这时,女生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在这里能做点什么?

      我说:至少有什么事我可以和你分担下,

      她一下急了,说:马上就要考研了,你能不能有点轻重是非之分,你再这么啰里啰嗦,婆婆妈妈的,我可就真的生气了,你能不能像个男子汉一样!然后她赌气地把头偏向一边,低声说:本来就不打算让你过来的,不由分说立马打电话跟邻居说想让我搭他的顺路车,邻居同意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吃完早饭,我和她站在公路边等邻居的车,那一天阳光昏黄的暖暖的,地上还有未干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白光,

      她说:这次为了爷爷的事,让你大老远的跑来又让你大老远的回去,辛苦你了,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我说:不要那么说了,只要爷爷还好,跑再远路我也愿意,

      她走近了些,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说:东北的雪景没见过吧,

      我这时才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天空还是和上次暑假时看到的一样,那么蓝那么近,那么透明那么纯净,让人心碎让人动容,远处山上的雪没来得及融化,都是白色的一片。上次看到的那些松树此时都被雪盖住了,像一个个白色的小白塔立在那里,只是轮廓看不太清楚了,近处的大河已经被冻住,岸边的树上都挂满了白的雪,这些树都失掉了原来的颜色,白白的,毛茸茸的,树枝像是被电击过触发长出了白色的神经网似的软毛,又好像是在寒冷的空气里被冰霜煎炸了一层,砌了一层包裹了一层,远看去粉白晶莹的像传说中的琼枝玉叶。放眼一望,白色冰妆玉砌似的世界跟北欧的梦幻童话世界一模一样,在温暖的阳光下显得梦幻和纯净,不能用文字叙述它的美丽,

      她见我痴痴看着雪景发呆,说:美吧?

      我点点头转回目光看着她,盯着她朦胧迷离的眼睛,注视着她纯净的苍白脸庞,她的脸部线条还是那么脆弱易碎,忽然间明白了原来她身上的这种冷静清冷梦幻般的气质原来是来源于这片北国的冰天雪地,她是这块冰冷宁静土地上的雪的精灵误落到了这人间,

      正在想着这些,她说:我记得你上次来的时候,是七月,这么快一年就过去了,

      我说:是的,没办法,

      她忽然有点伤感说:下次来不知是什么时候,眼里有了泪花,

      我不说话只看着她,她接着说:昨晚我说的话有点重你不要介意好吗?希望你回去好好的,

      我就轻轻地抱住她,说:我都忘了你昨晚说了什么,你不要难过了,我们大家都会好好的,爷爷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时车来了,我抱着她还不松手,她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强装笑脸,爽朗地说:好了,男子汉,别在这儿儿女情长了,让别人看了笑话,你去吧,这时,邻居按了一下车喇叭,不能再磨蹭了,我再一次抱了抱她,她轻轻推了我一下,我就上车去了。

      车子开动了,她朝着我这边喊着:等过两天这边弄好了,我就回学校找你,说完使劲朝我挥了挥手,我透过车窗看到她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原地,像冬天的一株小白杨直直地站着,没有风,黄黄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她身上,周围是寒冷白色的世界,于是远望去她像冰山雪莲一样充满生机美丽地静静绽放,成为了这冰冷冷静世界的一道迷人风景线。车子越走越远了,她高高瘦瘦的影子还无声一动不动地留在那里,只是越来越模糊了,最后被越去越远的白色积雪和黑色的地平线揉碎了撕裂了看不见了,融入了高山大何和寂寞的空气中,和蓝天黑土彻底融为了一体了,眼前空洞洞地再也什么也看不见,这时,我的心感觉一下子被掏空,眼泪立马流了出来。

      过了几天,女生把爷爷的事情安排好后,回到了学校,和我一起加班加点地准备一月份的研究生考试。研究生考试很快结束,本打算和她在学校多逗留几天,重温下往日的情谊,她放心不下爷爷要回东北,我只好作罢,我们就分开各自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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