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初记忆》黎修仪

3、三 笑脸与初吻

　　离开辅导员的那天晚上，我在她宿舍的窗子下徘徊了很久，窗子底下的那颗树已经长得很枝繁叶茂了，有一根很粗大的枝条斜着直伸过去正好挡在了宿舍窗子前面，于是窗子上贴着的那个笑脸图案隐隐约约地就看不清楚。我记起了那个笑脸，是有一次上自习时我跟她发牢骚说，你们女生宿舍的窗子都一排排一行行长得那么像好难找，第二天我再去窗子底下喊她时，就发现有一个窗户上贴了一个粉红色的大大的笑脸，在笑脸中间还有个心形图案，我知道一定是她贴上去的。听到我喊她的名字，她轻快地推开一扇窗户，像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伸出长长的脖子，眨巴着乌黑的眼珠子，大张着小小的嘴巴露出满口白白亮晶晶的牙齿，肆无忌惮地朝我会心地大笑着，她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梳起来扎成马尾，都柔顺的得从面颊两边垂下来，使她的脸更加地小了。她见我在盯着那个笑脸发呆，就用右手食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她又欢快地钻进窗帘里忙着梳洗去了。这一幕欢乐俏皮的景象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每当想起来，都给我带来很多温馨美好的感觉。

　　在贴完笑脸后一个月，她宿舍里有两个小姐妹要换寝室，我死皮赖脸地缠着要去帮忙，等我进了她们宿舍，二话不说，拿起书桌上的一支笔飞快地写下一个“青”字，赶快贴到窗玻璃上的那个心形图案中间，整个一天都在乒乒乓乓左奔又跑忙碌中度过了。

　　等到搬完宿舍的那天晚上九点多钟，大大的明亮的月亮出来了，我坐在学校镜湖旁边的走廊里等她过来然后去镜湖旁边的田径场散步，那晚，镜湖那边的人行道上出奇的安静，只有洁白的月光无声地洒落在地上，时间差不多了，我估摸着她上完课应该差不多过来了，就侧过头去看那条洒满月光她时常走过来的林荫小道，这条林荫小路她经常一个人孤独地走过。其实，从她上课的教学楼去她宿舍沿着湖边有一条近道可以走，但是几乎她从没走过那条路，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不走那条近路，她说那条路来往的人太多太嘈杂了，走这边虽然远一倍但是安静，可以静静地在路上想事情。

　　可是眼下那条小道上空空的除了月光什么都没有，我看了几分钟便收回了目光。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无意中抬头朝前面的镜湖看了看，在镜湖的中心弯弯曲曲的小桥上有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高挑女生正翩翩地向我飘来。白色的月光下，微风轻轻拂动她的裙裾，她宛若一个天使那么纯净那么飘逸神色镇静地向我走来，此时远处似乎传来慢节奏抒情的曲子，她就那么安静地踏着舒缓的节拍向我飘来。窄窄的额头下，微隆起的眉骨下是闪闪发光的黑眼睛，苍白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白净自然宁静，小小的鼻子下面小小的嘴巴紧紧地抿着，有几缕柔顺的发丝被微风吹起惬意地飘在她的右侧脸边，使她冷静的神情中又增加了几分活泼的气色，白皙修长的脖子上很细心地系着一条纯色浅色的纱巾，更加增添了她温柔柔美的气质，白色的月光给这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抹上了一层朦胧纯净的色调，她的全身上下于是就似乎笼罩着一层似雾非雾的朦胧光环，带着一种神秘缥缈不食人间烟火的梦幻般色彩。是的，她太美了，我心里不禁说道。见她穿着这么单薄，我赶紧几步走过去，还没等她转过湖边的那坐假山，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批上，一把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充满爱惜地跟她说，天气还这么凉，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呢，没受凉吧。她轻轻摇了摇头好半天没说话，在湖边长廊里坐下后，她温顺地依靠在我的怀里，她的整个荣光焕发的白净小脸沉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树影下，如牛乳般安静的月色倒映在她明亮的眸子里，她用神采奕奕的黑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的脸，然后垂下了眼睫毛，低低地说：诚，你会一直爱我么？说完她抬起了热烈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我的眼睛，我赶紧迎着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过去，顺着她黑黑的瞳孔走进去，她的眼光柔顺而又热烈，在里面我似乎看到了春夏秋冬留下的光影，看到了静静岁月掠过的痕迹，看到了璀璨星河沉淀的印记，看到了欢乐哀愁的记忆，我低声轻轻地说：是的，我将永远爱你，她重新垂下了眼睛，脸上也有丝丝微微的笑意，低低地说：我没听见，你大声地跟我说三遍。我俯下脑袋贴近她苍白的脸颊，大声地说：不管世界怎么改变，我都将永远爱你...说第三遍的时候，我看见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她闭着的眼睛里滑落，在泪珠即将变得冰凉时，我赶快凑过去在她温热湿润的唇间留下自己滚烫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