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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7(小修润色) ...

  •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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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人称】

      暴雨和盛夏宛若如胶似漆的情人,总在一起黏黏糊糊地互诉衷肠,可暴雨却并不缠绵。

      狂风卷的树木压着腰,几欲横腰断开。雨点伴着冷风打在我的脸上,像有人拿着细碎的石子朝我脸上扔来的痛楚一样。

      雨融化了山与河。

      我艰难地背着富冈义勇。13岁少年还在抽条的身躯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些沉重,他比我高小半个头,被我背着的他,头只能靠着我的肩膀上。

      淋着冷雨的我浑身冰凉,隔着薄薄的衣物我感受到他与我厮磨着的炽热的体温,他灼热的吐息打在我的脖子上——我们是彼此的热源。

      暴雨冲刷着地面。因为积水太深,我一脚踏入了泥泞,身体向右一歪,差点掉进陷阱里。

      我暗骂一声,看着被雨水模糊的世界,头昏昏又沉沉。

      -

      事情还要从三个小时前说起。

      -

      鳞泷先生三天前收养了一个和我年岁一般的女孩子。因为收养的孩子比较多,纵然是鳞泷先生,面对着四个水平不一的孩子也会觉得头痛,所以鳞泷先生交换带着我们训练。

      在今天,是锖兔和真菰被鳞泷先生带着去训练刀法,而我和义勇去进行机关训练。

      虽然最近有下雨,不过都是一些小阵雨,更何况今天早上是个大晴天,我也并没有闻到过于湿润的气息。

      ——然后我被自己的侥幸打脸了。

      一开始的落雨我并没有当回事,也因为密匝匝的树林挡住了天空。等我快到山顶,却见狂风卷来黑压压的乌云,乌云半掩抑着闪电,闪电带来了震耳的雷声时,我感到了不妙。

      因为经验的不同,我和义勇是分开训练的。当电闪雷鸣的时候我站在山顶,看着那一片树林,我感到了头痛。

      站在山顶会被雷击,站在树下也会被雷击啊!

      我想了想,还是转身向林丛走去。我不知义勇在哪,我希望他已经下了山——可这应该不可能,山顶和小屋的距离哪怕是跑着也需要差不多三个小时,何况还有机关呢。

      于是我喊着他的名字。终于我在一个陷阱隔壁找到了他。那时候他扯着被血打红的裤子一步一步走着。

      雨冲刷着地面,形成了许多洼洼坑坑的泥泞。在暴雨时他担心我,于是跑到了我这边的训练地点。这一边的机关他不算熟悉,又因为不小心踩到了滑腻的泥潭而误踩了机关而陷入了陷阱里。竖起的大木刺扎破了他的小腿,好像还伤到了骨头。

      他撕下自己的衣服,简陋地包扎了一下。可是血水依旧穿过了那层薄薄的布料,顺着小腿往下/流着,打湿了裤子。

      我看着他流血不止的腿和这恶心人的天气,吞下了心里有无数骂人的话。我看着踩在疼痛上佯装镇定的他,有点心疼,于是背对他。

      “上来,我背你。”

      “不用。”他迅速地回答,苍白的脸让我想起了破碎的木偶娃娃,只是皱起的眉头减少了几分非人感,“你走。”

      他本就少话,在疼痛下他更是惜字如金。可寥寥的几语让我火气上来。

      “快上来,你想被雷劈死吗?!!”我回头冲他吼道。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强硬地背起他,可是他依旧在挣扎,想推开我。

      “你力气不大。”他抿着唇,低垂的眸子叫人看不清神色。浑身上下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听到他的话更加火大。我把他背的更紧了些,快步走着。

      “你再动动你这腿就要废了!”

      我暗声说道:“你这说的时间我都能走很远了。”

      我现在身处离山顶不远的地方,加上雨天、机关和背后的病患,估计要很久才能到达小屋了。

      我只能把希望寄托给鳞泷先生了。

      因为下雨的缘故,氧气变得稀薄起来。雨水顺着小孔滑入面具内部,打入我的眼睛,也夺走了为数不多的空气。隔着面具呼吸本来就比常人呼吸要少氧气了,现在下雨了,氧气融化在水中,我呼吸地更加艰难。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比平时要更耗费体力。我因为缺氧而有点眼冒金星。

      义勇解开了我的面具。

      虽然空气依旧稀薄,但是比戴上面具好太多了。我深吸一口气,却不小心吸到了雨水,咳嗽起来。

      我脑袋很乱。我一向不是聪明人,就算考试排在校前十也是我比常人多一倍的努力才赢来的。雨下的大,我几乎快认不清方向了。指尖滑落的究竟是雨水还是血水我就要分不清了。糊脸的大雨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背上的重量渐渐地压着我。我开始失去了方向。

      “富江。”

      义勇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用手抹开我脸上的雨水。他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惨白,他被水淋湿的发搔痒着我的脖子,他温凉的吐息洒落在我过分冰冷的肌肤上显得灼热起来。

      “丢下我。”

      我颤抖着呼吸,双腿因为寒冷而有些打颤:“不可能!”

      “你快没有力气了。”

      你妈的,这个时候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丢下你,你又能活过多久吗?”我咬着惨白的唇,轻声回道。

      他讷讷,然后艰涩地回答道:“我不希望这样。”

      “雨一时半会不会停下,你已经失血过多了。”

      我很冷静。我甚至扭头看他:“我不希望你死。”

      我撞进他的眼睛。他好看的雾霾蓝色的双眼清楚地映着我的面容。我看见我的刘海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狼狈极了。我也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我的眼里映着的他。

      他脸色愈发苍白,嘴唇有些发紫。打落下来的水珠顺着他挺翘的鼻梁上滑落,他睫毛上有雨水坠落,像是涟涟泪珠。

      我们呼吸交织,鼻尖碰着鼻尖。我闻到他身上有好闻的萝卜的清香,估计是因为他喜欢吃萝卜鲑鱼的缘故吧。

      我见过他的笑容,是一个很轻浅的笑。那时候的他眉眼舒展,眼里有清淡的笑意,嘴角微微翘起,整个人鲜活了起来。

      我对他说:“我不想要任何人死。”

      我于是更加专心地跑着。哪怕“无限再生”恢复的体力不及失去的多。

      我没有看到的是,在我转过头之后,他低下了眼睛,眼神闪烁着。

      他的失血过多,空气越来越稀薄。隔着薄薄的衣衫,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因为心脏供血不足而渐快的心跳声。

      “谢谢。”
      “轰——”

      两个声音都在我的耳边响起。

      雷声很大,我感觉它好像离我越来越近。义勇好像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我扭头去看他,却发现他好像昏迷过去了。忽然一道闪电降落,把我前面的土地劈得焦黑。

      上面说,我快失去了方向。因为这道落雷,我是彻彻底底地懵了,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差一点,就要死了吧?话说我的一死是会被雷劈死的吗?不要连累其他人啊喂!

      要成为天之焦子吗?

      我苦中作乐地想着,脚步却更快了。

      我就这么好像无头苍蝇地跑着,忽然看到前方有光亮。我以为我已经到山脚了,可冲出去一看,是一个我从未踏入过的地方。

      身后的丛林正在经历着暴雨,而眼前的草原却不见一滴雨珠,而且氧气充足。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在一望无垠的草地上,我看到了一间小屋子,发着温暖的鹅黄色的光。在暴雨之中,它好像莱茵河巨石上的罗蕾莱,诱惑着过路的人。

      说真的,我真的头都大了。我敢保证,这座山我翻了个遍,离鳞泷先生小屋最近的村庄也要走半天路,所以说这片地方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不管了,莽就对了。况且我背上还有一个伤员,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咬着牙,快步走到了面前的小屋。因为手还在扶着义勇,我根本敲不了门。

      可令我惊讶的是,我站在门口时,门自动打开了,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其中的温暖。

      “……您好?”我有些迟疑地问道,然后说,“我进来了。”

      我走了进去。

      小屋里有着一张木板床,我把义勇小心翼翼地放上去,然后打量着这间房子。

      屋子很静,唯一有声音的就是小壁炉里燃烧的木材噼啪的声音。木桌正对着壁炉,木桌上面还有乱七八糟的书;用了半瓶的墨水还未封盖;水炉烧开了水,蒸汽热腾腾地冒着;干净的毛巾搭在椅子上,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干燥的衣服被放在椅子上——非常具有生活气息。

      ——好像就是在等待着我们的到来似的。

      “有人吗?”我问道。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我心里有重重的不安。可看着脸色惨白的义勇,我心中的恐惧就消失了。

      我忽然想起我的一位中国友人对我进行的精神污染:

      “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不要害怕,微笑着面对它……”

      “消除恐惧的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坚持才是胜利……”

      牙白,一想到这个我不但不害怕了,反而有点想笑。一旦开始想起这些无厘头的东西脑内便不自觉地鬼畜起来。

      不管那么多了。

      我心想,没什么比鬼更可怕吧?

      我拿了新的衣服和毛巾。虽然有些难下手和难开口,可我确实把义勇的衣服脱了,用热水擦拭着他的身体后,帮他换上了新衣服。

      啊,少年人青涩的身躯无疑不是美好的。青涩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的腹肌。他真的很白,所以身体上的伤疤显得更加明显。

      他的小腿骨折了,还破开了一个大洞,外翻着红色的皮肉,渗着血水,看起来就可怖极了,所幸没有在骨头上开洞。

      我找过了这间屋子,发现这里并没有药剂——好吧,就算有我也不敢用。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想要休息一会儿。

      老实说,不觉得诡异是不可能的,不害怕也是不可能的,但是经历过穿越的我此刻精神却诡异的安静下来。

      屋子的主人,究竟是……?

      我思索着,瞥到了半打开着的羊皮本子,墨水好像刚刚干涸。

      我怀有许多的疑问,小声地说了一声“不好意思”之后,便开始翻开了屋主摊开在桌面上的笔记本。

      -

      【观察A队报告日记,第一天

      XX年,明天我就要跟随小队进入了。

      哪怕知道这是人类不应该涉足的世界,我们依旧要探寻其中的秘密。】

      【观察A队报告日记,第二天

      露易丝被世界力量拧成了麻花!埃尔路一进去就消失了,只留下一滩血液……8人小队只剩下我和破伦活着。】

      【见到了同伴死去的场景后,破伦疯了,我也疯了。恐怖使我无法呼吸……我要回去!!这个世界不是能够被人类所掌握的!

      门,门,门!!!】

      【观察A队报告日记,第五天

      ……我找不到回去的门了……我要一辈子呆在这里吗?不!不!不可能!

      协会会来救我们的,一定会!一定会!】

      【观察A队报告日记,第十天

      ……我带着疯了的破伦到处找寻门的踪迹,却没有任何的进展。

      在的世界里,有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发现:当我们停止进食后,我们并不感觉到饥饿的存在……】

      【观察A队报告日记,第65天

      以破伦的死为媒介,我发现了神迹。】

      【是神殿,我推开门后,我看到了世上最可怕也最美丽的东西。】

      【我看到了破碎的女神雕像。在我打开门后一颗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头颅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她像是阿佛洛狄忒。

      世上一切美好的词汇仿佛存在于她的身上……】

      【我修好了神像之后,我看到她对我微笑,并请求我帮助她,我答应了。

      她说她要进行转世。在百年之后,转世后的她将会来到这间小屋,了解并探寻世界的秘密。】

      【……就是现在,就是你,富江,我的阿佛洛狄忒。】

      【当百年后的你看到这里时,我已经不存在了,我希望我能追随着‘她’而去。这个屋子是我用我最后的能力和‘她’的能力一直维持到现在的。我衷心希望你能度过以后种种的难关。】

      【我追随着她,也追随着您。】

      【富江,请允许我这样呼唤你。我是你最忠诚的信教徒,我深深爱着你。】

      -

      笔记本掉落在地面。

      我捂着嘴,透骨的寒意蔓延上我的后背。信息量过于庞大,我告诉自己不要细想,可脑子却诚实的飞快地转着。

      开什么玩笑?我?女神?这么老土的套路已经过时了吧?

      话说我来到这里都是预备好了的意思吗?我想要的是安定的米虫生活喂!

      忽然,壁炉里的火熄灭,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打碎了玻璃,它卷起了我的发。

      我面前闪过一行金色的字。

      『欢迎回来。』

      我听到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响在我的耳际。

      “努力活着。”

      一个苍老的声音将之代替:

      “我们等着你的到来。”

      数万人的声音随之响起,气迫河山:

      “献上我们最后一次祭拜,请您以真身到来!”

      “修复神庙,收复您的力量吧!”

      克制不住地,世界天旋地转了起来。

      我昏睡了过去。

      -

      当义勇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鳞泷左近次的屋子里。最令他惊奇的是,他的腿居然健康如旧,并没有任何的伤口,好像不曾受伤一样。

      鳞泷左近次告诉他,他在山脚下里屋子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昏睡过去他们。

      他心里一沉,而后讷讷地问道:“……师姐,怎么样了?”

      “富江她,回来之后便高热不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7(小修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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