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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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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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感。
像是无尽的潮水将我淹没，灌入我的口鼻，使我沉入深海，无法呼吸。
我意识昏昏沉沉，却清楚地尝到了舌尖上的腥涩。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桎梏住我的躯体一样，我四肢冰冷，无法动弹。
我的胸膛剧烈起伏，四周巨大的压强好像要把我揉碎，窒息感快要将我淹没。
有谁……有谁来救救我？
我长大了嘴巴想要呼喊，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不自觉分泌的生理泪水从我眼角流出，漂浮在这个空间里，晶莹得像一颗颗从项链上滚落的水晶。
我努力睁开眼睛，却只能裂开一个小缝。强烈的光充盈着整个空间，临近中心点的光最强烈，大概就是光源吧。我的身体好像被什么牵引，不由自主地靠近。
我轻轻触碰那光的源头。坚硬的，冰冷的触感，让我一阵头皮发麻。从尾椎骨一寸一寸上爬着的是强烈的不适感和抗拒。
在我触及到那凝结成的一团光之后，卷起了一阵风，我发现我所处的空间突然变化起来，光芒像潮水般退去。
我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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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场最后一个拍卖品，也是最令人激动的拍卖品！”
“她拥有绝世的容貌，拥有最让人感到战栗的魅力，七大美色在她面前好像不值一提！”
“她才十一岁，娇弱地宛如一朵在雨中孤零零的小花。只需稍微调/教，就可以满足各位大人任何的需求！”
——啪。
一束巨大的白炽灯的灯光打在我的身上。
我先是被光晃了晃眼睛，被刺激到后涌上的泪水也随着我的脸颊滴落在地上。除了我打在我身上的白炽灯光，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昏暗，我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我被关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里，和许多张沉浸在黑暗里扭曲着的人脸。
听力是慢慢恢复的。一开始短暂的寂静之后，我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嘈杂声，吵闹声。
“sa——现在，起价八千万戒尼，拍卖开始！”
台下喧哗无比。台下的人明明隐匿于黑暗之中，我却看到了冲破黑暗的像狼一样想要撕碎我、恨不得把我啃咬地食髓知味的目光。如果说能用眼神来侵/犯他人，那我现在估计要被轮上千万遍了。
“三亿戒尼！”
“五亿戒尼！这个女表/子是我的！”
“十亿戒尼——我是罗琅伯爵，她是我的东西！！！”
……
唾沫飞溅。尘埃在强光下悠悠地飘着。吵闹声、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兴奋到扭曲的人脸、扭动的躯体、甚者一边看着我一边解开裤腰带。
我浑身冰凉，害怕极了，紧握拳头，又充满茫然。
这里是哪里？
我不是在狭雾山吗？
我被抓到了吗？
义勇回去了吗？
他人呢锖兔呢鳞泷先生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开始观察四周。
我被关在一个上了锁的笼子里。在笼子里连一件兵器也没有。我转而看向台上，透过黑暗我看见人们都穿着奇装异服——这里不是大正！！！
我无意识地加快呼吸速度，脚趾蜷缩着，身体也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冷静，冷静。
我暗示自己，又抬起头去看着台下的人们。他们脸上有不正常潮红却依旧挥舞着手中的牌子，身上的服装既现代又复古。
我看着贵妇人身上的洋装。
中世纪吗？——不，不是。
现代吗？——也不是。
我想起拍卖人说的话语——“戒尼”？
好像是……货币？
这里的人说的依旧是日本话，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日本的历史上曾用“戒尼”当作货币。
我背后发冷，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既然当初我去到的是被魔改的大正时代，那么现在——
——现在，我可能来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异世界”吗？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大概十分扭曲吧？现在这叫什么？我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在大正的关系，好不容易使我的处境变得温馨缓和，却一夜回到了最初——不，比原本一开始还要糟糕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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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亿戒尼——第三次！”
——咚。
我的意识回笼，猛地看向一旁已经击槌的主持人，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重重的无力感从我心底蔓延到四肢。
“成交！”
我脑袋嗡鸣起来。我已经听不到台下的人的声音了，只能呆呆坐在地上，任我的眼泪流淌着。
我低头看着自己有些茧子的手。
鳞泷先生教我的刀法还在吗？
我想着，脑海里突然涌上黑暗的念头。
如果，他要强迫我的话——杀了他吧。
我安慰自己：如果……的话，杀了他也算是正当防卫吧。
我浑身的细胞都在诉说着抗拒和杀意。啪嗒一声，关着我的笼子落了锁。我看见一个黑发的小胖子打开我的笼子，走到我的面前。他的眼神炙热。
“噢噢，亲爱的小姐！”他肤色白皙，被肥肉挤着的五官隐约看得出秀气的模样。他表情夸张却不显得油腻。他看起来很是激动，然后弯腰牵起我的手，说：“跟我离开吧。”
我避开他炽热的目光，脆弱的睫羽颤抖着，极力地压制住我内心怜弱却叫嚣着杀人的野兽。
他似乎看穿我的恐惧，于是压抑住自己兴奋到颤抖的声音：“别担心。”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停住，斟酌了一下言语：“我会把你当作是我的宝贝一样看待的……”
他的话音未落，却立马把我卷入他的怀抱。我尖叫了一声，刚想反抗，却听到了比我更加惨烈的尖叫，也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尖叫声是在台下传来的。我猛地看向台下，已经血流成河了。方才叫价的人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还活着的人在四处逃窜，然后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穿破胸膛和脑袋，血迹和白花花的脑浆溅在地板和凳子上。
我的胃翻腾着，嘴唇发白。那个小胖子抱着我跑路，路过一层又一层的观众席和一具又一具尸体。我不小心对上一具还未瞑目的尸体，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后脑勺是大片大片的血迹，眉心破开的洞好像少儿表演才艺时在孩子眉心点上的红痣——我快吐了。
不过令我惊讶的是，抱着我的小胖子跑步——这种速度可以称之为飞吧？他一边跑一边安慰我：“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怕！”
“我家的飞船就快到了！”
在我害怕又带着试探地看向他后，他脸一红，一边嘟囔着“幻影旅团必死”和一边小声地尖叫“啊啊啊啊超可爱的五百亿戒尼不亏”之类的话。
这其实只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快乐肥宅吗？
我想。
……不过幻影旅团是什么？马戏团吗？
就在我思索着的时候，那个小胖子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浑身上下散发着警戒的气息。
一股强大的让我浑身发抖的气流从他身上缓缓舒展开，他向后连退几步——我看见一个身材巨巨巨壮硕的男人超他冲过来，那个男人的拳头往地上一锤，土石飞溅，我看见他锤下去的地方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这是人类该有的力量吗？？
我震惊了，继而下一秒我想，我能在这个世界能活过几集啊？我要死几次啊？
于是，并不想死和暴露能力的我压抑住自己心里的厌恶和害怕，拽了拽小胖子白色的衬衣，挤出几滴不知是真是假的泪水，怯怯地看着他，声音涩涩地说：“……我不想死。”
“可以救救我吗？”
不出我所料，那个小胖子一脸被萌哭了的表情然后疯狂点头。
我装作依赖的样子靠在他的身上，我感到他好像更加紧张和兴奋了。
那个壮硕的男人还在穷追不舍，小胖子也不是吃素的，但是武力值还是那个壮硕的男人更高。
小胖子好几次险些被他打中。我在他的怀里颠簸着，然后看到小胖子的身后十步远忽然出现了一个像是落魄武士一样的男人。他手抚上身侧的刀把，做出攻击的样子。
前后夹击！
小胖子也好像察觉到了。我见他深呼吸，我以为他要憋大招了，没想到他只是喊了一声：“我是糜稽·揍敌客。”
“你们要和揍敌客家为敌吗？！”
后面的刀客顿了顿，却没有停下动作，前面那个壮硕的男人也还在继续他的攻击——
——“停下来吧，窝金，信长。”
小胖子在巧巧躲过他俩的袭击后，场地外忽然响起一个清隽的男音。
我安静如鸡地窝在糜稽的怀中，听到这个好听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望了下。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我看见一个梳着大背头，带着蓝色耳环的青年迎着月色，从地下拍卖场的入口出来。他的头上有着逆十字架的刺青，黑色的眼睛像污泥一样浑浊，看不清悲喜。
他的长相颇为少年俊秀，可一身成熟的打扮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老气横秋。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地望向我。他看到我，愣了一小会，冲我微微一笑，眼神里忽然染上几分凉薄的情感——就像看着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月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在他的鼻尖上跳跃着，然后亲吻他的嘴唇。
我的直觉叫嚣着，他是一个危险人物，让我离他远一点。我把头埋入糜稽多肉的胸膛。
十五分钟前的我觉得糜稽是最令我感到害怕的人，可现在不同，他现在是最能给予我安全感的人。
什么都好吧。我想，起码比流落入这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强。
大背头慢慢地走下台阶，像是贵族一样，举手投足都有着优雅的意味——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脸。他向前几步，糜稽就后退几步。
“糜稽·揍敌客。”他慢慢地念着这个名字，然后笑看着我们，“只要你留下你怀里的拍卖品，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你做梦！”糜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到了，满脸写着“你们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哪怕我把她不交给你们，你们敢和揍敌客家为敌吗？”小胖子挑着凤眼，冷笑说到。
“团长别听他的，直接杀了吧！”那个壮硕的男人叫道，他挥舞着拳头还想要继续。
“够了，窝金。”
大背头顿了顿，叹了一口气：“那就没有办法了，只好让你们离开了。”他好像忍痛割爱的目光让我一阵寒恶，况且，我并不相信他是一个随便放过别人的人。
特别是……他还用看着喜欢的物品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被物化了的我当然不爽，但是对于他我只能感受到浓浓的惧怕——草食动物对肉食动物那种刻进DNA里的恐惧。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确确实实放我和糜稽离开了，也没有再攻击。
糜稽不放下我，他也担心这帮人出尔反尔。他就一直抱着我，走向了他所拥有的飞船。
飞船——在我记忆中，日本的历史的的确确没有过这种交通工具，这也更加证实了这是一个对于我来说完全架空的世界。
我该怎么办？
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固然是害怕的，可经历了刚才的事件后我却冷静下来了，开始思考如何跑路和活命。
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刚才我也清楚地感受到了：比汽车还快的奔跑速度，一拳砸开地面的力气和完全看不见出刀的刀客，等。
我忽然想起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听到的声音。
“……收复遗失力量。”
我喃喃出声。
在糜稽低下头看我的时候却装作无辜又害怕的模样。
在踏入飞船之前，我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目光，像是看着喜欢的玩具一样，却带着浓浓的要将我吞噬的恶意。
我忍不住转头，却看见那个梳着大背头的青年和他的同伴站在遥远的地方。他看着我，半张脸隐匿在夜色中，目光柔和。他冲我笑笑，用嘴型对我说：
“还会再见面的。”
“我的收藏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