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SEVENWHISPER

21、第二十一章

　　服用过水月的妖和人都不知疲倦，袭击不会分日夜，在暗处蛰伏的敌人也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整个天明乱成了一锅粥，一条接一条的消息送到了陆照临手上，他坐镇中央右耳还挂着和其他几位统领的通讯，一边对着天明区中忙碌众人下达命令，不慌不乱。

　　偌大的机关在他指挥下有序运作，齿轮亲密契合。

　　林潼卿为了得第一手消息跟着他到了楼下书房，陆照临在她洗漱的时候把唐可戎放在院子里乘凉的躺椅搬进了书房，铺上毯子，想了想还拿了林潼卿平时抱最多的抱枕放上去。

　　林潼卿进来看到惊讶了一下，然后颠颠跑到躺椅上坐下，得了陆照临允许后接入了陆照临的终端，和他同步接收新消息。

　　说到底是躺了三天的人，气运修复也好，身体休息也好都消耗精力，桌上的钟时针刚刚指向一，她又累极睡去，没来得及关上的屏幕还在弹消息，不过速度比两个小时前慢了许多。

　　陆照临调出室内系统，将温度调高了些，灯光暗些，再埋首在工作中。

　　林潼卿朦朦胧胧醒来时还不到六点，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陆照临被光幕照亮的脸——整个书房里只有他面前有光，他双手抵在鼻梁上，盯着重新开始跳动的光幕，眉头紧锁，林潼卿坐起来，按着脖子动了动，开口：“有没有什么南边的消息？”第二句问：“怎么不开灯？这样看着伤眼睛。”

　　初初睡醒的人声音还有点沙哑，软软的，带着温柔。

　　“你睡着，我开灯？”陆照临慢慢调亮书房里的灯，让她一点一点适应：“没有南边的消息，你睡着之后天明渐渐安稳下来了，骆琛那边反而开始乱了。”

　　“嗯...”林潼卿想了想：“其实你可以叫醒我的，万一有什么事我也算一个啊。”

　　“嗯。”陆照临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然而林潼卿全心思都在光幕的消息上，根本没留意。

　　这时，深城的消息传回来：

　　九队珞璜报告，在深城05区抓获七十九名贩卖泽桑者，经确认，其中五名为九命猫人员，官职最高者仅次于九命猫首领封越。

　　“深城。”林潼卿当机立断抛出一把桃花瓣，随手抓了一瓣：“是深城没错了。”她空了空，皱眉：“等等，烽火起？”

　　众多命数纷杂，林潼卿一时间竟然理不清个因果。

　　最后三月很不当人地甩给她“希望”两个字就没了声。

　　淦。

　　林潼卿骂娘，然而还没来得及和陆照临说，安静了没一会儿的屏幕开始弹消息：

　　九命猫袭击郢城区，城区内影妖失控，培养皿逃脱，水月遍地。天明总办第六小队齐月请求支援。

　　九命猫袭击瑶光区，第一军院七年级学生配合瑶光分部出击。瑶光分部暂不需支援。

　　九命猫袭击怀光区闵川，怀光区闵川特办向天明发出求助信号。
　　...

　　最后，标注着S级的消息就弹到了屏幕正中央：

　　九命猫于洛川—深城航线劫持三架商业船，商船均30满载，船员300，运输船船员20，乘客1700。

　　林潼卿手蓦地握成拳，看向陆照临。

　　她和陆照临一个晚上都在一起，她很清楚现在天明区内有多乱，特办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多的一线成员能前往非开发区支援了。

　　或许...她可以？

　　她不敢拿那么多人的命来赌她的一个不确定，抬头掐算。

　　好像还真的可以诶。

　　“林潼卿。”陆照临开口，他盯着不断跳出新消息的屏幕，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说：“现将102号救援任务指派给你，由你领队进行救援。”

　　林潼卿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站好，第一次对着陆照临敬了个规范的礼：“是！”

　　陆照临略略颔首：“马上出发。”

　　“是！”

　　*****

　　因为九命猫入侵，天明区南部航线全部封锁交于特办，林潼卿直接从郢城出发通过航线直达洛川——这比在联盟区和固定区穿行快太多。

　　唐可戎本来就在洛川，他忙着和趁火打劫的九州军团打交道，林潼卿来了直接找他要人，要完人两人稍稍商量过后，林潼卿便离开了。

　　唐可戎这才接通了陆照临的通信：“我还以为你不会舍得让小林过来。”

　　“不舍得？”唐可戎清晰听见陆照临嗤了一声：“路是她自己选的，难不成我还得顶在她头上遮风挡雨？我是她队长不是她监护人。”

　　唐可戎穿过长廊，闻言笑了：“你自己多偏心你不知道？”

　　陆照临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还有事吗？”

　　唐可戎已经走进了会议厅：“当然没有。”

　　陆照临干脆利落挂断通信，他已经来到了特办大楼的中心厅，厅里坐着几位主要的二线队员，负伤不能出任务的十队队长也在，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是航线监测器拍出来的实时画面，密密麻麻的小机甲和几艘中型甲围着中间没有枪也没有炮，打着商业船光标的机甲。

　　洛川-深城航线是虚空多条航线中最美的一条，天边泛着紫红色的霞光，瑰丽霞光照在满城的残垣之上，有建筑残骸浮在空中，唯有经过城市中央时会稍稍下沉，中央的湖清澈见底，风过水纹起，荡出层层华色，温柔得刺眼，湖的周围种满了不死树，这里的不死树半树枯萎半树繁茂。
　　时光在虚空是静止的，这样的景色维持了数百年，从未变过。

　　右下角小图中代表特办机甲的淡蓝标记出现，与此同时有通讯接入请求，陆照临身边的人得了他的许可后接入了通讯，林潼卿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中央。

　　年轻的姑娘嘴角紧紧抿着，接通了通话后先敬了一个礼，声音沉稳：“报告总统领，102队伍已经抵达九命猫50里程外，未触碰外围小机甲屏障。”

　　“即将派出第一批队员进入包围圈。”
　　“知道。”

　　没多久，第一批蓝色光标便出现在包围圈的下方，特办银白色的小机甲解除了动力，随着虚空自带的风飘动，伪装成建筑的残骸靠近包围圈。

　　小机甲虽然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是驱动力波动还是有那么些区别的。特办怎么说也是军委会亲儿子，好的都先紧着特办了。所以特办的驱动核甩了九命猫的九条街，这样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驱动核的波动不同，九命猫很容易就能捕捉到特办的机甲。

　　当特办机甲关闭驱动核随着虚空中的风前进时，机甲上配备的感应器就会将他们识别成虚空残骸，海盗都是在虚空呆久了的，早就习惯虚空中到处飘的旧时代建筑残骸，判断击碎会造成碎石冲击后就会选择闪避。

　　航线监测器和洛川分办一队队员杨绥机甲上携带的摄像头同时将画面投到林潼卿面前，林潼卿坐在驾驶位上，努力绷着脸不让隔壁的驾驶员看出来她在紧张。

　　“报告情况。”她说。

　　“是，”01号驾驶员杨绥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包围圈，01,02，10,12接入运输船长河号。”

　　杨绥和海盗们打交道没十年也有八年了，早就熟悉他们习惯在哪里打洞接入商船，令人意外的是这次的九命猫竟然没有破坏船体，而是规规矩矩地走了门。

　　杨绥等人轻轻跳进运输船，落地无声，横在众人前方的是进入内舱的舱门，虹膜识别器还在运作，看来是九命猫进去了后才关上的。

　　或者船上本来就有九命猫的人？

　　杨绥不确定，小心翼翼地带队前进，他们慢慢靠近舱门。

　　嗡——

　　轻微的震动淹没运输船本身的震动之中，没有人注意。

　　“五包蚯蚓干。”男人笑着指着面前屏幕：“我都说特办的人一定会来救。”他身边站着一个黑衣服的冷脸男人，不情不愿地把蚯蚓干甩给他：“我看陆照临那个样子，我以为他看得出来这就是个陷阱。”

　　“不管他看不看得出来，他都不会扔下这些人。”男人当即拆开一包，抓了一把塞进嘴里：“毕竟是陆云的儿子嘛。一脉相承的愚蠢。”

　　冷脸男冷哼一声，起身去叫人来招呼“客人”了。

　　他真的搞不懂这些特办的人为什么要保护这些人，随便威胁一下就马上同意和他们合作的人，哪里值得他们保护了？

　　“都是没见过的呢。”吃蚯蚓干的男人一手托腮，笑弯了眼：“太可惜了，我还以为能见到老熟人。”

　　屏幕中，杨绥一行人刚刚解除门锁，踏入内舱，他们已经很小心地躲开了所有摄像头，哦，躲开的是船上原有的摄像头。

　　另一边，该配合他们演出的演员已经就位。

　　是一个瘦弱的年轻女人，衣服上沾满了血，狼狈不堪，神色惶恐。

　　人类这种生物很奇怪，即便是到了文明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科技能将一切与生俱来差距磨平的时代，仍旧对女性、孩童、老人存有一份怜爱，会对他们放下警惕。联盟里道貌盎然的伪君子们更是把这些做到了极致，同情心比圣母还泛滥。

　　屏幕中杨绥等人看见“艰难逃出”的女人时果然没多怀疑就把带在了身边。

　　男人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

　　如果是他肯定毫不犹豫抽出枪把这个女人的头崩了，宁错杀不放过嘛。

　　杨绥穿过长廊，年轻女人被一众特办人员围在正中央，再往前就是关押人质的检票大厅，女人不知道和杨绥说了什么，声音太小了，男人并听不见，他只看见杨绥笑了笑。

　　咚。

　　门口忽然传来声响，男人转了个方向，看着紧闭的门，眯了眯眼，缓缓开口：“怎么了？”
　　又是咚的一声。

　　男人拿起桌上的枪，没开门。

　　门外的声音也消失了，男人闭上眼，耳朵蓦地拉尖，微动，嗤笑，抬手往斜上方打了一枪，天花板被他手中的枪轰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鲜血慢慢从洞口边缘流下来，他哼笑：“杂碎...”
　　咻。

　　子/弹从洞口方向射来，击穿了他的胸膛，男人满不在乎，一手堵住右耳，抬手，开始了扫射。
　　漫无目的地，将天花打成了筛子。

　　灰尘扑了下来，鲜血的味道越发浓郁，男人愉快极了。他走到角落，把那个不似人形的特办队员尸首拖出来，抽出腰间的刀，斩下她的手，一点也不介意这是人，更不介意血黏黏的就往嘴里塞。

　　对他而言，人也好妖也好，蚯蚓干也好，都只不过是食物而已。

　　面前显示器中杨绥一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

　　真不愧是特办的人啊。

　　男人咂嘴，咽下指骨，不过没什么用。

　　该死都会死的。

　　没过一会儿，冷脸男人回来了，他很嫌弃面目全非的监控室根本没踏进去：“乌夏，我记得先生和你说过不要吃人。”

　　“啊，对啊。”乌夏笑着说：“她死了我才吃的，反正死了就是一坨肉而已啊。”

　　冷脸男人懒得和他废话：“随你。”

　　“我只是来提醒你，特办不会轻易放弃这些人。”

　　与此同时，
　　“沙...背叛...沙...”杨绥虚弱的声音被电流声覆盖，至此，最后一个来自潜入队伍的信号消失。

　　寂静在公共频道里蔓延，林潼卿闭了闭眼，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他们前行的路线发出来。”

　　“是。”

　　很快众人的屏幕上面投出了三艘商船的立体图，代表人质的点基本都集中在一起，代表九命猫的红点分散在船舱中，刚刚有一个接近了监控室，然后又离开了。

　　林潼卿盯着杨绥他们前进的路线，秉着不惊动海盗的原则，他们走门进入并没有问题，他们前进的速度也很慢，足够的小心。杨绥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是特办的老队员了...

　　林潼卿一怔。

　　她调出刚刚杨绥传回的通讯，又听了一遍，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小队长，现在怎么办？”她隔壁的驾驶员发问，他对林潼卿本就没有什么信服不信服的，年纪小，资历浅，除了是总办一队的人没有什么闪光点，但是她是陆照临指派来的。

　　陆照临在特办中的威信不容置疑。

　　林潼卿盯着屏幕左侧，沉吟片刻，开口：“再等等。”

　　“等什么？”

　　“等风暴过来。”林潼卿指着左侧能量波动越来越明显的虚空风暴，船只不会在风暴中轻易毁坏，尤其是RH-312这种体量的运输船，就算是在A级风暴中也能扛一扛，这种日常级别的虚空风暴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

　　虚空风暴到来后，所有的驱动核动都会短时间和风暴内繁杂的力量混在一起，搅成一团乱麻，分不清你我。

　　但这也是虚空风暴最危险的地方，因为感应器和雷达全部失效，分不清敌我也分不清是废墟还是机甲。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放哨人”，一个可以站立在虚空风暴中，依靠泛神器为同伴指路的人。

　　林潼卿想，她可以当这个放哨人。

　　这里是三月的故土，是斩魂主人诞生的地方。

　　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陆照临听完她说之后没有反对，将现场的指挥权交给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就挂断了通讯。

　　林潼卿笑了下，摸出终端，低头发了一句消息出去。

　　风暴的边缘已经触及特办最外围的机甲，但谁也没有动。

　　特办在等，九命猫也在等，等即将到来的混乱，赌谁能在混乱中抓住那一线机会。

　　抓住了就是完美结局，抓不住就是成王败寇。
　　***
　　“所有一线队员请离开舱内，前往观望台。”林潼卿下达指令，同时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她扯了扯衣服下摆，把头上的帽子扔在位置上，走向观望台。

　　观望台说是观望台，其实就是一个机甲外能站人的地方，配了两根并没什么卵用的安全绳。林潼卿一脚踏在平台上，想了想，还是把安全绳绑在了腰上，等会儿风大她可不想被吹下去。

　　漆黑的云团慢慢吞没众人。

　　黑暗中只有泛神器的光芒闪烁，林潼卿身边一边昏暗，这一片五台机甲都要她来当放哨人了。

　　林潼卿扯了扯嘴角，很想笑，却不太笑得出来。

　　对于玩命——尤其是玩得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这种事儿，她还是有那么点紧张的。

　　耳麦里传来特办人员的声音：“风暴已席卷整个航区，各单位做好准备。”

　　林潼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出击。”

　　话音刚落三月席卷成风，混在黑暗的风暴之中，神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像洒在天幕上的星子，视觉同步传来。

　　林潼卿并不是第一次和三月“视觉共享”，这次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天地空茫，上下无边，风暴携卷的混乱息泽一瞬间将她吞没，她化作天地间一粒芥子，渺小如尘埃。

　　目之所及除去点点星芒外皆是昏暗，而那些微弱的光照亮了一片天地，被困在风暴中数百年的怨气早已化作煞鬼，煞鬼在虚空中咆哮，啸声凄厉，矗立天地间的幻影仰头而立，湛蓝光泽自他头顶照下来，他缓缓垂头。

　　他是如此美丽。

　　林潼卿连呼吸都停顿。

　　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一切生灵都显得如此渺小。

　　人类总是自诩万物灵长，能征服天地，征服妖鬼，最后傲慢的人都在诸神战争中付出了代价，人类终于明白自己并非世界之主。

　　然而越过了四百年的时光后，人和妖再次拾起那份傲慢。

　　没有什么时间能让林潼卿感悟人生，脚下机甲嗡鸣，她压低重心，放弃了人的视觉，三月化出人形，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林潼卿发现自己看东西更清晰了，眼前甚至隐隐出现了一个机甲指向盘。

　　三月轻笑：阿卿，这样会更好吗？

　　“并不。”五台机甲解开了驱动核上的锁，林潼卿在锁解开的一瞬间接入三月，有三月这个强横的泛神器外挂，林潼卿根本不担心对面能够趁机入侵驱动核然后操纵机甲。

　　成为了驱动核动力的三月与她体内的灵力挂钩，她干脆盘腿坐在平台上，任由体内灵力疯狂流转，驱使五台机甲往九命猫袭去，同时双手不断结印，三月构成一个又一个的屏障挡在五台机甲身前。

　　她忽然想起了毕业前的那场考核，她和朋友们笑着说：“只是一场考试，怎么还把命搭上？”
　　一转眼她就真的来到了前线，真真正正地将命也做了赌注。

　　九命猫中型机甲从上方俯冲下来，武器匣能量炮蓄势待发，林潼卿闭目抬头，抬手，三月蜂拥而至将那中型机甲吞没。

　　下一秒，能量炮穿透三月包围，冲向林潼卿。

　　林潼卿瞬间面前亮起一层层结界，能量炮威力巨大，上百层结界瞬间消散，结界和能量炮冲击产生的气流让她身体不自觉往后仰，能量炮转眼就到眼前，高温灼烧着她的脸颊。

　　然而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转头看向了五号机的方向，手里飞快甩出最后一层结界，能量炮最后一丝能量在击穿结界的同时消散，同时五号机右下方传来两声爆炸声。

　　叫你丫偷袭。

　　林潼卿没有喘息的时间，三月入侵他们的驱动核了，她调转中型机甲的枪口，对准不远处追着特办机甲的小机甲开了火，能量炮顺利将他们冲散。

　　九命猫到多数都是小机甲，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单体杀伤力不大，联合在一起却能杀死大象。
　　不能让她们聚集。

　　五台机甲在她手中灵活至极，躲开能量炮后反身绕到机甲身后，凶猛弹雨随即而来，九命猫机甲急速穿行在废墟之中，在它即将甩开四号机时，一号机从废墟后闪身出来，一枪即中。
　　二号五号号机同时开火，炸出了盛大火花。

　　爆炸产生的气流激荡，扬起她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大概是嫌外套碍事，干脆脱了外套随手一扔，她距离运输船已经很近了，运输船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甚至是微微笑着的。

　　这一幕被完整投在了天明特办大楼中，会议厅中一片寂静，直到十队队长啧啧两声：“总统领，你们队这个小朋友可以啊，心态够稳。”

　　“这才第几次上前线，一口气就能操控八台机甲？”她说：“这精神力比起你也弱不了多少吧？”

　　陆照临弯起嘴角。

　　然而此时屏幕中的林潼卿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决策，她带着三号机甲漂浮在运输船驾驶舱的正上方，从监测器的角度看来几乎是贴着运输船，其余四台机甲切断海盗和运输船链接，自己接入运输船的四个出入口，她抬手按了按耳麦，笑了。

　　不是平日里的那种笑，她现在更像是找到了猎物的狼，笑意森森，带着狠意。

　　陆照临突然明白她要做什么，按下通讯：“林潼卿，你想做什么？”

　　“报告总统领，”林潼卿的声音清晰传来，屏幕中的她是笑着的，声音却冷得很：“不夺取中央视觉和驱动核，我们去多少人都救不了‘人质’。”

　　她似有若无地咬重人质二字。

　　“你的脚下，”陆照临沉声道：“有七十个人，并且巡逻的人还在往上走，等待你的是全副武装的虚空海盗。”

　　“嗯，我知道。”林潼卿空了空，语调轻快，这件事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下楼吃个饭：“老大，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说罢，她身后的机甲同时打出一发炮弹，在运输舰最上方炸开了一个口。

　　同时她一跃而下。

　　陆照临交握的手蓦地一紧。

　　屏幕中，林潼卿在三月的保护中下落，温柔的桃花化作削铁利刃，她破开机甲坚硬外壳，落入了运输船中，再不见踪影。

　　林、潼、卿！

　　陆照临的眼神沉得吓人，如果可以他大概会一把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从前线逮回来教训一通。

　　厅中的小队员报告：“总统领，是九命猫组织发来的通讯，他们的首领想和您通话。”

　　陆照临压在桌角的手几乎要将桌子按碎，面上还是冷冷淡淡的，声音连起伏都没有：“拒绝。”
　　画面中风暴持续，三号机接入了二层的入口，外围仍旧是一团混战。

　　林潼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画面中。

　　“总统领，他说您对他手上的东西一定很感兴趣，为什么不干脆了解一下呢。”小队员战战兢兢。

　　“是吗？”陆照临嗤笑，抬了抬下颌：“那就接通。”

　　封越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与此同时，右下角代表林潼卿的通讯标志闪了闪，黯淡下去。

　　陆照临心中一跳，好像也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