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SEVENWHISPER

20、第二十章

　　深城是天明的一个滨海城市，旧纪元时代末年以水上列车而闻名，这里的交界点是从旧纪元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交界点，优点就是稳定，历经万年也没有变化，缺点是门开得太小，衍生了不少小门，是非法跨界的好地方。

　　深城是九队负责，从影妖袭击虚空开始，九队就派了人没日没夜驻守深城交界，但是人手实在不足，破天荒地申请和深城妖警合作。

　　要知道，特办和妖警不对付已经很久。特办觉得妖警混日子，自己隔三差五就要出生入死，可工资福利竟然只比妖警高一千。妖警觉得一线每天浑水摸鱼，自己忙出了过劳肥，自己工资福利竟然比不上特办——比不上一线成员就算了，人家毕竟非开发区都能来去自如，二线的也比不上就很气，谁还不是个打杂的了？！

　　于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个脸色比一个臭，然而没多久鸟妖袭击居民区的时候，特办就用实力扇了妖警全员一耳光。

　　二线的珞璜将五花大绑意识丧失的鸟妖踢下来，拍拍手：“你们那儿房间多还近，送你们那儿。”

　　特办和妖警虽然都归属陆照临管，但实际上是相互独立的，妖警系统基本归在了行政体系里。一个小妖警叭叭：“你们那儿难道没地给他们蹲吗？”

　　珞璜爽快点头：“对啊。”
　　小妖警：？

　　“理解一下，能在虚空犯事到被送进我们特办的不是穷凶恶极就是大佬，穷凶恶极很快就会被依照特殊管理条例进行处罚，□□死刑起步，上不封顶。”

　　小妖警：？？？

　　“开玩笑。”珞璜看着小妖警的同伴把鸟妖压回妖警办：“虚空有虚空的规矩，普通的纠纷不会闹到我们面前，能让我们甚至一线出手的都是刺头，要不就当场死亡，比如前段时间那个蛛娘，要不就拉进医疗舱。”

　　“谁进医疗舱？”小妖警只接触过九队，偏偏九队个个放荡不羁，一言不合就动手，因而此时他觉得被送进医疗舱的...很可能是那些刺头。

　　“犯事的。”珞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一边排查妖力波动和泛神器波动，一边说。

　　“真横...”小妖警不能理解，如果他们执勤的时候让人进医疗舱了，他们也完了。

　　“横？”珞璜笑了，眼神却不怎么友好：“你知道什么，就直接下定论？我现在告诉你，之所以只有犯事的进医疗舱——”

　　“人类会直接死在冲突中，而妖只靠自愈就能撑过来——别用你们妖警的身体素质衡量我们特办。”

　　能进特办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出生入死才守住了一方平安，他怎么能容忍这些人张口就抹黑他的同伴。

　　两人边说边走，珞璜手里的仪器突然有了反应，水月泽桑的预警标识出现在屏幕中央，过了一会儿没了，然后又出现。

　　毕竟是后勤赶工出来的玩意，只能将就的劣等货。

　　珞璜骂骂咧咧地把这个劣等货往兜里一塞，把面罩往小妖警脸上一罩：“别乱摸乱碰，别摘下来，别给我添乱。”

　　小妖警没有拒绝面罩，但还是翻了个白眼：“放心，我怎么说也是妖警。”

　　珞璜也带上面罩，毕竟不是人人林潼卿天生免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种子，手一挥，光芒盈盈的种子散开在空中，朝四面八方冲出去。

　　两人慢慢往前走，巷子尽头一户人家门外台阶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双手托腮，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也不意外：“先生们，怎么来这儿了？”

　　“我们在找人。”
　　“什么人？”

　　“卖花人。”
　　男人笑了，放下手，两人才看见他眼下有泪痣，泪痣说：“这里住的都是卖花人，你们想找什么花？”
　　“四十九瓣，红花白叶。”

　　“正巧了。”泪痣笑得更开怀：“这楼里啊，就是这儿生意最好的卖花人，而且他种花也有一手，一扔，就是一片花，跟传说里的不死林一样。”

　　珞璜也笑了：“不死林确实美。”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这里也是卖花人？”

　　“因为我是卖火石的。”泪痣伸直一条腿，一手搭在膝盖上：“不过也不是只卖火石，我就是个买卖古董的玩家。”

　　“是吗。”珞璜低头给队长传了信，下一秒人已经站在了泪痣面前，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往身后一甩，扔给了小妖警。

　　“兄弟，”泪痣整了整衣领，不急不慢地开口：“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单枪匹马闯进去，如果太过鲁莽就是神也无法保佑你。”

　　“我看起来像个蠢货？”珞璜冷笑，手中的枪上膛：“我也不需要神的保护。”

　　泪痣和小妖警并肩站着，掰着手指算，现在这里是第九个，据他所知十个特办这几天都把队伍拆散了，有些队员像珞璜一样带领妖警逐个击破贩卖点，有的则深入虚空。

　　不过听说林家那个小姑娘受伤了，他本来以为这次可以见到她特殊在哪里。

　　泪痣遗憾地舔了舔嘴角。

　　珞璜大概是收到了消息，他对着小妖警做个手势，做到一半手顿住，看着泪痣，眼神有点嫌弃，泪痣无辜地看着他。
　　...
　　珞璜轻巧从台阶上跳下来，附在妖警耳边：“你把这个人送走，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支援我。”
　　“好。”小妖警点头，多问了一句：“谁啊？”
　　“一队的司北柳和你们的人。”珞璜说：“放心，砸不了。”司北柳虽然看起来不着四六，打架却是一等一的厉害。

　　小妖警听见珞璜说砸不了也就放心了，点头拉着泪痣往安全区撤离。两人走远了，泪痣回头看向小巷，刚好看到最后一个支援队员走进小巷，那人穿着特办的制服。

　　穿着妖警制服的人正在清场。

　　小妖警一直送泪痣送到警戒区外才停下来：“这里就可以了，你自己注意点，别不长眼到处跑。”

　　“知道了。”泪痣笑眯眯地说，指了指他腰间别着的徽章，徽章上是半枯死的叶，泪痣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小妖警干笑：“你在说什么？”他取下那个徽章：“这只是我女朋友给我的礼物而已。”

　　“我没有问你啊。”泪痣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天纪》开篇，神救世，深受神恩的我们理应信奉神，忠于神...”

　　“你现在相信的究竟是玄都祭司，还是长宁神？”

　　小妖警脸色几番变幻。

　　泪痣没打算和他多说：“你想清楚吧，如果玄都是对的...现在的世界真的是长宁想要的世界？”

　　别把她当做借口了。

　　那么温柔的神爱着的不是这个扯着繁华做遮羞布的世界，她和这世上多数人一般，爱着的是那个普通、真实、有秩的世界。

　　小妖警沉默。
　　他难道不知道吗？

　　不是的，他一直都知道现在是错的，可他又能怎么办？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他只想能和身边的人一起好好活到寿终正寝，这种只要不出声就能过上的日子不好吗？他为什么要反抗，他难道还要去当一个英雄吗？

　　他做不到啊。

　　能混到中央区的都是人精，李·鬼话连篇·恪温柔地说：“你就当我喝多了乱说话，别在意。”
　　小妖警正要说话，人忽然被扯进了小巷，他下意识地转头，只见刚刚站的地方地上多了一排子弹痕，他突然有些腿软，刚刚和他说话的泪痣却欣喜地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女人：“亲爱的，你怎么过来了？”

　　顾蔚冷笑，一把把李恪按在墙上：“我不过来你不得送命？”

　　“亲爱的，你不放心我可以直说的。”李恪眼睛里都是笑意，他伸手去摸顾蔚的脸，被顾蔚一把拍开，她手腕上的腕带震动，她看了一眼，咬牙切齿：“你、怎、么、又、他、妈、惹、上、玄、都？！”

　　“这个嘛，”李恪不好意思地笑了：“可能是刚刚和他说话被耳朵听见了吧？”

　　小妖警觉得如果能动手眼前这个女人一定会把男人捅死。

　　顾蔚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冷着一张脸：“抱歉，刚刚所有事情都请你忘了可以吗，我想你应该也不想在玄都追杀中度日。”

　　“不行哦。”李恪把下巴搁在顾蔚的肩窝，又被顾蔚一把拍开：“站好！”

　　李恪也不在意，换了一边继续搭着：“刚刚我和你的话都被听见了，我会想办法把你抹掉的，但是我想和你做个交换，可以吗？”

　　小妖警紧张：“什么？”

　　“也没多大事啦。”李恪笑吟吟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和小妖警腰间的徽章一样的徽章：“我和你换一个，保证没人看得出来。”他说：“然后就...嗯，除了洗澡上厕所上床麻烦你尽量佩戴着它，可以吗？”

　　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现在这个徽章他也是这么戴着的。

　　小妖警没有思考太久，接受了李恪的提议。

　　三分钟后，小妖警的身影消失在大街尽头，李恪跟没骨头一样靠在顾蔚身上，顾蔚早就习惯了：“你真过分啊，就这么把人家拖下水了。”

　　哪里有什么玄都，不过是李恪自导自演而已。

　　“拖下水？”李恪笑了：“小蔚，我想你搞错了。”

　　“不是我拖他下水，是他自愿加入的。”

　　“他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顾蔚本来想说因为你的脸好认，但是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否定了，李恪出发前特意折腾了一番，让他看起来不“李恪”。

　　“你知道...”李恪很喜欢凑到顾蔚耳边说话，顾蔚的耳朵敏感，吹吹气就会红：“林知远将军去世已经二十年了。”

　　轰。

　　小妖警离开的方向传来坍塌的巨响，灰尘烟雾中黑色的“培养皿”四散开逃，泛着金光的锁魂链紧随其后，织出了一张金色的网，将所有培养皿都锁在了网中，身后带着红狐虚影的司北柳一步一步从巷子里走出来。

　　李恪看着烟尘中与培养皿纠缠战斗，最后制服的妖警们，笑了：
　　“他们埋下的种子也该破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