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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冬天的风本就冷,傍晚时分裹着雨雪的风呼啸着扑到人身上,凛冽得能将人剐掉一层皮,林潼卿露在外边的鼻子冻得通红,平时拐过弯看到1号楼的时候她早就撒开了腿跑,好像晚一秒进屋里就能冷死一样。娇气得很,不愧是大门大户养出来的姑娘。
      今天却在门前的小路停住了脚步。
      陆照临也停下:“怎么了?”
      “这儿没人。”林潼卿抬头,咧嘴笑了下:“我有点事想和老大您说。”
      ...
      老大不是很想听你说。
      由于某人日常满嘴跑火车,陆照临看她这个表情下意识就想拒绝。
      林潼卿抿了抿唇,挤出了羞涩,道:“老大,你过来点嘛,不然会听不清的。”
      “...那算了。”陆照临越发觉得她没好事。
      “很重要的事情。”林潼卿认真道。
      陆照临与她对视几秒,屈服了,向她走近了一步,微微躬身:“说吧,保证听得见。”
      “好嘞。”林潼卿还是笑着,凑在他耳边说:“老大,你也知道珍种计划,对吗?”
      她的笑容有多甜,语调便有多冰冷。
      珍种计划。
      这四个字一出便有如陨石砸入海面,掀起了惊天巨浪,瞬间将他吞没,冰冷的水淹没过头顶,喉咙被扼紧,无法呼吸,心脏剧烈跳动,有那么一瞬间他世界剩下了震耳心跳声。
      连海岸的灯塔都被这巨浪拍碎了,他却还绷着最后一根线,低低应了声:“嗯,我知道。”
      林潼卿轻轻蹙眉,很快又舒展:“是嘛,我也知道哦。”
      她拍拍陆照临的肩,似乎是想借此将他唤醒:“走啦,唐副说了今天吃小火锅吧?”
      她声音里毫不掩饰的轻快像是一堵无形推进的墙,将那些惊涛骇浪都挡在了墙外,天光破晓,一根绳索从天光出垂落,落在了他的掌心。
      陆照临扯了扯嘴角:“是吧。”他空了空,追问:“你...”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呢。”林潼卿抢答,轻轻把手从陆照临手中抽出来,走进了1号楼的小院子里,好似想起什么一般,偏头对他眨眨眼:“老大,你这手劲儿得收着点啊。”
      陆照临倒还记得她手上反噬,连忙问道:“你手上的伤怎么样?”
      “嗯...”林潼卿想了想:“你就算把我手骨捏碎了,伤也不会更重一点。”
      所以我为什么要捏碎你的手骨?
      陆照临无语,林潼卿丝毫不在意,三两步上前,一把拉开门,暖意扑面,她惬意地呼出一口气:“啊,是火锅的香味。”
      “这才几点,老唐都没回来你幻觉里来的火锅?”司北柳咬着根烟探头。
      “别老吸烟。”林潼卿把围巾解下来。
      “偶尔啦。”司北柳熟练地夹着烟。
      话音未落,林潼卿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陆照临走进来,抬头。
      司北柳迅速补充:“我是在露台点的...”言下之意就是绝对熏不到您。
      “掐了。”陆照临说。
      老大都开口了,司北柳能怎么办呢,只能默默掐烟了呗。
      林潼卿笑,把外套也挂起来才往楼上走去,路过司北柳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她的背:“我去睡会儿,唐副回来的时候叫一下我。”
      “知道了。”司北柳反手一巴掌拍在林潼卿屁股上,罢了还呲牙笑:“手感不错啊。”
      林潼卿差点一脚把她踹下楼梯。

      林潼卿回到房间,连衣服都没换就倒在床上,卷巴卷巴睡过去了。大量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很快就把她拖进了黑甜乡,甚至因为睡得太沉梦里光怪陆离一片,只是醒来的时候都忘了。
      这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中央空调,整个屋子里都暖洋洋的,林潼卿窝在被子里不想起床,在不知道哪儿传来的饭菜香里赖床。
      她和陆照临提起珍种计划的时候陆照临的表现很不对劲。据她所知,珍种计划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以前任元帅林知远为首众人花费数年时间与其对抗,十三年后将非法实验组织九重拔除。按年纪来算,当时陆照临刚刚接手特办,如果参与了也正常。
      但问题就在于当年参加过终止的人或者妖,都因为各种原因被放逐、被处死,连元帅林知远也未能幸免,为什么他还能活着,甚至档案上没有留下一丝与珍种计划相关的痕迹。
      但是林潼卿没有怀疑他。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从手指间隙中能看见窗外照进来的光,可能是有雪的缘故,光里藏着零零碎碎的黑影。
      他抓住她的手的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紧紧地、死死地攥着她的手,像是抓住了什么稻草,她想,坠入地狱的人抓住希望的力气也不会比这个更大了,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的骨头会被生生捏碎。
      还真挺疼的。
      心也疼。
      他立高台之上,受万人仰望,一肩担起偌大天明数十年,所以他必然是无坚不摧、冷静自持的,他理应如此。或许一开始还有人会叹他年少有为,可天下生灵都健忘,久而久之他在人们心中便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只要陆照临在,天明就不会有事”的符号。
      没有人记得抛去荣光后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连一队的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们潜意识里都默认了陆照临是无坚不摧的——她原本也是如此。
      直到那一刻,她才惊觉她说着喜欢的陆照临,只是那个是冷淡外表下藏着一盎司温柔,只要他在就能让她心安的“陆照临”,像是蒙着山岚的梦,飘缥缈渺。
      可是他那一瞬间的脆弱,让她窥见了一丝真实,那一点真实就像针一样,轻而易举地刺破了这层梦,将她的心刺得鲜血淋漓,迫得她正视自己。
      ...
      还是喜欢啊。
      林潼卿坐起身,将额前的头发扒拉到脑后,呼出一口气。
      不是以前那种挂在嘴边轻飘飘的喜欢,是把他放在心尖上,想拉他走进真实人间,想和时间一起抚平他所有的伤疤的那种喜欢。
      免他苦痛,免他流离,让他余生顺遂而随心。
      真是大言不惭啊。
      林潼卿自嘲,她起床从柜子里找出常服,洗完澡又把刚刚睡脏了的被套换了,抱着装着三件套的篮子下楼。她一开始还抱怨没有智能机器人,现在都习惯了。
      走到二楼的时候陆照临正好出来,看样子也是刚刚洗完澡,他看见林潼卿,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篮子,瞥了一眼她的手:“手没事吧?”
      “没...”林潼卿刚想说没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空了空,声音低落下去:“疼...要不你帮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那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眼里的笑意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陆照临:...
      信你个鬼。
      陆照临木着脸下楼:“哦,那你疼着去吧。”
      林潼卿扑哧笑了,甩甩手,晃晃荡荡地下楼,语气里十足的遗憾:“真不行?”
      陆照临嗤了一声,转过头来,嘴角微微勾起。暖色的光从楼下蔓延上来,从他身后的扶手镂空处能看见饭厅一角,他抬眸看着林潼卿,或许是灯光的缘故,又或许是林潼卿的错觉,他的眼神看起来尤其温柔:“抬手。”
      “干什么?”林潼卿依言抬手,却见陆照临凑近了些,在她手背上飞快地吹了一口气,很轻,风吹过的感觉都比这强。
      但是那是陆照临。
      林潼卿浑身的血液直往脑门冲,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是红透了。
      另一个当事人显然很冷静,起码看起来很冷静,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潼卿:“怎么,还疼?”
      说完也不等林潼卿说话,抬脚又往下走。
      “诶诶,”林潼卿回过神来,跟上他,皱着脸:“可不是吗,要不你再吹吹?”
      陆照临嗤笑,将篮子抵在栏杆上,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低声道:“小姑娘,你这是在占哪门子的便宜?”
      占你这门子的便宜。
      这话林潼卿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只是看着他笑。
      “走了。”陆照临低低笑了下,揉揉她的脑袋就下楼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潼卿才回过神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微微抿起嘴角,缓缓低头,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嘴角忍不住地弯起。
      她好似将烈酒饮入喉,酒意化作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着,将那些细密情愫都烧沸了,它们都叫嚣着让她去做些不可思议的蠢事。
      “真的是...”
      林潼卿靠在扶手上冷静自己,这时楼下的声音传来。
      她听见不解风情的唐可戎问:“老大,你怎么突然洗被子?”
      不知道陆照临回答了什么,她又听见季楚言吃吃笑:“发生了什么啊,你耳朵怎么都红了。”
      还是听不见陆照临的声音,但是季楚言闭嘴了,林潼卿又笑了起来,直到楼下颜冬说:“小潼还在睡?我去叫她。”
      林潼卿才从楼梯上走下来,笑颜如常:“我在呢。刚出房间门就闻到了火锅味儿。”
      “人活着就是为了火锅啊!”司北柳捧着蘸料碟走出来:“九种碟,自己挑。”
      林潼卿看了一圈:“没有简单一点的吗,蒜末香菜酱油醋加一点辣椒那种。”
      颜冬也不太满意:“没有花生酱白糖的?”
      司北柳翻了个白眼,一指厨房,自己滚去配。
      不得不说,冬天真是个好季节啊,暖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投进了院子里,屋中众人围着火锅说说笑笑,在寒风衬托下格外温馨。

      寒风呼啸着过了27区,被各个住户拒之门外后,终于找到了某处缝隙,嚣张地入驻了那连月光都不敢步入的三号楼中。
      死寂的黑暗里,血肉撕裂的声音是那样的刺耳,不知过了多久,月光终于鼓起勇气悄悄沿着窗户边缘探头,正正落入一双已经涣散的棕色眼瞳中,鲜红的血溅上她的眼角,吓得它一下散开了去。
      不远处的角落有一个人靠在书架上,光蔓延到断肢旁,腿上的伤口狰狞,此时更致命的不是腿上的伤,他大口喘着气,肺部受伤让他难以呼吸,他吃力地仰起头,习惯黑暗的眼睛环视一周。
      满屋狼藉。
      他的右眼被血糊住了,看不清东西,他在黑暗中摸索自己被丢下的泛神器。
      “嗬...”如同困兽一般的声音。
      大厅另一侧黑影从尸体上站起身来,抬手按住颈脖活动筋骨,脊背上长出了藤蔓,绽放出艳烈的花,男人带着恐惧看着黑影,正是这些花让他们在虚幻中相互残杀,他醒来时已经是这样的惨烈结局。
      “叮咚——”
      门铃又响。
      黑影伸手攀在窗户的边缘,却不踏入光中,偷偷窥视门外。门外站着的是岁惜和巫栗,巫栗手里拎着礼物。
      岁惜纳闷:“怎么还没回来啊,不像老贺的作风啊。”
      “我也觉得...”巫栗蓦地止住了话头,看向小楼的眼神锐利。
      能在总办当上队长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岁惜第一时间也感觉到了那微弱的窥视感。他看着小楼:“巫栗,能探吗?”
      “早就派去了。”巫栗手指勾了勾,青碧色的光一闪而过,没入她的掌心,她脸色沉了下来:“岁惜,开...”
      两人附近的路灯忽然闪了闪,倏地灭了,几乎同时,三队小楼落地玻璃猛地炸开,尖锐的玻璃碎片似有人操纵一般刺向两位队长,支离破碎的玻璃碎片折出无数朵艳烈红花。
      与此同时,所有在27区的一线队员们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事情,随即以最快速度出门赶往波动中心。
      岁惜本能后退,同时巫栗闪身挡在他面前,手一挥,树盾瞬息出现,青碧色的光只能照到黑影的侧脸,巫栗手一顿:“贺...”
      黑影没有理她,在盾上借力一跃,直奔岁惜,藤蔓上长出尖刺,在黑暗中张开血盆大口,岁惜手中闪出一支枪,在他的手指扣下扳机前一秒,他看清了来人,愣了一下,随即清雅的花香扑了他满脸,岁惜纵然有了防备,还是不小心吸入了一些。
      骤然间天旋地转,岁惜眨了眨眼,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了不死林中,不远处是血泊之中的二队众人,蛛娘黑色的尾巴将其中一具尸体卷起来,张开腹上的口器,慢慢将他吞入腹中。
      悲痛和愤怒将岁惜吞没,让他无暇细想自己的队友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而死在了蛛娘手中。
      他只记得愤怒:“住手!!”
      他抬起手,泛神器瞬间苏醒,枪的准星落在了蛛娘眉心,蛛娘丝毫不惧,再卷起了下一个人,一边吞食着,一边歪头向他笑,指尖的鲜血被她抹在了唇上,艳丽得刺眼。
      我叫你住手啊!!!
      岁惜无声呐喊,扣下扳机。
      砰。
      枪响,巫栗浑身一震,她缓缓低头,大片殷红晕开在胸口,她想转头,下一刻眼前一花,颈脖处传来刺痛。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影显然对吃人头没什么兴趣,随意一甩,巫栗的身子倒下,尸首分离。
      “不要...”
      巫栗倒下,黑影嘴唇微动,切骨的悲意让他稍稍冲破了束缚,眼泪从右眼中落下。他呈现出一种割裂的状态——他的右脸在悲伤、在痛苦。
      只有右脸。
      林潼卿几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岁惜听见声响转身看向他们,双眼空洞无神,枪口对着他们几人,地上是一具无头尸体,还有...
      贺文宗。
      贺文宗身上脸上都是血,藤蔓沿着他的脊椎长出,在他的身后张牙舞爪,身上长出了大朵的艳烈泽桑,半面落泪,半面欢喜。
      他笑着说:“又来人了啊。”
      他哭着说:“...杀了我。”
      他抬手抹了一把右脸,左手横在腹前,鞠了一躬,抬起头时满面笑容:“很高兴和你们见面,执火人。”
      执火人。
      这是林潼卿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
      特办的人体能都好,只是这么几句话的时间,休息的人们都赶到了。
      “贺文宗”丝毫不惧,他的眼中只有一队的几个人,他张开双臂:“来啊,杀了我。”他笑,点了点胸口:“不过杀了我,他也活不了哦。”
      锁魂箭已搭上弓弦的人垂下手臂,长枪光华转暗,众人皆沉默。
      大家都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没人会跳大神。
      “不动手吗?”贺文宗笑着说:“不动手我就走了哦。”
      说着他抬脚就往外走,刚刚踏出一步,锁魂箭没入他脚尖前的地面,箭尾颤都,九队队员收手,稍稍抬了抬下颌。
      杀不了你难道还关不住你吗?
      贺文宗偏头,笑意不变,下一秒九队队员面前张开的结界被击破,他们的队长甩了甩手上的血。
      “可惜了。”贺文宗叹息,然而话音未落便被卷进了一团火红之中,炙热却不至于伤人,重明虚影卷着他掠向27区最中央的那片空地,他看见执火人中那个年轻的女孩迅速跟上,围观的人们被凤凰叫住,又四散开去,穿着白大褂的人赶来。
      他身体里那个魂魄又开始作乱,想要冲破禁锢,它深深吸了一口气,炙热的气流充斥着鼻腔,他抬手,身上的泽桑接连冒出,绽放出绚烂的花,藤蔓微微抽动,突然刺破了重明虚影。
      季楚言皱了皱眉。
      “季楚言!”
      林潼卿距离贺文宗已经很近了,季楚言得到信号,从内部引爆了虚影,液体溅到了贺文宗的眼睛,模糊了视线。
      随后浓烈花香扑鼻,甜腻得很,虚影炸开的液体落在身上刺痛,他睁不开眼睛。
      人躯真脆弱。
      它厌弃至极,背后的藤蔓出于护主本能袭向来人,换来的却是断骨的剧痛,它睁开眼,在模糊视线中看见那个年轻的执火人踏着漫天桃花,手执长刀,冲到了他的身前,殷红的刀刃沾了藤蔓的粘液,在灯光下折出黏腻的光。
      她双手持刀,嘴角竟然还带了三分笑意,手势变换,长刀自下而来,似乎要将他劈成两半。
      藤蔓前屈挡下,他同时后撤,林潼卿将所有藤蔓斩断,迎接她的却是贴脸的泽桑。
      剧烈运动时人体会加重呼吸,也更容易吸入泽桑,更容易落入幻境。
      如果能将执火人断送在此,倒也不枉他来跑一趟。
      林潼卿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虽然这泽桑不是真泽桑,但还是挺香的。
      起码比三月香。
      此处应该@三月。
      林潼卿想着,手中斩魂散开,她脚下用力迅速和贺文宗拉近距离,一手抓住他的衣领,右手拿了一捧桃花糊在他脸上,竖起两指抵着下唇,飞快念道:“天有显道,厥类惟彰;长宁为神,惠泽天地;三界无常,因缘有果;祭天地之灵,换我真愿!”
      从林潼卿第一个字念出来开始“贺文宗”就动不了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潼卿将它从贺文宗身体里抽出来,贺文宗背后的藤蔓迅速枯萎。
      它桀桀笑:“你以为他还能活下来吗?你斩断的都是他的骨头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潼卿没理他,将他往后一扔,卷着黑影的桃花落到后面的众人面前,这一次锁魂箭不再有所顾忌,离弦而出,将黑影钉死在地面。
      五队的队员甩出缚妖索,连同锁魂箭一起将影妖绑了起来。
      林潼卿呼出一口气,蹲下身伸手按在贺文宗的眉心,三月慢慢沉入他的身体中。
      没错了,贺文宗的命也不该绝于今日。
      林潼卿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犯煞,下午才被三月这个糟心玩意反噬,昏睡了一通,现在又要借神明力量将被篡改的命掰回原位。
      这得睡多少天啊。
      林潼卿蹲在贺文宗面前,愁眉苦脸地给他修补。
      三月搭在她肩上,也跟她一起叹气:阿卿,说真的,如果不是你...福泽够,九条命都不够你折腾的。你看看你以前...
      林潼卿很认同并且打断她:“所以福泽够是多重要的一件事。”
      三月卡壳,这话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嘛,我小时候吃得那么多苦...”林潼卿笑着说:“修修补补,总该平衡一下让我过点好日子吧。”
      陆照临安排好事情后走过来,他心里有莫名的焦躁,明明知道她足够强悍,刀枪机甲都能玩转,和泛神器的匹配度高得吓人,但是...还是让人不放心。
      他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林潼卿最后一句话,脚步一顿,又恢复正常。
      林潼卿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是陆照临,马上看向三号楼方向,见后勤医疗的人都拉了医疗舱,聚集过来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秩序井然,也就松了一口气:“三队的人怎么样?还有那个尸体...是谁的?”
      “三队都是妖,情况最差的都还有点生命体征。”陆照临有问必答:“尸体是巫栗的,”林潼卿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半晌只是呐呐道:“是吗...”
      “巫栗是树妖,本体毁了都还活着的树妖。”陆照临说:“只是少个脑袋,死不了。”
      “...”林潼卿砸砸嘴:“那就好。”
      总觉得有点微妙。
      陆照临脸上没有笑意,随着三月的光暗淡,林潼卿的脸色也慢慢灰败下去,她缩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估计又得晕个两三天...”她现在还有心思挂念吃喝:“老大,我醒来之后不想喝补充剂,行吗?”
      “可以。”陆照临点头。
      “...最后一件事。”她又开始看不清了,路灯的光落入她深灰色的眼中,照亮里面隐隐藏着的一点笑意,浸出点点微光,眼神却是散的:“我不想去后勤医疗...就在我们家好不好?”
      风从她身后吹来,她出门匆忙,穿的是司北柳放在架子上的薄外套,她比司北柳要瘦些,风一吹衣服便鼓满了风,陆照临莫名有些害怕,好像只要他拒绝了,她下一秒就会乘风离开一般。
      “好。”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林潼卿得了答案,心满意足地笑了,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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