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SEVENWHISPER

15、第十五章

　　二百年前，参加过诸神战争的最后一个人类迎来生命终点，至此参加过诸神战争的幸存者只剩下妖。从那一天到现在的两百年间，参加过诸神战争的妖也陆陆续续的走入阴司。
　　四百年对生命来说已经足够漫长，纵观人间界历史，自从进入了工业时代四百年已经够政治体制变革数十次了，可联盟却是一个例外。感谢那些被盛世繁华蒙了眼的世人，他们倾尽全力修补，所以四百年间体制从来没有大的变化。
　　如果硬要说变化的话，也只是局限在玄都、军委会、世家之间的地位变化而已。
　　玄都一开始参入政治只是为了打破军委会和世家对政治的垄断，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翻遍联盟文库也不会有答案。
　　人也好，妖也好，欲望都是无穷无尽的，走了一步就会想走剩下九十九步，至于到达终点时身后走过的路会多狼藉，哪怕是血流成河，他们也不会在意。
　　他们连初心都会忘却。
　　他们用繁华的盛世掩盖作伪装，浮夸皮囊下藏着的是腥臭浑浊的血水，水中泡着的是腐烂的骨肉。
　　这才是联盟本身的模样。
　　有人推开了房间的门，男人转头，银色短发的女人缓步走进来，她赤着脚，质地柔软的长裙拖曳在地，她看见男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步子却还是不紧不慢的。
　　“怎么过来了？”男人伸手将她拉到身边。
　　“家主急于和李家皆为联盟，在未婚夫妻第一次见面的晚上就要求顾蔚前往李家和李恪同床共枕进一步交流。”顾蔚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视线落在他的胸口：“对外是这么说的。”
　　李恪捏着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自己慢慢低下头去：“实际理由呢...？”
　　“我想你了。”顾蔚笑时会露出尖尖的虎牙，她伸手拉下李恪，虎牙擦过他的唇擦出了一点血，李恪轻轻吸了一口气：“你这牙真的是...”
　　“你不喜欢吗？”顾蔚舔了舔虎牙，眼神无辜。
　　李恪对她没有一点抵抗力，低低笑了，将人揽入怀中：“...喜欢极了。”他的手顺着她的脊背滑落，撩起她的裙摆，低头想吻她：“亲爱的...”他另一只手在桌上不知道按了什么，窗帘缓缓拉上。
　　啪。
　　顾蔚一手按在他嘴上，茶色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转成了青碧色，在昏暗的房中幽幽发着光，她的尖牙比刚刚要长了些，她说：“想什么美事呢？”她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在李恪的胸口，李恪整个人僵在原地。
　　淡淡的血腥味在缠在顾蔚的鼻尖，她嗤笑：“好了？”
　　“小蔚...”李恪跌坐在椅子上，笑容苍白虚弱：“你这是谋杀未婚夫吗？”
　　“我要谋杀你就睡了你。”顾蔚小脸冰冷语出惊人：“衣服脱了。”
　　李恪：“...我觉得不行。”
　　“你不行的话我也能接受。”顾蔚高高挑眉：“毕竟我很行。”
　　这话不知道戳到李恪哪个笑点，他低低笑了起来，动作不敢太大，怕扯到胸口的伤。
　　顾蔚坐在桌子上等他笑够了，从抽屉里翻出药品和纱布，翘着二郎腿，下巴微抬：“脱。”
　　“小流氓。”李恪还是笑，手上却迅速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从右肩一直划到左腰腰侧有一条很长的伤疤，是前段时间潜入李家的螳螂妖造成的。
　　本来这道伤疤应该是她身上的，她是狼妖半妖，治愈力比他一个人类要强得多，是这个人千钧一发之际把她拉到了之际身后，生生抗下。
　　这一刀差点当场要了他的命。
　　顾蔚越看越心疼，鼻子越酸：“我到你身边来就是为了让你安全，你这样...没有意义了啊...”
　　“有啊，怎么没有意义。”特制的药涂上伤口跟火烧一样，李恪额头沁出点汗：“你现在好好的，活蹦乱跳，一巴掌把我伤口拍开，就是意义了。”
　　“小蔚，这很重要啊。”
　　“油嘴滑舌...”顾蔚弯下腰帮他包好伤口，转开话题：“你今晚看见他们了吗？”
　　“他们？...哦，看见了。”李恪手欠，伸手去拨顾蔚的头发，被顾蔚一把拍开：“你觉得怎么样。”
　　“凛珊就那样，大家都在中央区，抬头不见低头见。”李恪懒洋洋的：“骆琛看着人傻又耿直，心思多得很，反而是陆照临...”他不知道想起什么，轻轻笑了：“不愧是陆云的儿子，和陆云一脉相承的...天真。”
　　“他天真？”顾蔚翻了个白眼：“他那心眼比莲蓬都多。他要天真我就是温柔文雅。”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恪低低笑：“他比起凛珊和骆琛他要纯粹很多，他要的就是玄都倒台，要的就是海晏河清的盛世。还有安家那个女儿...我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她，她和陆照临完全不同。”
　　两人成长轨迹相似，却长出了截然不同的性子，那个小姑娘啊，眼睛里还有光，干净又纯粹，带着年轻人们特有的执拗。
　　“确实。”顾蔚笑，她坐在桌上，脚一晃一晃的：“那小孩儿和她父母...我说的是亲生父母，并不是很像。”她空了空，笑得玩味：“今晚你看见了吗？”
　　李恪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也笑了：“我可不瞎。”
　　“陆照临如果是为了讨好安尧他们，完全没有必要...”
　　“想错了吧。”李恪说：“陆照临那个人可不会刻意去讨好什么人，说不定只是单纯的...像我们这样而已。”
　　“那个陆照临？”顾蔚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伤口换好药，其实这事完全能交给医疗舱，但是李恪就是喜欢顾蔚帮他换药，像是某种癖好，他克制地伸了个懒腰：“对了，再过几天吧，泽桑就该在虚空大范围爆发了，到时候一定会引起特办的注意，为了勾出玄都我决定亲自过去一趟，这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不需要我跟着？”
　　“不用了，我能算。”李恪说：“这里所有事情都交给你...包括珍种计划，没问题吧？”
　　顾蔚哼了一声：“小瞧谁呢？”她跳下桌子：“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诶——不是说陪我睡觉增进感情吗？”
　　顾蔚面无表情：“你的伤是彻底不想好了是吧？”
　　中央钟楼敲响十二下，中央区的灯层层熄灭，只留下了零星的光。

　　最后一声钟声消散在寒风中，陆照临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陆照临在中央区的住所是联盟统一配的，但他除了接收房子那天外，再也没有回来过。
　　屋外园林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把《联盟园艺指南》复制粘贴到了院子里。屋子里干干净净，摆设都没变，连小陆照临在角落凿的那个洞还在。
　　但是还是不一样的。
　　这里干干净净，开门时冷意扑面，没有一丝人气。
　　陆照临不喜欢回来，但是也不是不能住在这里。他把毛巾随手扔在椅背上，智能管家体贴地询问：“先生，需要为您清洗这条毛巾吗？”
　　“嗯。”陆照临在床边坐下，拿起终端，终端上已经有一条未读信息。
　　【林潼卿】：老大，你睡了吗？[小心探头]
　　可能林潼卿这个人天生有安抚人心的力量，陆照临心里的不快稍稍散了些许，他拿起终端回复。
　　【陆照临】：？
　　林潼卿趴在床上，下巴枕在枕头上，看着屏幕中的那个问号，沉默了，她有很多很多事情想问。
　　她想问他如果最终一战不可避免他们该怎么办，想问他是不是也知道珍种计划，想问他...为什么其余四区的统领对他的态度会那么微妙。
　　或者私人一些，为什么会跟他们挤一栋房子，为什么特立独行不要副官，还有他怎么看她的？
　　众多疑问被林潼卿亲手铸造的堤防拦截，她只留了小小的一个宣泄口，让那些疑问争先恐后涌向那宣泄口，挤得她心脏发麻也不能轻易说出口。
　　林潼卿生来聪明，又有那么一点敏锐，这一点混着敏锐的小聪明让她在日常交际中也算吃得开，此时也是这一点聪明让她对所有疑问避之不谈。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笑了下，轻快打下一行字。
　　【林潼卿】：老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陆照临】：又和你有关了？
　　【林潼卿】：老大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关系大着呢！
　　【林潼卿】：你想啊，你是我队长，队长都回去上班了我不回去合适吗？让队长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特办，春假期间也只能吃营养剂，合适吗！
　　又来了，嘴里没一句真话，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
　　陆照临哼笑，回了她。
　　【陆照临】：按你这么说，你做事得优先考虑你的队长也就是我？
　　林潼卿觉得有坑，小心谨慎。
　　【林潼卿】：这得看情况呢。比如你叫我吃个饭还是可的。
　　【陆照临】：行啊，现在出来吃夜宵。
　　【林潼卿】：老大，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陆照临】：？？
　　林潼卿趴在床上，把第五次催她睡觉的三月一脚踢到地上，三月慢吞吞地卷回来，第六次催她：阿卿该睡了。
　　林潼卿随口应了：“行了知道了。”手里发了回复。
　　【林潼卿】：半夜十二点多问我吃夜宵吗？你是想看我翻墙出去见你结果被安尧发现然后打断腿吗？
　　【林潼卿】：你舍得你可可爱爱的队员被打断腿嘛？
　　陆照临靠在床头，看着林潼卿一条接一条跳出来的消息，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陆照临】：嗯，确实舍不得。
　　面对的明明是冰冷的屏幕，林潼卿脑中却自动浮现出陆照临漫不经心的模样，倏地红了脸。然而陆照临下一条信息就把她心上的小火苗给浇灭了大半。
　　【陆照临】：一个瘸腿的队员不太好用。
　　林潼卿：...
　　她看着对话框里的队长真好，突然有点脸疼。

　　因为此事涉及虚空海盗，很快就在中央区传开来了。陆照临趁着这个关口，当天晚上就跟凛珊打了招呼，说要回去安排布防，第二天赶了最早的一班高空机甲走了，当然，革命友谊在前，陆照临没有忘记捞上林潼卿。
　　林潼卿兴高采烈地跟安尧说要回去的时候，安尧和十七还在吃早饭，听完林潼卿说，安尧露出了牙疼一样的表情：“这大过年的，怎么又要上班？”
　　“也不算是上班啦。”林潼卿眨眨眼：“回去待命而已。”
　　十七让秘书开了车过来，叹气：“安尧你还看不懂这小混球吗，她就是不想在中央区待了。昨晚搞了那么一出，都炸锅了。”
　　和陆照临聊完天后睡得贼香的林潼卿一头雾水：“啥？”
　　“毕竟袭击晚会那么大一件事。”十七把一个包子塞到林潼卿嘴里：“时间差不多了吧，车也来了，快点走吧。”
　　林潼卿比了个OK的手势，带着身后那个小人工智能就出门去了。
　　安尧一脸复杂：“你不问问她和陆照临？”
　　“有什么好问的，有一腿没一腿都是他们年轻人的事。”十七见安尧沉了脸色，改口安慰：“陆照临没副官，带着阿卿一起只不过是为了公事而已。”
　　安尧脸色稍霁。

　　林潼卿和陆照临抵达天明区的时候天明正下着大雪，高空机甲降落时产生的热量融化了轨道上的积雪。这天天气冷，说话都会呼出白气。林潼卿裹得严严实实，站在路边，左边是公共机甲车，右边是打车点，她说：“老大，你回哪儿？要你也回中央城区的话，咱们能拼个车...老大？”
　　陆照临站在贩卖机前，林潼卿和他讲话的时候他已经干脆利落地买了两罐饮料，把其中一瓶拧开了才递给了林潼卿，林潼卿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一触即撤，接着热饮的温度通过铁罐子传入掌心，林潼卿愣愣的，慢慢抬手把瓶子贴在脸上。
　　有点烫。
　　陆照临没留意她这点小动作，他拧开瓶子喝了两口：“我回27区。”
　　“嗯...”林潼卿看着他，抿了抿嘴：“那我也回27区。”
　　陆照临把瓶子反手别在背包的侧面：“不回家？”
　　“反正安尧和十七又不在家。”这是实话，对林潼卿来说，他们不在家，那么所谓的“家”也只不过是一个屋子而已，不回也无所谓。
　　来接他们的是七队的花酥，本体是棵花树，生了一张雄雌莫辩的漂亮脸蛋。
　　等陆照临他们都坐进了车以后，花酥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大，你现在心情好吗？”
　　“有事？”陆照临把背包放到一边。
　　这句话一出，林潼卿看见花酥肉眼可见地坐得更挺拔，平视前方：“我只是听说老大从中央区回来，我没去过中央区，听说中央区比我们这里还要繁华在街上随便一个老头老太太可能就是联盟官员或者退休官员或者大学教授，所以有些好奇想问问如果老大心情不好就算了。”
　　林潼卿看着花酥的背影，悄悄拍手。
　　厉害了，一口气说这么一大串都不带喘的。
　　陆照临瞥了林潼卿一眼，有些纳闷，怎么别的人见着他都跟耗子见了猫，就他一队的一个个胆子肥得敢揪猫须，尤其是这个林潼卿。
　　是该立规矩了。
　　然而尽管陆照临说要立规矩收拾他们，但要哪天一队几个猴跟花酥他们一样，一板一眼，小心翼翼，毕恭毕敬，不爽的的肯定还是他。
　　“肺活量不错。”陆照临点头：“没别的就闭嘴。”
　　“有有有！”花酥是领了任务的，哪敢就这么闭嘴，他说：“那啥，老大，前两天瑶光那边又来了...就，军院那边有个学生第一次使用泛神器，把西院炸了两栋楼，然后...”花酥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林潼卿好奇，探头：“然后怎么了？”
　　花酥：“那个学生匹配的泛神器是鬼王令...”
　　“卧槽，鬼王令？！”林潼卿的反应给足了花酥面子。
　　鬼王令是神谛羲的神器，但此鬼王令非彼鬼王令，花酥口中的鬼王令是第一军院西院的镇元之宝，有让煞鬼显形，消耗极大量灵力以短暂驱使百米内大鬼级别煞鬼的能力，但因此鬼王令是双刃剑，所以谛羲神消散前为鬼王令降下神谕，非心思纯善身无命债者不可用，这个身无命债还要追到前五世。
　　乱七八糟加起来，这个鬼王令就是一个牛逼到众所周知但是没人用得了的装饰玩意。
　　林潼卿这话一出口，花酥下意识看了一眼陆照临，发现他没有阻止林潼卿的打算，心里生出点好奇，面上还是绷着的：“是的，问题在于那个学生因第一次用，灵力激荡导致煞鬼暴走...老大你也知道瑶光特办大楼就在西院隔壁...”
　　那个损伤不能用巨大来形容了。
　　陆照临突然就不想听了，再听下去他可能会忍不住把瑶光分部撤销。
　　糟心玩意。
　　只是不知道是骂军院还是分部。
　　花酥从后镜里窥见陆照临闭上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是说还是不说好。林潼卿对他笑了笑，偏过身，一手撑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老大？”
　　人的五感相通，当失了一感时其余四感会更敏感，林潼卿只是稍稍靠近了些，谢谢那个比狗还敏锐的嗅觉，陆照临只觉自己鼻腔里全是林潼卿身上衣服柔顺剂的味道，她的声音不远不近，轻轻柔柔，带了三分笑意，他都能想象到小姑娘现在会是什么模样——一定是眸光湛湛，盈满笑意。
　　陆照临眼睛睁开一条缝，狭窄视线中的林潼卿正是他刚刚想的模样，林潼卿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笑起来就弯成月牙，眼神干净纯粹，却又似能看透人心。对上她的视线时，陆照临心里生出点烦躁，好像自己那些阴暗的都被骤然拉到了阳光下，无所遁形。
　　但是他很清楚他不讨厌这样，起码...
　　如果对象是林潼卿的话他不会讨厌。
　　陆照临含糊的嗯了一声，然后看见林潼卿笑容更盛，转过头拍拍花酥的椅背：“没事，你把报告直接发给老大，如果他拉黑你了你就发给我。”
　　林潼卿的语调轻快：“一队林潼卿，编号TX10921。”

　　两人回来的时间正好撞上了天明的早高峰，车堵在路上十五分钟一寸都没挪，林潼卿是个特能侃的，上车到现在二十分钟林潼卿就差没把花酥成形前的事给套路出来了，花酥正在给林潼卿倒苦水，说因为瑶光分办，他们七队一到季度末就要被各个队长拉黑。
　　林潼卿听了还是笑。
　　陆照临被接连震动的个人终端从假寐中扯出来，现在正在看《联盟日报》。《联盟日报》这个报纸，听着官方高大上，实际上就是个三流报纸，为了抢眼球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敢报。昨天晚会上也有联盟日报的记者，昨晚抓反神会的动静大了点，被拍了下来，今天就占据了第一头条。
　　至于第二头条...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和林潼卿，虽然林潼卿只有一个看不见脸的侧影，但也能看出来是个女的。
　　作为实权在握的联盟统领，陆照临的私生活一直都是各大报纸的眼中的肥肉，奈何这位统领活得实在太过无趣，联盟日报在盯紧他多年后终于放弃转而投奔花边新闻多得能养活三个报社的步汝城。
　　现在好不容易抓着一个机会了，联盟日报怎么可能放过。
　　于是，陆照临一夜间不但多了一个妻子，还多了三个孩子。
　　陆照临有些感慨，这想象力当区区一个报社记者真是屈才了。
　　他并不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管他是不是真像娱乐版块写得那样养了十个八个情人，男女通吃，他还是南境...天明的统领。

　　因为早高峰，半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半小时，林潼卿先是坐机甲然后又坐车，腰都坐硬了，她锤着后腰走进1号楼，瘫在了沙发上，歪着脑袋看27区的智能机器人把行李搬下来送回各自房间。
　　陆照临在外面和赶来的七队队长说完正事才回来的，一进来就看到林潼卿摊成了一张饼，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累了？”
　　“累啊。”林潼卿叹气：“昨晚快快乐乐忘记时间，我四点才睡，今早八点又被你挖出来去赶高空机甲。”
　　陆照临挑起一边眉毛，没有纠正她的说辞：“说正事，坐好。”
　　“嗳，”林潼卿坐起来，季楚言放假前新换的变形沙发体贴地凹陷下去：“因为反神会吗？”
　　“反神会主要在天宁，和我们这里太大关系。”陆照临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苹果慢慢地削：“虚空海盗的事情我会处理，我需要你去做的是另一件事。”
　　别的事情？
　　林潼卿皱眉，对上陆照临视线是突然反应过来了，她在除夕晚会上看到泽桑——她还是更喜欢把这种花当做是神纪元泽桑的仿制品——她都起了疑心，陆照临怎么会不去查？
　　“有些事情我提前跟你说了，”最后一层苹果皮落到桌面上，陆照临拿起苹果咬了一口：“让你去就是因为你是安家的女儿，你手里有绝对不背叛，绝对不会被窃取资料的科研团队。”
　　林潼卿对他的说法并不感觉到意外，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如果不是她背后是安尧和十七，恐怕这个事情也不会落到她头上。
　　她从陆照临那里接收到了文件，打开投出来的是天明的地图，上面缀着大片的泽桑花标志，林潼卿仔仔细细看过：“都在虚空外和固定区的交接点多，确实得一线的过去。”
　　“但是，”林潼卿手一挥，地图放大投射在空中，她的手指虚虚画了一个范围：“最密集的都是在和天耀的交接处，我提前跟老大你申请进入天耀虚空的许可，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已经和她们说过了，”陆照临说：“资料都录进去了。”
　　林潼卿了然。
　　大范围应用框架下的人工智能就是有那么一个坏处，系统里偶尔会有漏洞，只要抓着这个漏洞，录入那么一两个人的身份信息，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就是因为人工智能的这个坏处，27区的小楼内才不允许有人工智能常住。
　　军委会，或者说各个特办盯玄都盯得紧，难道玄都就不警惕特办了吗？
　　二十年前，如日中天的玄都一手操办，将联盟军队拆了伙，分成了十个区，各个区之间如他所愿地勾心斗角十几年，后来谁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玄都对地方的控制力在这几年急速下降。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近几年玄都气焰也消了下去——毕竟就算是玄都，也要依仗特办来为他们驱除海盗，保一个海市蜃楼一样的繁华盛世。
　　“那就好。”林潼卿将资料都看过一次后才合上终端文件，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我吃过午饭出发，您觉得怎么样？”
　　“可以。”陆照临说：“这次只有你一个人去，可以到地方上借人，但注意点。”
　　“不就是采个样本，找找线索吗，”林潼卿笑得满不在乎：“这点事，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