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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在虚空特办连妖警一起忙成了陀螺时,新年一天一天地近了,一眨眼就到了年二八,特办大楼对面的商业街张灯结彩就等过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老古董,拉了个大音响在店里单曲循环“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声音之大,穿透力之强,对面特办大楼上班的众人惨遭洗脑。

      下班时间到了司北柳还坐在位置上,神色恍惚,跟着歌摇头晃脑地哼,林潼卿看不下去,在她背上拍了一下:“你这干嘛呢?”

      司北柳伸出一根手指在太阳穴隔壁转了一圈,神色沉痛:“我脑子里已经没有夜生活了,只剩下了大街小巷...什么燥起来,什么约一晚,都拉倒吧...”

      林潼卿哭笑不得:“你清醒点。”

      司北柳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看到林潼卿身边的小行李,忽然回过神来:“对哦,你今晚就走了。”

      “嗯。”林潼卿迅速打卡,然后把特办终端专用的充电卡位带走,她挥手:“年后再见啦。”

      “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林潼卿也放松了很多,笑着和办公室里的人道别,交班时间的办公室总是格外吵闹,所以林潼卿也没有那么起眼。

      她路过陆照临的办公室时,脚步一顿,伸手敲了敲门框:“老大——”

      “不是回去吗,还不走不怕赶不上高空机甲?”陆照临头也不抬,神色郁郁。

      他今天下午绞尽脑汁想找借口推掉凛珊的那个邀请,结果慢了一步还没发出去,其他九个棒槌就列出了十个理由,一个比一个扯,气得凛珊马上接通了一个会议,冷笑着把这群大龄问题少年给训了一遍,并撂下狠话不去宴会的人罚年终奖,全联盟特办连妖警系统通报批评,悬挂一个月。
      这就很严重了。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没脸。

      那九个墙头草倒得比风吹还快,并且保证今晚就出发,不去的就挂两个月。

      彼时刚刚处理完航线事务的陆照临看着他们的讨论,脸色比锅底还黑。

      这种心塞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林潼卿好似察觉不到他的郁郁,一手搭在行李箱上:“现在走啦,来给老大你说一声。”她弯起嘴角,手指比了个心:“新年快乐。”

      可能林潼卿这个人是有魔力吧,不然怎么会看到她的笑容时心里的郁郁都散去?

      陆照临扯了扯嘴角:“新年快乐...你到底走不走?”

      “走啦。”林潼卿看了看时间:“现在走,年后见。”

      陆照临嗯了一声,心里默默说了句,可能不用年后。

      毕竟,那场盛大的宴会名单里也有安家。

      *****

      中央区里住着联盟的权贵,各家各族利益交错,彼此都盯得紧。

      即使在中央区,安尧和十七也有极高地位,但也是两个特立独行的奇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而林潼卿作为他们的女儿,也备受关注。在最初那几年关于林潼卿究竟是谁的孩子什么猜测都有,又说她是禁脔,又说她是十七自体孕育,又说她是罪人子女,众说纷纭,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潼卿知道她从落地的一刻开始,她就已经进入了无数人的视线,她冷着一张脸,大步走出运输站,中央区比天明区要冷很多,雪也凌厉很多,林潼卿走出运输站的时候被风扑了个满面,她却似感觉不到寒冷,端着一个高贵冷艳的模样,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上车就暴露原型,迅速把车里的暖气调到三十度,哆哆嗦嗦:“冷死我了。”

      司机是安尧的秘书,亚麻色短发的女人从倒后镜里看着林潼卿:“大小姐,可以出发了吗?”

      “嗯。”林潼卿低头和苏锦央聊天,秘书又看了她一眼,柔声道:“大小姐,我已经把日程表发到了您的终端上,但是安先生事先交代要向您口头复述,请问我可以现在说吗?”

      来了。

      林潼卿搓了搓脸颊,苦着脸,双目放空:“你现在说吧。”

      “今晚您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十点会有人来为您订造礼服...按照安先生的日程我本来想为您也订造十八套,但是安先生说如果让您一次订造十八套您肯定会马上跳车回天明。”

      林潼卿默默收回搭在开关上的手:“你继续。”

      “中午在安家本家用餐,下午应舒先生邀请前往舒家别墅小聚,可能会参观舒夫人名下的珍稀花种,安先生让我叮嘱您,舒白小姐也会在,不要打起来。”

      林潼卿自动忽略最后一句,幸灾乐祸地笑了,迅速给舒白发了信息。

      【林潼卿】:我听说你回中央区了?

      【舒白】:...我妈以死相逼。

      【林潼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舒白】:...

      【舒白】:林潼卿,我听说你今年要陪安家家主应酬三天哦。

      【林潼卿】:舒白,我听说阿姨今年给你排满了相亲哦。

      【舒白】:...

      【舒白】:滚。
      随后显示林潼卿已经被舒白拉进了黑名单。

      林潼卿叹气,收起终端,大家都是凄凉人,何必互相伤害呢??

      秘书看林潼卿收起了终端才继续说:“后天白天暂时没有安排,但是大晚会五点开始,我想您可能吃完午饭就要开始为晚会做准备了。”

      “年初一,也就是新纪471年一月八日,早上和李家共进早餐,中午没有安排,晚上五点开始晚会。”

      “一月九日,白天您将代表安先生和十七先生配安家家主前往玄都与玄都大祭司会晤。晚上六点开始晚会,顺便一提这一次的晚会是玄都主办。”

      “一月十日,白天和安家家主前往本家祭祖,晚上暂时没有安排。”

      听完秘书的报告,林潼卿的脑子里就剩下了晚会两个字,她虚弱地举起手:“安尧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秘书的笑容温柔得体:“当然,安先生说了,您一月十一号之后就能离开了。”

      “那帮我订一月十一号晚上的票。”林潼卿迅速道。如果不是答应安尧一起回来给新家主立规矩,她打死都不要踏入这个中央区。

      “好。”秘书笑着应了:“安家家主本来想请您一起去军委会的宴席,先生婉拒了,说怕您干脆找理由不回来。”

      “军委会...人能齐?”林潼卿好说也是在特办厮混了那么些个月的人,多少也听说了十位统领各类奇葩行径,这十位统领行事风格各异,但有一点是一样的,让她们回中央区跟扒了他们那层人皮似的。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凛珊将军今年是铁了心要他们都过来,亲自去接了。”

      难怪下午的时候陆照临的脸色那么难看。

      真惨。

      林潼卿现在看每一个被抓鸡崽回来的人都带着同病相怜。

      *****

      很快就到了除夕晚宴那天,说起来传统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从旧纪元到新纪元,数千年的时间,科技革命不知道爆发了多少次,连世界都崩塌了一次,那些传统好像刻在了这片大陆上所有生灵骨血里一样,随着血脉代代传承,新年要团聚,清明要祭祖,中秋要吃月饼。

      夜色降临的时候,中央区最高大上的会所迎来了今晚晚宴的客人们,穿亚麻长袍的,穿军装的,穿西装华服的,都来齐了。

      林潼卿蹬着一双高跟鞋,对旁边军委会的众人投去羡慕的目光:“我也想穿军装...”
      “做梦来得比较快。”坐在她隔壁,同样穿着礼服和高跟鞋的舒白说。

      “你说这种折磨人的糟粕。”林潼卿微微拉起长裙,露出鞋子,不解:“怎么就没有在这么多次改革里被淘汰?”

      “因为这个世界上傻逼多。”舒白估计也是积了一肚子火,说话呛人得很。

      林潼卿对这句话简直不能更认同了:“确实。”

      门口传来细微的骚乱,林潼卿和舒白齐齐转头看去,一群衣着异常华丽的祭司走了进来,为首是一个亚麻色长发的女人,她五官的轮廓偏深,皮肤很白,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假的很。她身上的饰品多得恰到好处,看起来身份够高,也不至于累赘。

      不愧是温琦云啊。
      被称赞为人身神性的玄都大祭司,这世间所有华丽辞藻堆砌也无法形容她的玄都大祭司。

      呵。

      “三百克黄金换一克的千韬215,被他们拿来做这些垃圾。”舒白低声冷笑。

      林潼卿却没有马上应声,舒白转头,只见她直勾勾地盯着刚刚进来的这些掌握实权的玄都祭司们。

      “林潼卿?”

      林潼卿回神,收回视线:“啊,我在。”
      “怎么了?”

      林潼卿抿了抿唇,抬手点了点胸口的位置,又摸了摸盘起的长发,偏头和舒白咬耳朵:“...水月。”

      “我看到了。”舒白回答。

      玄都众人身上都佩戴着舒白和林潼卿无比眼熟的红花。花色艳烈,花开三重,正是那天在苏锦央家里看到的“泽桑”。

      林潼卿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动,一缕桃花香混入了这满室的香水味儿中,没多久三月就回来了,只有林潼卿能够听见它说什么:“假冒伪劣也配称为泽桑?我呸。”

      “浑身都是新生代的痕迹,没有沾染一点神息。”

      林潼卿低低笑了下:“知道了。”她从旁边拿了酒,站起身:“我先过去一趟。”

      “嗯。”舒白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手里也捏着一杯酒。

      林潼卿手里拿着酒杯,从人群中穿过去,步伐不紧不慢,对向自己打招呼的人都微笑颔首,礼貌而疏离,偶尔驻足与人交流时,声音轻而慢,言辞有礼,连笑容的弧度都是完美,她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这样的场合。

      这样优雅得体近乎完美的林潼卿在抵达陆照临身边时瞬间消失,她略略后退一步,靠在柱子上,把手里的酒喝完放到侍者机器人的托盘上,吁出一口气:“真累。”

      “怎么不在那边坐着?”陆照临指的是那些沙发。

      “这不是因为有事吗。”林潼卿说:“那么多那么多的...如果说和她们没有关系我都不太信。”

      “研究这些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还这么堂而皇之地拿出来...”林潼卿有些嫌恶,没说下去了。

      陆照临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恐怕不是同一种。”

      林潼卿一愣,脑筋转过来了,哑然:“啊...也是,贪财爱命,他们认第二没人认第一。”

      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是生面孔,不过林潼卿没在意,倒是不远处的银发女人稍稍偏了头。

      林潼卿还在和陆照临商量接下来的事情:“上回把九命猫给揍狠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大规模进来...我想回去之后去一趟实验室,拿着实物比较容易找到来源。”

      “找到来源?”陆照临轻轻哼了声:“那朵花的来源还是水月的来源。”

      “我倒是想是水月来源。”林潼卿叹气,无奈:“要那么容易找到点子,我还进什么特办,到天桥底下摆个摊子算命不好吗。”

      陆照临笑了下:“你前脚摆摊子我后脚就得去妖警下属城管领你,好意思不?”

      “你亲自来领我?这么荣幸?!”林潼卿尾调上扬,透着轻快。

      陆照临低头,对上她晶亮瞳眸,陆照临:“...”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陆照临觉得他如果说真的,林潼卿明天就能出现在城管部。陆照临很肯定刚刚进特办的林潼卿做不出这种事情,但是现在...陆照临不能确定。

      他敛了笑,轻轻按着林潼卿的脑袋,让她重新看向场内:“假的。”

      “切。”林潼卿好歹也是个正常人,她也只是说说,口头上讨个便宜而已。

      拿着托盘的机器人慢慢地从两人面前走过,林潼卿叫住了它,拿了块蛋糕,站在陆照临身边慢慢吃。

      陆照临实在不能理解这种奶油和面粉组合的高热量食物哪里好吃了,只是看着林潼卿一脸满足他也就不多嘴了。

      厅里参会的宾客都是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偶尔单人路过的都会被拉进去一起聊上会儿,说什么的都有,男女八卦,商业贸易,军权政权,什么都能说上一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场内的灯倏地灭了,林潼卿下意识地往陆照临身边迈了一步,扯住了他的袖口。
      陆照临在黑暗中目力也极佳,几乎不需要适应时间,他低头,看见身边的小姑娘一手捏着他的袖口,一手托着碟子,指腹按在小银叉上,半眯着眼睛,警惕环视四周。

      都说人类这种生物五感相连,一旦少了一种,其他便会加倍地敏锐。她大概是想靠声音来分辨,然而场内众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停电而议论纷纷,到处都是说话声,她又怎么分辨出来呢?
      瞧着她紧张的小模样,陆照临很不合时宜地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低下头:“你怕黑?”

      林潼卿浑身一僵,陆照临清晰看见她耳廓在黑暗中渐渐红了,心中不由感叹:原来是真怕啊。

      “都是人,有什么好怕的。”陆照临压着声音道。

      林潼卿咽了口唾沫,稍稍偏开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澄清。

      陆照临的声线本是清冷挂,压低时却会无端透着些旖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和暧昧,像羽毛一样,撩着林潼卿的心,撩得痒。

      陆照临好似还想说什么,灯却亮了——只照亮了会场那头的楼梯。

      楼梯上站着一个女人,亚麻色的长发在白管辖色泽越发的浅,垂在眉间的饰品折出明晃晃的光,林潼卿难受地眯起眼睛:“她站那儿干什么?”

      他们都认得那个女人,玄都现任大祭司,一个被底下祭司架空几十年的花瓶。

      “谁知道。”陆照临抬手虚虚挡在林潼卿眼前,叫来侍者机器人,让林潼卿把吃空了的盘子放上去。

      机器人行走间发出了轻微的响声,林潼卿下意识看向陆照临,两人几乎是同时伸手去抓那个机器人。那机器人却好似察觉了一般,猛地加速冲向不远处的人群,托盘上的高脚杯和碟子摔了一地。

      聊着天的贵妇人们闻声转头,就看见一个红着眼的黑影,凶神恶煞地冲向他们,当即惊叫着躲避。

      听见惊呼声时人们大多都会下意识地看向声源,但偌大的会场只有最前方的那点光,远些的人们看东西都只有个影影倬倬的轮廓,看不真切。

      直到高台慷慨地分出一缕光,参会的人们才看见一个冷着脸的男人,他踩着这不断挣扎的机器人,他知道自己被注视着,抬头看向高台上玄都众人,神色并无变化,甚至想拎着机器人就走。
      祭司余万忍不住开口:“陆统领你这是?”

      “它弄脏了我的衣服。”陆照临语调并无什么起伏,更听不出不快,如果不是他身上明显的污迹谁也看不出来他是当事人。他说:“我收拾一个机器人而已,也不可以?”

      这个也字就很微妙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尤其是那些个高位坐久的,心眼多如莲蓬,人群中低语声不绝。

      余万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笑着点点头:“怎么会呢?”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照临只是略略颔首,拖着那个不断挣扎的机器人起身离开,仿佛给多一个表情都是折磨。

      余万正要开口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器皿摔碎的声音。

      几乎是同时,一道光源就被分了过去。

      那边是餐桌所在,此时餐桌倒塌,桌上的食物乱七八糟地摔了一地,混杂着破碎的玻璃,高脚杯锋利的裂口不知道是划伤了谁,鲜红的血液从缓缓流下,落在小半个杯底,积了小小的一滩。

      背对着众人的男人好似才发现他被分到了注意力,转头,笑了:“抱歉啊,刚刚发现了几个心怀不轨的,我给收拾了。”

      是怀光区总统领,骆琛。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叹身份是个好东西了,余万就算再不满意陆照临和骆琛先后打断他的讲话,也不得不挤出一张笑脸装作大度。
      灯光又重新聚集在楼梯,周围又暗了下去。

      陆照临三两下将那个机器人拆了,果不其然里面藏着炸弹,倒计时发出了刺眼的红光,陆照临却只是微微皱眉,掀开了金属壳,熟练地将线剪断,倒计时暗了下去,送入细微妖力探测摧毁核心。

      让他意外的是,这枚炸弹并不是最普遍的驱动核炸弹。

      驱动核能为众多机械提供能源,而驱动核能量来源是妖力和灵力,联盟每天都在收集——只要你有妖力或者灵力,每隔二十天就能捐一次,然后根据捐赠的数量联盟将给予不同程度上的金钱补贴。

      进入新纪元后关于人类和妖鬼的各种研究爆炸式增长,各类技术极快成熟,加之这种能源环保又可再生,依靠着新纪元科技,联盟很快放弃了旧纪元的石油能源,改用驱动核。

      现在找一个不是驱动核的机械比在中央区地上捡一颗黄金都要难。

      这种粗糙的老式炸弹大多是弄不到驱动核...或者说抗拒驱动核的反联盟分子会用。
      陆照临心里有数了。

      他扔下死绝的定时炸弹,往餐桌的方向大步走去。

      刚刚,在陆照临掠出去处理那个机器人的同时,林潼卿根据他那个找到操纵人的指令,努力让自己装个看不见的无头苍蝇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她走到餐桌这边的时候人少了很多,生面孔就剩下餐桌隔壁的那个男人,他半侧着身吃东西,林潼卿路过时他抬头,精确对上林潼卿的视线,林潼卿微微一愣,微笑颔首。

      两人擦肩而过。

      只是普通的与会人员,没必要...

      男人心中还未说完,便有危机感袭来,他迅速旋身后撤,看向刚刚那个与他擦肩而过的女孩子。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桌上的一个小点心,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看他:“先生?”

      很正常的一幕,却让男人脑中警铃大作,他警惕盯着她,慢慢后撤:“你...是哪家的?”

      “这个啊...”她的手离开了桌面,下一秒人已经贴近,抬手就是一拳,男人反应不及,生生受了这一下,口腔里瞬间弥漫出血腥味。他反应快,无心恋战,只想迅速离开,抓起手边的银刀掷向林潼卿,锋利银刀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林潼卿却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般,一手撑在桌沿,跃起,长腿横扫。

      男人下意识抬手挡在脸侧,顺势握住她的脚踝,借着力道将她往桌面甩去——如果他没记错,桌上有足够多的玻璃杯和刀叉。

      林潼卿反应快,另一条腿马上屈起夹住男人的头,腰上用力,两人齐齐倒下,桌子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林潼卿自知赤着脚难免会吃点亏,她不给男人喘息的机会,趁着男人还晕头转向,又是一拳,正正砸中男人的鼻梁,男人闷哼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因为这里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光线飞快逼近。林潼卿早就打好了腹稿应付玄都问话。就在这个时候,她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影子偷偷摸摸地摸向门。

      不能让他走!!

      林潼卿顾不上玄都,转身跑向那个方向,刚跑了两步身后忽然有一股大力将她往前推了几步,林潼卿回头,就看见骆琛站在那个桌子面前,应付玄都。

      嗯?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林潼卿一手拎着又松开了的裙摆,加速跑向那个黑影。

      十米,八米。

      越来越近。

      林潼卿脚上发力,一跃而起,膝盖狠狠撞向那个人的后背,那人比先前的男人要瘦弱不少,闷哼一声便被林潼卿按到在地。

      “女的?”林潼卿眯了眯眼,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同样身为女性,她很清楚女性的力量和柔韧性,她担心这个人会暴起给她一击。

      但这次她想错了,这个女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别说反击了,她甚至挣脱不开林潼卿的钳制。
      身后传来熟悉的军靴点地声,林潼卿开口:“老大,带绳子没,把她也捆了。”

      “敲晕不就好了。”陆照临说。

      林潼卿眨巴眨巴眼,笑了:“对哦。”

      敲晕人这件事林潼卿做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有受伤吗?”陆照临半蹲下|身,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宴会的装扮都不适合运动,刚刚一番搏斗后,她头发散了,裙摆也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

      她偏着头,长耳坠垂落在锁骨上方,她平直锁骨下绘了一朵桃花,颜色很浅。

      “当然没有。”林潼卿笑吟吟地说:“就处理这两个人,还不至于受伤。”

      “那就好。”陆照临直起身子,向她伸手。林潼卿搭上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骆琛拎着那个昏死过去的人走了过来:“还有三个人都已经控制住了,步汝城让我问你是不是按老规矩办?是的话我就让他把人都带走。”

      “嗯,都带走。”陆照临说:“林潼卿你也跟着一起去。”

      “好。”林潼卿应了,她空了空,认真问:“不过,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话,我能去把我的鞋子穿上吗?”

      “可以,十秒。”陆照临看了看时间:“小心地上的玻璃。”

      林潼卿比了个OK的手势,立马行动,从跑过去穿鞋到回来站稳,刚好十秒。陆照临收起终端:“走吧。”

      他手搭在门把手上:“不怕冷?”

      “怕啊,问题是不是来不及吗。”林潼卿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不就几步路的距离,冷不死。”

      回应她的是路照例的一声嗤笑,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传来,一件布料板硬的衣服被塞到她手里,衣服上还残留着陆照临的体温,有点烫人。

      “穿上。”陆照临声音里透着难以察觉的紧绷:“冷出病来还得把你送进医疗舱。”

      “你呢?”陆照临的军装外套上太多鸡零狗碎的勋章,林潼卿搞了半天才摸到袖子,把手穿进去。

      “我不冷。”陆照临说:“如果我冷就不会把外套给你了。”

      有道理。

      林潼卿毫无负担地穿上外套,陆照临比她高,军制外套穿在她身上足足大了一圈,袖子盖过了指尖还长了一截。

      陆照临看她穿好马上就推开了门,稍稍侧身刚好挡在她身前,林潼卿眯着眼一边适应外面的光亮一边跟上陆照临的步伐,出门后穿过一小段走廊就能离开会馆。

      林潼卿走在陆照临身边,看着只穿了单薄一件衬衣的陆照临,砸砸嘴:“可惜了...”

      “什么?”

      “外面都零下了,多冷。”林潼卿喝了两杯酒,开始飘了:“如果不是老大,或是是女孩儿,我还能抱着你或者让你抱着走,保证暖。”

      陆照临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嘴角扯出一点弧度,不怎么和善。

      在大门等着一起出去的骆琛半是感叹:“...陆,你家队员是喝了多少,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也说不出这种话啊。”

      林潼卿虽然飘了,但是还是认得出眼前的是怀光区的大佬,噤若鹌鹑。

      陆照临糟心地揉了揉眉心:“走吧,别废话。”

      事实证明,林潼卿只是飘了,不是醉了,到了目的地她还是很有专业素养的。一没问为什么陆续来的人不是南方五区的大佬就是他们的副官,二听到结论时也不过惊讶了一瞬,双手搭在膝上,腰背挺直,眼睑微微垂下,等待下一步指令。

      “反神会成不了大气候,”天宁区虚空外海盗主要就是反神会,天宁区统领南柔年说:“前面有我们联盟,后面有九命猫追着咬,一年比一年弱。”

      步汝城皱眉:“反神会现在在海盗里也不算有实力,能在九命猫手底下苟活?”

      “谁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南柔年一板一眼道:“虚空海盗间的交易具体事项并不在特办职责范围内。”

      步汝城拍桌:“你还有理了?”

      骆琛撑着头,打断他们两个:“哥哥姐姐们,咱们现在不是因为反神会潜入中央区,为了不让他们落到吴楠手里才把人带过来的吗?别吵了。”他身后的副官有意无意地看了林潼卿一眼。

      林潼卿觉得他们要说的事情可能不是自己能听,她转过头,低声和陆照临说:“那个,老大要不我到外边等你们?或者我先回去?”

      “就在这里。”陆照临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没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

      林潼卿:...

      您这就抬举我了。

      这话一出,那些暗里打量的视线都变得明晃晃了——林潼卿进来时身上穿着的可是陆照临的外套。除了南柔年都不是什么正经人的诸位统领们早就燃起了八卦之心。

      云凉区统领沈懿笑了:“陆,你新晋副官?你终于放过老唐了?”

      “不是副官。”陆照临和这几位统领在一起时也呈现出一种稍稍放松的状态:“今年...去年新招进来的队员。”

      步汝城用手肘碰了碰骆琛:“什么来头的啊,能让陆这么对待?”

      骆琛躲开步汝城,将问题抛给陆照临:“你问他啊,问我算什么事。”

      陆照临偏头看向林潼卿,林潼卿有些无措,他笑,屈指敲了敲桌面:“行了,没事就都回去吧。”

      “有。”南柔年开口,她的视线在林潼卿身上停了停,最后看向陆照临:“九重。”

      九重二字一出,屋内话语声都停了,众人头顶上的灯明晃晃地打下来,照得人眼花,晃眼明光间偶尔能窥见那锐利锋芒,却是转瞬即逝,被藏匿,不允人寻到踪迹。

      都是成精的狐狸,心绪哪能轻易外露。

      “九重啊...”沈熠往后一靠,姿态放松,一手搭在腹部,一手伸直了去碰她家副官的下颌:“这名字也很久没听了。有二十年了?”

      九重。

      这两个字在林潼卿的舌尖卷了一圈,又被她在齿间慢慢碾碎,和着血吞咽入腹。

      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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