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岚拂雪》雪绛衣

3、救美

　　从诛仙台上跳下来之后，为了不让金丝抽走自己的神力，墨雪尘把神力统统给封了起来。这一拉一扯的，人是从诛仙台下出来了，只是金丝在她身上结了一个印封住了真身，神力是彻底使不出来了。也就是说，现在的墨雪尘与凡人无异。而她入世前身上就带了当初刚入天界时帝君送她储物用的银镯子，里边也就放了些贴身物件和瓶瓶罐罐的药物，银两还真一分没带。这容城到京都路途遥远，她现在□□凡身，又身无分文的怕是得饿死在路上。
　　墨雪尘琢磨了半天，抬头看了看白慕云三人，掩面而泣：“你们有所不知，我千里迢迢地去京都寻人，奈何遇人不淑，叫人把身上的盘缠都给骗光了。现在身无分文，公子姑娘行行好，可否借我五十两，他日我定如数奉还！”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我们找你赔偿，你怎么反倒跟我们要起钱来了？”白七七叉着腰气势汹汹道。
　　墨雪尘暗暗叹了口气，装可怜这招换在平时屡试不爽，毕竟用她本来的模样楚楚可怜地求人家两句，换做是谁也都心软了。只是如今她这张脸就不那么管用了，反倒还叫人认作了骗子。
　　“小七，给她五十两。”白慕云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冷冰冰的。
　　“啊？”白七七彻底愣住了，难不成公子真的伤着脑袋了？见白慕云没有反应，白七七只得取了银两扔给墨雪尘，嘴里叨念着：“便宜你了！公子平日里对人都爱答不理的，今天怎么回事，连着被骗两次。”
　　“谢谢谢谢！”墨雪尘喜极而泣，“晚上不用露宿街头了。”
　　给了银子后白慕云三人转身便走了，墨雪尘也兴高采烈地捧着讨来的银子入城找了家客栈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墨雪尘便离开客栈想搭辆去京都的马车。奈何容城到京都路途遥远，少有人愿意去。四处打听恰巧得知有支商队正是赶往京都的，墨雪尘急急忙忙找了领头的想搭个便车，却没想最后一辆马车也已经让人给包下来了。
　　“唉小姑娘，真没法子。我这车啊叫一位公子给包了，我哪还能拉客啊！”车夫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马车，“人都上去了。”
　　墨雪尘又往车夫手里多塞了点银子央求道：“大叔你就行行好，他们的车都载货载满了，就只有你的车还有位子，我身上没剩多少盘缠了，跟不了你们这队我怕是得沿街乞讨了……”
　　赵用叹了口气，把银子塞还给面前的可怜巴巴的小姑娘：“要不然你就跟我坐前边，别去叨扰里边的客人。我也不收你的钱，你路上陪我随便唠两句也好。”
　　“那敢情好！谢谢大叔！”墨雪尘蹦跶着就坐上了马车。没想屁股还没坐稳，就见帘子被掀了开来，白七七低头看着正仰着头的墨雪尘看她：“怎么是你？”
　　墨雪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小七姑娘好巧呀……”
　　白七七皱紧了眉头：“什么小七姑娘，小七是你叫的吗？只有我家公子才这么叫我！”
　　“啊……”墨雪尘愣了愣，赶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昨天听你家公子这么喊你，以为是你的名字。”
　　“她叫白七七，我是白凌。凌波微步的凌。”白凌从帘子后边探出脑袋。
　　白七七伸手在白凌头上就是咚的一下：“你多什么嘴呀！”
　　白凌捂着脑袋缩了回去，一脸哀怨地看着白慕云。白慕云透过帘子的缝隙看了一眼外边，轻轻地笑了一声。
　　“公子笑什么？”白凌揉着脑袋，听见笑声便抬起了头。
　　“欠债的上门了，不该高兴吗？”白慕云又笑了笑。
　　“公子你还真打算让她还钱呀？我还以为那五十两是白给的呢……”
　　“不可能的。”白慕云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白凌挠了挠脑袋，他怎么觉得公子从昨晚开始心情就特别好呢……因为被算命的坑了，想坑个小姑娘出出气吗？

　　墨雪尘坐在赵用旁边，双腿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她偏头看了看驾车的赵用开口问道：“大叔，我们这一程要走多远呀？”
　　赵用甩了甩缰绳答道：“得走两天一夜，中途没地儿停，明晚能到常平县歇一脚。”
　　“那你今晚睡不了啦？”墨雪尘见赵用没看她，便从镯子里取了一袋瓜子嗑了起来。
　　“习惯啦，跑这远途，少睡个一晚两晚也是常有的事。”赵用扭头看见身旁的女孩嗑瓜子嗑得挺欢。
　　“大叔吃吗？”墨雪尘把袋子递了过去。
　　赵用抓了一小把笑道：“少嗑一些，嘴干。”
　　“说起来，姑娘你小小年纪，一个人跑这么远做什么？”赵用一手抓着缰绳，一手嗑着瓜子。
　　墨雪尘把外边的纸袋子放在两人中间装瓜子壳答道：“寻人。”
　　“寻人？这千里迢迢的，什么人呀？”
　　“一位……故人。”墨雪尘低低地说了句。
　　“喔……”瞧见小姑娘不大想说，赵用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墨雪尘和赵用聊了一路，天渐渐暗了，一阵冷风袭来，墨雪尘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她缩起双腿，两只手臂环抱着膝盖坐着。赵用见她一身单薄忙说：“哎哟！小姑娘，你也没备件袍子，夜里这么冷，哪里受得住！”
　　墨雪尘揉了揉有点发红的鼻子委屈道：“我身上就五十两还是跟里边那位借的，一路上还得省着点花，袍子太贵了没舍得买……”
　　赵用叹了口气，扭头朝着马车里喊道：“这位公子啊，这小姑娘没带厚衣裳，这夜里太凉冻坏就糟了。你里边儿还宽，让她进去避一避罢？这包车的钱我给您少算一些。”
　　“大叔你真是个大好人！”墨雪尘感激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赵用摆了摆手：“还得里边这位答应呀。”
　　“请便。”白慕云轻飘飘的说了句，便继续闭目休息。
　　墨雪尘进到马车里头，靠着帘子坐下，小声道：“大叔我就坐这儿，还能陪你说说话。”
　　赵用笑了：“没事儿，你好好睡一觉，别吵着了公子他们，明儿再陪我唠。”
　　闻言，墨雪尘便蜷缩起身子，渐渐睡了过去。

　　天刚刚破晓，车内的众人还在熟睡，车外突然传来一声马的嘶鸣，睡在帘子旁的墨雪尘一个不稳当差点滚出车外，得亏白七七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墨雪尘刚想道个谢，就听外面一阵骚动。
　　“大叔出什么事啦？”墨雪尘贴着帘子低低地问了一句。
　　赵用的声音有些颤抖：“山匪……遇着山匪了……”
　　话音刚落，帘子被粗暴地扯开，车外几个匪贼面色狰狞地用刀指着车内的四人：“车里的都给老子下来，财物都留下，敢耍小聪明的，别怪爷这弯刀不长眼！”
　　白七七和白凌转头看了看白慕云。只见白慕云径直起身下了马车，三人便跟了下去。刚一下车，其中的一个匪贼便进到车内搜刮财物，剩下两个开始搜众人身上的财物。墨雪尘扭头瞟了一眼前后的马车，都被三五个山匪围着，前边的已经开始点搜来的货物，还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声。
　　“啧，这打扮的跟富家子弟似的，怎么身上没几个值钱的东西。”给白慕云搜身的匪贼拿着轻飘飘的钱袋嫌弃地啐了一口，说罢又用刀尖指着了指白凌身后，“还有你，背后用布裹着的那个长长的玩意儿，拿来！”
　　“你懂什么，这些公子哥的银两都放仆人身上的，哪儿用得着自己掏钱。”从白七七身上搜出满满一袋钱票和银两的匪贼脸上是乐开了花，他点着钱票抬头扫了一眼白七七，“哎哟呵，这个女娃长得挺水灵的，要不要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匪贼扯过白七七的左手一脸猥琐地瞧着她。
　　“你！”
　　白凌刚想上前一步，谁知旁边的山匪用刀身在白七七脸上拍了拍，摇头道：“我劝你们别乱动，大爷们的刀可都不是吃素的。”
　　墨雪尘看了看白慕云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盘算了一会，她将手背到身后，靠袖子掩着从银镯子里取出一瓶药粉，悄悄地抹在手上。她“哇”得一声扑过去抱住白七七，泪眼汪汪地看着两个山匪：“求求你们放过我妹妹吧！不要带她走！”
　　两个山匪愣了愣，看了看墨雪尘满是眼泪的脸笑了起来：“你妹妹？你们这是一个随爹一个随娘吧，长得怎么差这么多呢。你要是真舍不得她，就一块走吧！”说罢就去扯墨雪尘的手，而墨雪尘死死抱着白七七就是不松手，银镯子上的小铃铛被晃得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嗯？什么声音？”山匪撸开墨雪尘的衣袖，瞧见女孩的手臂上带着一只锃亮的银镯子，眼睛亮了亮，伸手就想取下来，却瞧见手臂往下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布着红点。
　　“这……这什么玩意……”山匪吓得立马松了手退后了两步。
　　墨雪尘继续哭道：“我和妹妹路上得了病，要找大夫治病的，老人家说了，这病再不治是要没命的。好汉们行行好不要带我们走……”
　　“什么这丫头也有？”匪贼瞄了一眼白七七，注意到方才一阵拉扯白七七的前襟有些松，隐约能瞧见她白嫩的脖子下长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山匪拿刀的手有些抖，他扭头看着一旁的同伴道：“前些天头儿不是说常平县闹疫病吗……不会就是这个吧……”
　　闻言两个匪贼慌忙吧手中抢来的财物都扔在地上，往商队前方跑去，边跑边喊：“去跟头儿说，这商队里有疫病，都别搜了！”
　　整个商队又是一阵骚动，没过多久，山匪们便都跑了个干净，因为怕被传染连劫来的钱财都一并丢了。
　　墨雪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看见前后马车的人都像瞧恶鬼一般瞧着她和白七七。她赶忙摆手解释：“不是疫病不是疫病，就是龟萝的花粉，一会就消了……”
　　“哈哈哈哈厉害呀小姑娘，把这么多山匪都给唬住了！”赵用反应过来拍着墨雪尘的肩膀大笑不止，他转头对其他人喊了句，“没事啦，大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出发吧！”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拾回财物，各自回到车上去了。
　　回到马车上，白七七坐到墨雪尘旁边道：“方才，谢谢你。”
　　“啊？”墨雪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道，“小事小事。这么好看的小姐姐叫那群人抓去多可惜呀！”
　　白七七看着一脸傻笑的墨雪尘，也忍不住笑出声：“我叫白七七，你可以喊我七七。你叫什么？”
　　“墨雪尘。”她伸手在空中比划着自己的名字，又道：“七七喊我阿雪就好啦。”
　　“我先前当你是骗子，真是对不住啦！”白七七搓了搓衣角。
　　“无妨无妨，人之常情嘛。”墨雪尘摆了摆手，拿起一旁的瓜子递给白七七，“吃嘛？”
　　“也给我一把呗？”白凌凑了过来。
　　“有你什么事，边儿去！”白七七推开白凌不让他拿墨雪尘手上瓜子。
　　三人正闹着，车帘子被掀了开来，赵用看了看帘子边的三人，又看了看白慕云道：“公子，方才山匪们说常平县闹疫病，我们找人打听了确有其事，所以只能绕个路，怕是今天也得在野外歇一晚，再到远一些的镇子落脚了。”赵用见白慕云点了点头，正打算放下帘子出去，外边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怎么了？”墨雪尘探出脑袋寻声看了一眼。
　　赵用叹了口气道：“前一辆车的车夫，方才为了护他家娘子，被山匪捅了一刀子……”
　　“啊……”白凌转头看了一眼白慕云，试探道，“公子……不然我们去看看吧？”
　　白慕云起身拍了拍白凌的头，掀开帘子便下了马车，白凌和白七七也跟了上去。
　　赵用看着瘫坐在马车里的墨雪尘问道：“小姑娘你不跟着去吗？”
　　闻言墨雪尘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吧，我晕血。”
　　“行，那你在这歇着吧，方才也吓坏了。”赵用拍了拍墨雪尘的头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