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希微》Menteuse

8、8

　　再停下时居然是在不周山盘龙神柱。
　　没有翳影枝，没有衔烛之龙的相助，任谁都不能任意穿越六界。不过玄霄此刻，也并无要进入其他结界的想法。他只是闭目，向右前方斜斜走了数十步，又折返向左走了数十步，停在一块隐蔽的巨石之前。
　　玄霄没有睁眼，却举右手覆在石上，静静摸索到一行歪七扭八的字迹：云天青玄霄到此同游。
　　如此白痴的事情，当然不是玄霄能做出来的。他叹了口气，眼前清清楚楚浮现云天青当年是如何施展玄功剑术在此留字。那时候的云天青年纪尚幼，入门时间也短，就算将浅薄的功力施展十成，也无法在如此坚硬的巨石上刻下整齐字迹。
　　而玄霄看着，没有任何上前帮忙的打算。他只是嗤之以鼻。从前如是，而今亦如是。
　　玄霄用手指一点一点勾描那九个字，渐渐发觉这些字与当年竟是有些不同。虽然还是那些笔迹，刻痕却比当年深了数倍，再过百年看来也不会被不周山的风刀霜剑消磨不见。这等功力，绝不是当年的云天青所能做到。
　　原来这许多年中，竟还有人回来过此地。
　　云天青，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如此混账。
　　听说盘龙之柱下就是鬼界，其实你距我也许不过咫尺之遥吧。若我用羲和剑从脚下裂一道口子，不知能不能通到你身边，也好让我过去宰了你。这么多年过去，连夙玉都投胎去了了，你还自以为是地等待什么，你又以为你能等来什么。
　　我见到你的儿子了，是个不错的孩子，只可惜你不怎么会教。那野小子单纯至极，你当年的机敏古怪，巧舌如簧，那孩子连一分也没学到。他身上拥有强大的阴阳二气。玄冰之气自然是来自他母亲夙玉，至于阳炎之气……
　　我为救你，曾渡过阳炎之气到你身上。想来你儿子出生时，你恐怕夙玉体质特殊，生下的孩子会早夭，又将阳炎之气渡到了他的身上。所以他甫至琼华，我觉得他身上有熟识之气，亲近无比。
　　起初我竟以为是你……我竟以为……我也会想你……
　　云天青，说你混账是一点不错。倘若你不曾将阳炎之气渡到他身上，又何至于抵御不住望舒寒气而早逝。倘若你不早逝，又何至于连一声对不起都没有办法当面对我讲。
　　“你又何至于连一声对不起都没有办法当面对我讲——”玄霄越想越怒，扬起羲和剑向山峦凭空劈去，仰天而啸，“你又何至于连一声对不起都没有办法当面对我讲——”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起伏，悲切愤恨，混沌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