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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信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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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杜霄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他眼中还带着困意,揉着自己肿起的脑袋,怒道。
林越越抱着瓷枕,一时有些懵:“杜公子,你怎么在这?”
她还好意思问。杜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昨夜他牺牲了这么多,今早居然还要被打,这女人太过分了。
“阿…嚏!”还没来得及解释,杜霄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就知道,这样睡一晚上他铁定感冒了!杜霄埋怨地看着林越越,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
林越越眨了眨眼睛,她稍微冷静了一下,正色道:“杜公子,你来我房里到底有何图谋?”
“郡主都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吗?”
昨晚?林越越有些头疼。昨晚她去找他喝酒,然后交流了一番算数和武学,再然后……
林越越双手护胸,一下子缩回床上,警惕地看着杜霄:“你趁我酒醉,对我做了什么!?”
呵,他对她做什么?她怎么不问问她对他做了什么!
杜霄被气笑了,他从地上站起来:“郡主翻脸不认人的本事我算是见识了。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对你做了什么吗?”
说完,想起昨夜不小心碰到的柔软,杜霄又有些心虚。
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我好心好意给你送回来。谁知道你忽然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还一直喊我娘,我一时心软才留下来陪你。还害得自己吹了一夜冷风,都感冒了!结果你看看,脑袋还挨了打!早知道我就该直接走的!”
他莫不是在地上睡了一夜?地上这样凉,门又敞开着,风雪都吹进来不少了。看他眼中布满了血丝,说话又带着鼻音,好生委屈的模样…
倒不是杜霄委屈,是他鼻子塞住了,没办法用正常的声音说话。
“抱歉,杜公子,我……”
“臭流氓!你要对郡主做什么!”
林越越捂着胸坐在墙角,杜霄高大的身躯在前面挡住了半张床。
她晨起后,打算来伺候郡主梳洗。结果刚走到门口,发现郡主屋门没关!她心里一咯噔,匆匆跑进来,正好叫她看见这一幕。
她咬牙,就算拼了她这条命也不能让这流氓玷污了郡主!
赏心四下找了找,抄起书桌上的镇纸,就要朝杜霄攻来。
杜霄都惊了,这主仆俩可以啊!一个拿瓷枕头打他,一个又要拿镇纸打他,是把他当沙包了吗?
“住手!赏心,不是你想得那样。”
林越越急忙制止,可不能让误会越来越大了。
“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林越越看着杜霄,面带歉意:“还请杜公子先回房间,稍后我让赏心去给你请个大夫。”
“行。”杜霄也不想多待。他捂着头上的包,快步走了出去。真是太倒霉了!
等杜霄出去以后,赏心把镇纸放回桌上,又关上门。
她有些愤愤:“郡主,你怎么老是护着他,他分明就是对您有非分之想!”
“这件事错在我,他也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林越越摇摇头:“此事不得张扬,就当没有发生。”
赏心瞪大了眼睛,郡主的郡主一向冷静聪慧,不可能还未梳洗就一大早上叫杜霄来房中。这杜霄到底给郡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郡主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那贼人要挟郡主?”赏心皱眉。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越越叹了一口气。喝酒误事,怪不得从前师傅不让她尝试,今后还是不要贪杯了。
“你去给杜霄请个大夫吧,他应该是感冒了。”林越越揉着眉心,宿醉起来后,浑身都不太舒服。
赏心有些不情愿,但也没多说什么,领命退出去了。
屋中只剩下林越越一个人了,她坐在床沿,若有所思。
昨夜睡得很沉,许久没有睡得这样好了。
她身负为父报仇的重任,像这样的越轨之举,以后还是不要做了。今日幸好是在侯府中,院子里也没什么人。要是等去了扈州还出这样的岔子,怕是命都要丢在那儿了。
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叫她和师兄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林越越垂眸,眼神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杜霄回房后,拿药油涂抹了一下头上的肿包,疼得呲牙咧嘴,还打了好几个喷嚏。等他收拾完,赏心就带着大夫过来了。
“开门。”
杜霄打开门,门外是冷着脸的赏心和一位年迈的大夫。
“大夫我带到了,看完了记得自己结账。”赏心飞快地说完,转身便走。哼,别以为有郡主护着你就无法无天了。不是喜欢钱吗?这次我就让你大出血。
“你!”杜霄叫住赏心,但她头也没回,径直走远了。他打量着眼前的蓝袍白胡子大夫,问道:“大夫,你给人看病贵吗?”
白胡子大夫摸了摸胡子:“老夫前些年还是御医!如今出一次诊才收一金诊费,算便宜得很了!”
昨晚那些银豆子加起来也没到一金啊,这…再加上还要买药,他岂不是做了亏本的买卖?
“我不看了,您请回吧。”杜霄把人往外推,就要重新关上门。
“诶诶!”白胡子急了:“你这后生好无礼!老夫大老远跑来,你不仅分文不给,还动手动脚的。家中长辈没教过你要尊老吗!”
“没有。”杜霄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我没叫你来,谁叫你来的去找谁要钱。”
“没天理了!现在的后生都不讲理了,要动手打老人了!”白胡子急了,砰砰敲门。
杜霄在房内翻了个白眼,怪不得现在当不成御医了,一定是陛下嫌你烦。
林越越听到了院中的动静,她走出来,就看到一位老人家背着药箱在杜霄门前敲门。
“这位姑娘,你给评评理啊!这后生派人请我过来看病,结果连门都不让我进,还不给钱!可是不是太过分了!”白胡子大夫佝偻着背,急道。
“大夫您别急。”林越越过去安抚道:“我先把诊金给您,再问问他为什么不愿意看大夫。”
“二两金子!”白胡子止住了叫喊,伸出了手。
林越越从荷包里掏出二两金子给他,就听屋内传出了杜霄的声音:“刚才不是还只要一两金吗,你这老头怎么坐地起价!”
白胡子丝毫不惧杜霄的拆穿,他理直气壮地说:“你刚刚用那么大力气推老夫,要点补偿怎么了!”
杜霄重新打开门,他刚才根本就没有用力推那个大夫,他只是把他挤出去而已。
“老头子你也太不讲道理了!”杜霄横眉,瞪着白胡子。
“哎呀姑娘,你看看他,这病人我看不了了!我先走了!”白胡子骂骂咧咧,收起东西就要走。
杜霄运气,踏脚飞过去把他拦住,掐住他的手:“拿了钱就想直接走?想得美!”
“大夫留步。”林越越轻道:“杜公子昨夜受了寒,若不及时诊治,怕是会愈加严重。还请大夫为他开几副药。”
白胡子惧于杜霄的武力,倒是不敢往前继续走了。他手被抓的很疼,可怜兮兮地看着林越越。
“杜霄,你把老人家的手先放开。”她有些无奈。
杜霄松开了手,但还是站在白胡子身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白胡子看着走是走不了了,斜眼看了一会杜霄,吹着胡子说:“你把手伸出来。”
杜霄伸出自己的手,凶狠地盯着白胡子。
白胡子被他吓得一哆嗦,老老实实开始诊起了脉。
他摸了一会,撵了撵胡子道:“这小兄弟就是着凉加上没休息好,没什么别的事。不过他身体好得很,就算不吃药,不出七天也就痊愈了。
“那就好。”林越越微笑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银豆子:“多谢大夫了,那你看他是吃药好些,还是不吃药好些?”
“当然是不吃药好啊!”收了银豆子,白胡子语气缓和了不少:“是药三分毒。再说他身体这么好,吃药多浪费钱!你们幸好是找了我来,换成其他大夫,一副药不知道要你多少银子!”
白胡子有些自得。朝林越越鞠了一躬:“老夫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不送先生了。”林越越回了一礼。
等白胡子走了,杜霄抱怨道:“阿嚏…他不就是给我看了一眼,药也没开,凭什么给他那么多银子?”
“你着凉了,总要看看医生才能安心。这钱不花,就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好呀。”林越越笑笑:“又没让你出银子,怎么也如此舍不得?”
“哼,你要是不来,我不就得自己出银子了!”杜霄想起方才赏心趾高气昂的样子,决定向林越越告状:“赏心把人带来就走了,一钱银子都没留下!我又没让她给我找大夫,再说她还给我找个这么贵的,简直不讲理。”
林越越一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赏心做事一向稳妥,只可能是故意想气气杜霄。她觉得有几分好笑:“是我让她去找的大夫。你身上的钱,不至于连诊金都付不起啊?”
“那总不能把钱一下子都花了吧。”杜霄移开视线,他总不能说之前把侯夫人给的银子都给了神算子,身上确实没有太多钱吧?
“要不是你一直拖着不肯把那一百两金给我,我也不至于舍不得这点钱!”杜霄觉得这是个要钱的好机会!
“行,我一会让赏心给你送过来。”林越越失笑:“这几天多注意防寒保暖,别叫病情恶化了。日后这些吃喝看病的钱,可以来找我报销银子。”
“多少都可以?”杜霄笑嘻嘻地凑上去。
经过昨夜,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好像一下子变得不同了。林越越微微躲开杜霄的靠近,她跟杜霄只是雇佣关系,太过亲近,对谁都不好。
“这是当时许下你的条件,赏心乐事他们也是如此。只是杜公子自己应该也要知晓些分寸。”她垂眸,淡淡道。
见她又恢复了一开始那种冷淡的样子,杜霄有些自讨没趣。他撇撇嘴:“行,我知道了。郡主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正打算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墙外面飞进来一只鸽子,在北苑院中的大树分枝上停了下来。
林越越注意到了这只鸽子,她看向杜霄,杜霄一下就领会到了她的意思。
杜霄运气踮脚,一下就飞身到了鸽子身旁。鸽子在树枝上一动不动,轻易就被杜霄抓了下来。
“喏,给你。”杜霄拆下信鸽脚上的纸条,递给林越越。
林越越边打开边吩咐道:“以后在附近看到这样的鸽子,都把它们完完整整的带回来给我。”
“鸽子也要带吗?”
林越越有些无语,抬头看了一眼杜霄。
杜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问清楚怎么了,要是他做错了怎么办?
林越越又低下头来看她刚打开的纸条。她只看了一眼,便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怎么了?”杜霄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乐事出事了。”
林越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只是让乐事先去扈州做一些准备工作,一路上也十分隐蔽,怎么会出事?
“你去买一辆马车,再备一些干粮。收拾好,明日我们便启程去扈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