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相连》火燕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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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平仁山庄”已住了有几天，上官月和东方皓月除了在早、午、晚膳时间会出现在饭厅不到一刻钟之外，其他时间都没出现过在江寒面前。江寒也曾问过送饭的仆人，但他们都说只把饭菜送到在门口守着的人就离开了。而当他转问那几个守门的，他们都摇了摇头，说上官月和东方皓月他们只叫他们把膳食放到庭院中的“紫幸亭”中就得马上离开，从不允许他们踏进主屋半步。
　　这天晚上，江寒睡不着，就想到要去探望一下东方皓月，但又想到要看到上官月与东方皓月的亲密——这几天用膳时他是看太多了，只好在紫烟阁围墙外徘徊，思索着要如何单独见到东方皓月。
　　此时，在紫烟阁主屋二楼——
　　“月，我不太想睡耶！”东方皓月无病呻吟地说，手把玩着软剑。
　　“所以？”上官月倚在小阁楼的栏杆上，欣赏着莹白的圆月，不以为意地问。
　　“我们找点别的事来做嘛！”东方皓月不知何时来到上官月身后，用手环住上官月的腰，让他靠近自己怀里。
　　上官月倒也没反抗——反正反抗也没用，顺从后靠进东方皓月怀里，望着漫天的星辰，笑说：
　　“那我们要去庭院走走吗？”故意装傻地说。
　　“你呀！”东方皓月状似叹息地说，“……好吧，我们去庭院走走吧！”
　　“嗯。”
　　当两人来到紫幸亭坐了下来后，东方皓月兴致昂然的低声对上官月说：
　　“你猜围墙外的人是谁？”
　　“围墙外有人？”虽失去武功但仍然耳聪目明的上官月也早已发现围墙外有人，但想到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弱书生”、“弱大夫”罢了，只好也低声“惊奇”地问。
　　“对呀，想知道是谁吗？”
　　“你想怎么样？”不会是跳出去直接抓人吧！
　　“呵呵……”东方皓月低低一笑，就提高声音到足以让围墙外的“人”听到说，“月，你要看我舞剑吗？”
　　“呃……？！嗯……好。”虽疑惑但上官月仍回答。
　　此时，围墙外的江寒听到东方皓月的声音正欣喜，又听到他说要舞剑，本想看要不要和他比划比划（江寒看东方皓月也只是耍着软剑玩的公子哥儿罢了），指点他一二。但后又听见上官月的声音，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上官月怎么整天都和皓月在一起，难道他连一刻钟也不能离开皓月吗？
　　最后江寒还是抵不过想看东方皓月的欲望，就算只是远远地看也好，施展轻功翻过围墙，飞上不远处的大树上藏了起来。
　　另一方面，东方皓月确定那人已经进入院内了，就从腰上抽出软剑，开始在蒲公英和紫荆花之间舞起剑来。而上官月则细心倾听，也知道那人进来了庭院，感觉不到任何恶意，也就安心欣赏起东方皓月的“舞姿”。
　　说是“舞姿”一点也不为过。风吹起了漫天的蒲公英，点点的紫荆花瓣飘落下来，再加上像白纱一般的月光，最后就是东方皓月那奇特而优美，隐含着力度的舞剑身姿。那美境还真不是普通的虚幻飘渺、让人着迷——起码藏在树里的江寒是这么认为。
　　上官月微笑地看着，此刻的他，对自己的生命安全真的放心了。
　　这时，东方皓月在一个连环甩剑收不及，不小心割开了头上的发带，使乌黑的过肩头发散了开来。但这并没使他在意，仍自如地做出了收结的动作。
　　但另一人——江寒却是在意极了，当东方皓月的头发散开来时，那柔美英气的样子再次震撼他的心，使得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东方皓月是男还是女，他都要得到他！
　　而上官月则为跑回来的东方皓月倒上一杯茶，笑说：
　　“呵呵……看来我是可以不用担心自己会在陪你闯荡江湖时丢掉小命了。”
　　“那是当然。”东方皓月自负地说，接过茶。
　　“你呀！”上官月宠溺地笑说。
　　“对了，月，等一下我表演我的轻功，怎么样？”
　　“嗯，好呀！”上官月没意见。
　　“那我就从那一棵树飞到这一棵树的树梢。”东方皓月指的“这一棵树”“正好”是江寒所藏之树的旁边那棵。
　　东方皓月放下茶杯，施轻功掠上不远处的树枝，又跃上几层树干，停下来，一个翻身飞掠到“这棵树”的树梢上。正当东方皓月在上面得意地望着上官月时，一个“不小心”失去平衡，从高高的树梢上迅速往下堕——
　　正惊讶于东方皓月上好轻功的江寒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得顾不上被发现，就迅速飞身接过东方皓月，安然降落。待到他站定，上官月才跑了过来，面不改色地温文说：
　　“江庄主，原来你来了呀！”
　　对上官月从容态度十分不满的江寒，脸色也没好看，沉声说：
　　“我是来了，你有何意见？”
　　“我——”
　　“是没意见啦，但庄主你这样抱着我，我就很有意见了。”原来东方皓月还被江寒抱着。 东方皓月早就知道“那人”是江寒，本想戏弄一下他，让他来个“英雄救美”的，但这家伙对月的恶劣态度望让他不爽，连带戏弄他的心情也没有了，声音也不觉冷淡下来。
　　“呃……对不起，皓月，我——”江寒尴尬地说。
　　“江庄主，请你先让我下来。还有，江庄主，你可以叫我东方、东方皓月或者东方公子，但决不能叫我皓月。”东方皓月冷冷截断他的话。
　　江寒马上让东方皓月下地，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江庄主，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为了化解江寒的尴尬，上官月好心地叉开话题。
　　“呃……”对于上官月的好心，江寒感到心情十分复杂，但也只能顺着话题说，“我是来看一下你研制丹药研制得怎么样的，因为你这几天只是在用膳时测了一下饭菜，并没说过什么。”
　　“原来是这样呀，那我们到紫幸亭那边去谈吧！”上官月笑说，拉着一旁满脸冷淡的东方皓月率先向紫幸亭走去。
　　三人在紫幸亭坐定后，上官月为各人倒了一杯茶后，轻声说：
　　“我在这几天的膳食中没发现有勾魂香，我想对方是忌讳我们，所以这几天都停了下来。但是，我相信不出三天，对方一定会再施以勾魂香的。”
　　“为什么？”江寒不明白上官月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这狩希以勾魂香为毒引，且这勾魂香必须对服毒者施半年之久，若在施狩希之前间歇超过七天，之前所施的都是白费。”
　　“那就是说对方最迟也会在大后天出手？”江寒皱眉说。
　　“嗯。”
　　“那解药——”
　　“药的炼制已接近尾声了，江庄主请放心。还有，只要阻止对方再对你施勾魂香，这次就算没解药也没有问题。只是怕日后对方还有所图谋罢了。所以，我想江庄主最好尽快查清楚对方是什么人比较好。”
　　“我知道。”
　　一旁的东方皓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示意给两人知道：他大少爷困了！
　　上官月点点头，望向江寒。而江寒也识趣回答说：
　　“那上官公子，皓……东方公子，我先离开了。”
　　“慢走，不送。”东方皓月冷淡地说。
　　“江庄主，路上好走，我们就不送了。”上官月礼貌性地说。
　　待江寒一走，东方皓月就楼着上官月，翻了翻白眼，嘲讽道：“无聊到家的家伙！”
　　“是是是，就你不无聊！”上官月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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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寒在离开紫烟阁后，心中实在因东方皓月冷淡的态度而深感郁闷的心情闹得他不得安稳，考虑良久，终于决定到离紫烟阁不远的霞枫楼找他的表妹。
　　他的表妹叫高柔翠，为人善解人意，在工作上更是他的好帮手，且对他可谓是死心塌地的。自小就住在这，因双方都知道将会结为夫妻，就从不隐瞒自己的心事。就连他曾兴起纳妾的念头，她也愿意让出正室的位置，希望他与他喜欢的人幸福。而这次他遇上了“真正”喜欢的人，当然要知会她一声了，并从她那里得回一些意见。
　　江寒进到霞枫楼，发现仍灯火通明，就不用丫鬟通报，径自推门进去，发现表妹高柔翠正坐在床边作着针指，待发现他来时，马上笑说：
　　“表哥，怎么这么晚还过来？”然后吩咐旁边的贴身丫鬟墨玉，“墨玉，给表公子倒茶。”
　　“是。”墨玉是个样貌清秀的精明丫鬟，她应了声，马上给江寒倒了一杯茶。
　　“嗯。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是因为你的身体吗？”高柔翠马上担心地说。
　　“我没事，这些天有你的照顾，我已好很多了！”江寒安抚说。
　　“喔……那就好。”高柔翠松了一口气，“那表哥今晚来是为了……”
　　“是这样的，咳……我……”江寒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表哥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嗯，我说的是……我最近喜欢上一个人了。”
　　“唔——”高柔翠惊讶地半掩口。
　　“是真的。”
　　“嗯……”高柔翠皱起秀眉，沉吟半晌。
　　“怎么样？”江寒那态度有点像问长辈是否允许婚事一般。
　　“那是个怎么样的人？”高柔翠先问。
　　“嗯，他是一个美艳冷漠的人，武功不错。”江寒笑答，心中浮现起东方皓月在月下挥剑的情景。
　　“是一位侠女？”
　　“呃……应该吧！”江寒不确定地说。
　　“什么叫应该？表哥，我可不想一个心计歹毒的妖女进我们家门。”高柔翠严肃地说，样子有点像姐姐训弟弟。
　　“呃……其实，他叫东方皓月，是……是个男的。”江寒吞吞吐吐终于把重点说了出来。
　　“什……什么？！”高柔翠不可置信地低呼，感到身体一软，人就瘫倒在墨玉的怀里， “表哥，你说这……”
　　“表妹，我真的喜欢他，而且，我刚才见到他披散秀发的样子，样貌与女子没什么区别！我就猜他……他可能是女扮男装！”江寒执起她的手急急解释。
　　“女扮男装？！”高柔翠冷静下来，认真开始思考。
　　“嗯。”
　　“那个东方皓月是……？”
　　“喔……他就是那天救我的两个人之一。”江寒兴致勃勃地解释。
　　“嗯，你让我想一下。”高柔翠点点头，沉吟半晌。
　　过了一会，高柔翠才微笑说：
　　“好了，你先回去吧！等明儿我去紫烟阁一趟，看一下那东方公子是怎样的人，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说起来，这几天为了照顾你和管理庄里的事，我还真没探望过你的救命恩人呢！明儿也就尽一尽这责任。我早前就奇怪你为什么让救命恩人住进紫烟阁，原来是为了东方公子！”
　　说到最后倒是江寒不好意思了。
　　待江寒离开后，高柔翠对身后的墨玉说：
　　“墨玉，你对此有何看法？”
　　“依奴婢之见，那东方公子毕竟是男的，进门就太不像话了，且会成为一则笑话也不一定；就算他是女扮男装，但我听其他人说他与一个叫上官月的书生模样的公子同行，两人同住于紫烟阁，从平时看见的状况来看，两人肯定关系匪浅，若表公子硬要抢走东方公子，也一定会留一个坏名。最重要的一点是，表公子真的喜欢那东方公子吗？说不定表公子只是一时心动罢了。”墨玉分析得头头是道。
　　“嗯……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担心的不止是这些，我还担心他们的来历。”高柔翠轻皱秀眉。
　　“‘来历’？！”
　　“嗯，两个身份不明的人住进来，总会让我不安。而且江湖上似乎还没听过他们的名号或什么的。”
　　“小姐分析得很是。那现在怎么办？”
　　“哎……暂时先不管这些，等明儿见了他们再说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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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高柔翠叫下人准备了几盘糕点和一壶上好龙井茶，领着墨玉和几个丫鬟浩浩荡荡向紫烟阁走去。
　　来到庭院门外，柔声对守门的陈深说：
　　“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江庄主的表妹来探望一下两位公子。”
　　“是。”少见世面的陈深急急应了下，转身拉了一下身旁一个奇怪的铃铛，然后大喊：
　　“公子爷，庄主的表妹高姑娘来探望！”

　　高柔翠看着他的行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而身后的丫鬟们则也惊讶得低呼。
　　还没等高柔翠问话，抱着狼岈的东方皓月缓步走到门口，笑盈盈地说：
　　“高姑娘，你好，我是东方皓月，请进。”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东方公子有礼，小女子高柔翠。”高柔翠有礼地福了福身，领着丫鬟们随东方皓月走进紫烟阁。
　　进了紫烟阁来到庭院的紫幸亭，就可以看见正在练字的上官月。当上官月发现有客人来，马上让身后的子燕、子颜收拾了一下桌面，站起来迎上，笑说：
　　“你是高姑娘吧！在下上官月，请。”
　　“上官公子多礼了，小女子好生打扰了！”高柔翠对温和的上官月印象甚好。
　　待三人坐下，高柔翠就笑说：
　　“我今天来除了答谢两位对表哥的救命之恩外，还带了一些小糕点和一壶龙井过来。”手示意墨玉把糕点放在石桌上。
　　“高姑娘真是多礼了。”东方皓月笑着放开狼岈，为三人倒了一杯龙井。
　　“像高姑娘这么关心表哥的人真不多。”上官月试探性地笑说。
　　“其实，自从舅舅把这庄交给表哥打理后，我就作为表哥的副手般待在他身边。我与表哥也算是青梅竹马，所以我俩之间是无话不说的。两位的事自然也知不少。”高柔翠看得出上官月是个谨慎的人，也就不好隐藏太多，免得适得其反，并示意身后除了墨玉外的丫鬟可以离开。
　　“呵呵……原来是这样呀！那高姑娘可是江庄主的未婚妻？”东方皓月挑眉问。
　　“嗯……也算吧！”高柔翠持保留态度。
　　上官月和东方皓月对望一下，由上官月问：
　　“那为什么高姑娘住的不是紫烟阁呢？”虽然问得唐突，但又不得不问。
　　“我现在住霞枫阁，不住紫烟阁是因为不想。”高柔翠直言。
　　“不想？！”东方皓月诧异——哪有未婚妻不想坐正，好保住自己的位置的？
　　“嗯……因为我希望表哥能找到一个真正喜欢的姑娘，让那姑娘住进来。”
　　“这……难道江庄主不喜欢高姑娘？！”上官月皱眉问。
　　“不，不是这样的。该怎么说呢？应该说表哥对我的感情并不是儿女间的，而是……嗯，就是表哥对我就像对姐姐一样。”
　　“那你还愿意嫁他？！”东方皓月有点不可置信——哪有两姐弟结婚的道理！
　　“东方公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我的选择就是这样。”高柔翠看着美艳的东方皓月说。
　　“但——”东方皓月本想说什么，却被上官月用手阻止了。
　　上官月笑问：
　　“高姑娘，对于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你说这些可有什么用意？”
　　高柔翠惊讶地看着上官月，半垂着眼睑笑笑，才抬起头柔声说：
　　“既然上官公子挑明了，小女子也不隐瞒。事实上，是因为昨天晚上表哥他告诉我他喜欢上了东方公子。”眼直直望着东方皓月。
　　“什么？！”东方皓月没想到江寒那家伙会四周宣扬他“迷恋”自己的事！
　　倒是上官月就冷静多了，他温和的态度不改，轻声说：“请继续。”
　　“嗯，”高柔翠点点头，“这解开了我对你们会入住紫烟阁的疑惑，也引起了我的注意——毕竟这事传出总不好听。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看一下东方公子……”她转望向上官月，“以及上官公子。”
　　“我？”上官月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因为两位是一起住进来的，应该很要好。而且……听表哥说东方公子……其实是一位姑娘！”
　　“什么？！”东方皓月有点不可置信。
　　“若谣言是真的，那么两位间的关系就值得怀疑了。”高柔翠继续说。
　　“呵呵……”上官月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惹得东方皓月的连番白眼，好一会儿后才停下来，说：
　　“高姑娘莫要误会，皓他的确是男子，这是不容置疑的。至于高姑娘你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似乎还没说清楚。你到底在帮江寒得到皓呢？还是希望我们尽早离开？”
　　对于上官月直中重点的问话，高柔翠也不慌，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龙井，才说：
　　“其实，我本来的想法是：若东方公子是男的，我就看一下他的人品外表，但我私心下仍不希望表哥娶一位男妻；但若东方公子是女的，我想探一下他与上官公子的关系，若无男女之情，让她进门也无所谓，若是有男女之情的，则劝表哥放弃——我不想他得个夺人妻的坏名。现在已清楚东方公子是一位少年，那我得出的结论当然是：请你们尽快离开。”
　　上官月与东方皓月对望一下，上官月说：
　　“既然江寒的事高姑娘也一清二楚，那相信他也告诉你他被下毒的事吧！那么请你放心，待我们制得解药，我们就会离开。”
　　“虽然小女子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很抱歉，但仍感激你们愿意离开。”高柔翠诚心地说。
　　“我也希望高姑娘能把我们要离开的事以及我是男的事都告诉江庄主，好断了他想法。”东方皓月客气地说。
　　“我会的。时候差不多了，我想我也该离开了。”高柔翠站起来，福了福身。
　　“那我送你，”上官月也站起来，说。
　　待上官月送走了两人，东方皓月才不平且厌恶地说：
　　“那江寒真是犯贱，有这么好的女人不爱偏要爱男的！”
　　“呵呵……”上官月挑眉，“那你自己呢？”
　　“唔——”东方皓月愣了愣，才搂住上官月的腰，甜腻腻地说：“那可不同，我对月可是一片真心喔！”
　　“也许吧！”上官月不置可否，“对了，我想也差不多是时候去炼丹房看一下，然后就是去检查江庄主的膳食。”
　　“唉……又要面对那个讨厌鬼！”东方皓月像个小孩子抱怨道。
　　“好了，好歹人家可对你用心了呀！上官月可有可无地说。
　　“月，你的话好没诚意喔！”东方皓月故作严肃地说。
　　“呵呵……”上官月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