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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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秋高气爽之时，气温转凉，连带着让人的心都平静了下来。
卡卡西和夕日真都不是多话的类型，说出门走走也就真的只是漫无目的地散步，肩并肩隔着半臂的距离，说不上疏远但也绝不亲近。夕日真回忆起之前那个追捕爆炸犯的夜晚，他们也是像这样并肩走在祭典的集会上，她还记得卡卡西对当时疲惫的自己说偶尔要放松一下心情。
那么同样身心俱疲的卡卡西前辈能不能偶尔也放松一下呢？
夕日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身旁的卡卡西。原先和自己明明也差不了多少个头，现在居然已经需要她仰视了吗，男孩子的成长期真是不得了。
“卡卡西前辈最近是有什么烦恼吗？”夕日真状似随口道，还补充解释了一句，“帕克说前辈最近不太对劲，像是在……思春期。”
于是被称作木叶第一技师的人头也不抬地径直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夕日真见状震惊地睁大了眼，赶忙扶住卡卡西，“前辈你没事吧？”她是不是又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也没见以前她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卡卡西的反应这么大啊。
“没……没事。我也没有什么烦恼。”卡卡西摆了摆手，把撞歪了的护额重新扶正——或者说其实是把撞正了的护额重新扶歪，他半睁着的黑眸透露出一丝尴尬。他刚刚一瞬间居然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感，他心虚个什么劲……不如说帕克都和真说了什么啊？
夕日真堪堪收回手。她该不会是……说中了吧？
仔细一想，当年还在忍者学校的时候，卡卡西只露四分之一张脸就能捕获那么多女孩子的芳心，加上实力又毋庸置疑，一直以来都很受欢迎。聪明如他，在这方面说不定也比同龄人都开窍得早吧？
那么他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奇怪吧？
夕日真蓦然想起了琳看向卡卡西时温柔的、憧憬的目光，想起了卡卡西只身一人在琳的墓前垂头不语的背影，想起了他哽咽着一遍遍道歉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的”。
那可是坚强又温柔的琳前辈，卡卡西前辈会喜欢也不奇怪吧……为什么事到如此才察觉到呢？
热烈的红玫瑰和四溅的鲜血突然在眼前失控般地闪现，夕日真连忙摁住手臂上的伤口以保持清醒。对幻术使用者而言，心理漏洞是最大的可乘之危，疼痛则是最好的醒神药。这在医学上也有迹可循，精神抑郁或是感到与现实脱节时，身体上的直接刺激可以一定程度地缓解症状。在卡卡西身边待了太久，她的防备心居然下降到了这个程度，而且现在这个特殊状态可不是该胡思乱想的时候啊。
“又来了？”卡卡西微微弯下腰，直视着夕日真的眼睛。虽然对方看样子已经缓过来了，但是稍不留神就会这样，再不快点根治怕是会给她的身体和精神都造成不小的负担。他垂眸看了一眼夕日真按住的手臂，“不然还是回去休息……”
“——啊，前辈你看，是姐姐他们。”夕日真打断了他的话。
卡卡西被夕日真连拖带拽地拉到了围墙后，看着她躲在墙角悄悄偷窥的模样有些失言。他自然也看到了团子店里的红、阿斯玛和凯三人组，可是有什么躲起来的必要吗？
“凯前辈怎么老是当电灯泡……卡卡西前辈你就不能说他两句吗？”夕日真近乎碎碎念地抱怨道。
凯当电灯泡关我什么事？卡卡西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反问道：“你不去和红打声招呼吗？”
“两个本该在暗部上班的人一起出来逛街也太可疑了吧？姐姐又不是笨蛋，要是发现我这个状态的话又会瞎担心吧。”
卡卡西觉得夕日真在涉及夕日红的问题上坦率得让他有点意外，想来听夕日真说最初也是为了姐姐才加入暗部的。忍者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但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夕日真最大的弱点明晃晃的就是夕日红。卡卡西没有兄弟姐妹，故不太能理解手足之间的感情，究竟有什么理由让她心甘情愿做出这样的让步与牺牲？
“真，你想重新取回使用幻术的能力吗？”卡卡西问出了他这两天埋在心底的问题。
“我再不复岗的话伊比喜前辈要年纪轻轻就过劳死了哦。”
“不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题……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卡卡西微微皱起眉，他知道夕日真每次想逃避质询都会这样拐弯抹角地说话，“是你自己想不想的问题。”
无德无能，便无功无过，如果夕日真就此丧失了幻术才能，那么她自然不需要再负责那样折磨身心的工作，兴许还能过上普通人家女孩的生活。第二次抉择的机会摆在夕日真的眼前，卡卡西希望这次至少能听到她的真实想法，之前他没能帮到任何忙，如果这次夕日真的决定改变，他就算违背任务也会想办法欺瞒上层帮她糊弄过去。
这看起来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过去的。没辙地笑了笑，夕日真发现自己实在不擅长应付卡卡西态度强硬起来的样子，对方带着压迫意味的黑眸让她感到无所遁形。
“……我们这代人生不逢时，只要和平还未到来就免不了有各种见不得人的工作，卡卡西前辈在暗部待得更久，应该比我还清楚才是。”夕日真别开了视线，远远望向团子店里正喝着茶的夕日红，“我不做这个工作就意味着有其他人必须来代替我，我当然不希望那个人会是姐姐，同样也不希望是任何不靠谱的人。”
“幻术是我唯一值得自豪的东西了，一想到做好这份工作就能少牺牲一些人，我心里就会好受一点……所以我现在还不能失去这个能力。”
夕日真说得对，只要各国各村之间的矛盾与猜疑一日不休，就必然有各种各样需要流血流泪的工作存在，就比如他们的工作。就算他卡卡西救得了一个夕日真，照样会有其他人继续接替，忍者本就是一份前赴后继的职业，是一种……消耗品。能者上任不是没有缘故的，他们这些有能力的人无法做到拯救所有人，却能做到尽可能减少牺牲。
卡卡西从来没想过那个独自沉浸在书中的女孩心中会怀有如此现实而决绝的觉悟，他曾经以为夕日真是迫不得已踏着自己的后路而来，未想过她其实早已顽强地超越他跑了很远很远。
见卡卡西长时间没有反应，只是沉默着望着自己，夕日真逐渐有些心虚，她鼓励式地拍了一下卡卡西的肩膀，调侃地笑道：“并不是说前辈教给我的体术拿不出手的意思，要不是前辈指导的话我的上忍考试肯定及格不了啦。我离卡卡西前辈的身手还差得远呢，还不可以骄傲自满呀。”
“是吗……”卡卡西没辙地轻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阻止了她不把手臂上的伤当一回事的鲁莽行为，有些感叹道，“我倒觉得真是不能把你当成普通的后辈来看了。”
夕日真愣了下，还没来得及深究卡卡西这句话的含义，就被突然插入的第三个声音打断了。“——啊呀，旗木家的小鬼居然也到这个年纪了啊，偷偷摸摸在角落做什么羞羞的事情呢？”
什么时候出现的！？夕日真警惕地看向来者，对方甚至能在她和卡卡西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逼近，究竟是什么人？
“好久不见，自来也大人。”卡卡西松开夕日真的手，敬重地朝来者低了低头。
嗯？自来也？传说中的木叶三忍之一？夕日真看着眼前衣着浮夸的高大男人，第一次见到本尊，一时间实在难以把他和教科书里介绍的豪杰联系起来。
“所以，卡卡西，这就是你说需要帮助的人？”自来也托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蹙着眉一脸防备的夕日真，而后豪迈地笑道：“是个小美人嘛！愿意让我取材的话帮你的忙也不是不可以喔。”
尽管不知道他说的取材是什么，但被眼神明目张胆地性骚扰了的夕日真还是不安地退了半步。见此，卡卡西无奈地伸手护住她，道：“这好歹是我的任务保护对象，自来也大人，请适可而止。”
“还真是中了麻烦的术啊，小丫头。”
兴许是在来之前早已构想好了术式，破解的过程比夕日真所想的快得多。只见自来也在自己的额头上用手指笔划了几个符，随着一声“解”，脑子里混沌已久的感觉就瞬间消失了，简直像耳鸣已久的人突然恢复正常一样清爽。
该说不愧是三忍。夕日真暗暗松了一口气，继而朝自来也鞠了一躬：“谢谢您，很抱歉刚刚用那样的态度对您……”
“哪里哪里，不用谢。”自来也大手一挥，制止了夕日真冗长的道歉，“真的要谢的话果然还是让我取个……”
“自来也大人！”卡卡西连忙出声打断，耷拉着眼皮，眼里尽是对长辈的无可奈何，“真还未成年呢，请不要说奇怪的话啊……”
“这么护着？有出息了啊卡卡西。”自来也笑着用力拍了拍卡卡西的背，“说起来你小子好像成年了吧？来都来了，我给你个超~贵重的礼物，拿去！”
甩手就是一本封面上赫然印着“亲热天堂”四个大字的书。
自来也说还有要事，于是一阵风一般地离开了，但夕日真记得他离开的方向似乎是通往木叶的温泉街。
“想不到还有比卡卡西前辈更奇怪的人……难道厉害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这种话当着我本人的面说？”卡卡西用手里的书脊轻轻敲了敲夕日真的头，叹气道，“恢复正常了？”
“是的，多谢前辈。”
一直以来卡卡西都是指引她前行的榜样，这次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幻术都是靠卡卡西之托才能取回……夕日真觉得自己无论说多少次感谢都不够。藏着也好掖着也罢，就算无疾而终，夕日真自私地认为对卡卡西的这份感情是断然不能舍弃的。
和珍惜姐姐夕日红、好友卯月夕颜一样，这些生而为人最为珍贵的联系，是她维持人性、面向未来的动力。
任务虽然到此结束了，但卡卡西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甚至还隐约感到有些可惜，果然是如此轻松的任务惯坏他了吧……也罢。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那我就去向上面的人报告任务了。”
“明白了。还有……刚刚那本书，前辈看完了可以借我吗？我也很好奇三忍之一的自来也都会写些什么。”夕日真笑着指了指卡卡西手上的书问道。虽然她是别有居心，但既然卡卡西并不排斥，那么她还想再继续维持两人的关系。
“……抱歉，真，这本似乎真的不行。你换一本借吧？”
“卡卡西前辈好小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拾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