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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书长安(一) ...

  •   玄黄大陆西南方只有一国轩辕,一年到头皆是温暖如春,唯雨水极少,若是冬日,连着几月见不着半滴雨水亦是可能的。国人信奉云雨神四时,且将火视之为不详,向来以之惩处罪大恶极之人。
      “这几日四时神心情不好,连月的大太阳,贵客来得不是时候。”招待之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子,蹦蹦跳跳的,未曾细究什么天气,只想着这二位模样一等一可为客栈中招揽更多的生意而心有喜意。
      上楼拐角有个大水盆,里面矗着个铜造的人。于沨似是对其起了心思:“这是?”
      小子道:“贵客许是不知,这是我国习俗。此乃云雨神四时,你们瞧,肩上立着一鸟,单足,正是传说中的神鸟商羊,可吸纳一海之水。”
      于沨明了,这便与他国金蟾是同一用处。
      这二者的房间在同一处,间以竹帘相隔。小子一将门关上,于沨便越过桌子去招惹韩迦墨,道:“你可有什么思绪?我方才盯着那四时神看了许久,愣是没想出那是哪位。布雨之神该是菏泽才对,到了轩辕反而成了四时。你见过他不曾?”
      韩迦墨道:“些许眼熟。”
      “你眼熟!”于沨惊道,“你见过,我却不曾见过。莫非是洪荒时期那几尊?史书中也没个记载。”于沨想,既然如此便是全断了线索。“那须弥镜也太坑了些,教我们来救劫,连来龙去脉也不说清楚些,也不知那火劫究竟因何而起。如此,便是我们进了荒焱之地也寻不到究竟。”
      韩迦墨道:“尚有三年,遍寻轩辕,不信不得究竟。”
      有时,于沨对韩迦墨这般执着亦是佩服得很。“好,那你说说看,我们先从何处入手?”
      “连月不降水,或有什么怪事。”
      在他国常见得很,若是旱灾,便设个祭坛,若是水灾,也要设个祭坛,似是一剑问苍天,万事皆可休。轩辕国没这么多心思,什么祭坛也只是私下的,祭也是活祭。
      于沨不得不埋怨韩迦墨为他寻了个坏差事,这几日来回颠倒。“我与你说,这几日我已救了不下十几个生人,当年是哪个神说设祭坛不好的?发泄下精力,找个寄托多好!现在他们一会子要将人烧死,一会子要投河,一会子还是学什么天葬。恐慌,可是乱国之源,是人心底恶意之本。”
      若是闹成这样,轩辕国王该出面了。韩迦墨道:“王宫可有什么消息?”
      提及此,于沨心情更差了:“那轩辕王姬秀方得了个小公主,就教国人推到浪尖上了。你不曾听到传闻,那启公主是祸国之源。前两日还有个混账与我说,反正国王已有长子,小公主留与不留都没什么干系。”怎的就没人跑韩迦墨耳边嚷嚷,受罪一同受了。
      韩迦墨道:“这几日,我去了一趟南部圣人之地。”
      “圣人之地!”于沨不待韩迦墨道完已兴奋地拍了个杯子,“传闻中轩辕国圣人之地一万年出一位圣人,虽然是胡诌的,但从那地出来的皆不是凡人。你瞧见什么了?”
      “商羊的踪迹。”
      真论起来,神四时于史书上并无记载,商羊却是记载其中,与毕方恰好是个对头。韩迦墨博览古书,神鸟的踪迹还是可以辨别的。
      “莫不真是那神四时现身于圣人之地?”于沨吸了口冷气,咬着指节开始细细思索。若是神鸟为真,神为真,那神为何不高兴?“我有个不太好的想法,这轩辕国与禁地距离近得很,却不曾受火海侵扰,只四时温暖,莫不是那神护着此方结界,现下护不住,是发生了什么事。”
      “问上一问,便可知晓。”
      “好好,那我们就去问一问。”
      退房间时,还是那个年纪不大的小子,见他不停朝外看去,于沨也跟着,只见到几辆马车。“你看什么有趣的,也教我高兴高兴。”
      小子道:“就那个商队,来人了,我们在赌里面运的是什么。”
      “我也来看看。”于沨见有人逐步靠近马车,驾着车而去。好歹是司战的上神,兵士见得不少,隐约之中还是能看出些的。他问道,“你赌的什么?”
      小子得意道:“粮食!这民以食为天,又是旱季。何况这一年到头,粮食最需。”
      于沨点头不语,不露声色,心底想,你输惨了!看这马车车轮印,里面定是空的,再看这几个乔装的兵士,等人一出了城,定是要换快马而行。
      终究是别国之事,凡间事,也轮不到于沨插手。
      至于他二者赶至圣人之地,转了一圈后再遇这群兵士,见他们中一人往棵古木树洞中塞了张纸,就另谈了。
      “几位慢走,不知可否为我二人说明一下,这树洞之中,你们放了何物?”于沨以剑抵开追面而来的三柄长刀,旋身避处斜出的画戬,直到那放信之人面前。那人毫不犹豫近身以短匕刺来,距一寸,横出二指夹住那薄刃,进退不得。他便笑道:“虽然我更擅长剑法,然近身格挡也迫不得已学了许多。”二指送这那匕首向前冲去,教他五人团聚。
      韩迦墨更加干脆,施了术法让他们黏在一处,举着那信拍到于沨剑上,再无二话。于沨认命了,问道:“这信从何而来?又为何要置于此树洞之中?”
      五人动弹不得,且不肯开口,闻言更是干脆将脸别到他处,生生比韩迦墨还要沉默寡言。
      “你瞧啊,这样我怎么问?”于沨道,“一国兵士,酷刑之类的肯定是不管用了。要不我干脆给你们施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术法?这样,万一问出点其他事,比如国家机密什么的可就罪过大了。”
      他甚是满意地瞧着那几人面色发青,且强忍开口的模样就甚是欢喜。真有骨气之人,一开始不开口,后续也不该开口,否则便是输。
      “这样吧,我放你们走!东西现下是在我们手中了,轩辕国也不过寸土之地,翻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罢,他朝韩迦墨打了个手势。韩迦墨手中灵光一点而过,那五人便分开了。也不知是如何能快速接受逃过一劫的事实,未及三息跑了个干干净净。
      看得于沨直咂舌:“要不是看着他们出来的,我还真以为我们中了埋伏呢!”他边摇头,便抽出手中的信。最是简单不过的信封、信纸与火漆,从其中猜测不出信主人的身份。
      无抬头,无落款,信上只一句“勿挂念,望安好。”
      “好嘛,我现在是有些后悔放过他们了,前后不着的一句话,什么都猜不出......韩迦墨,你来瞧瞧这墨可有什么不同,好似有股香味。”
      韩迦墨接过信纸,在墨字上磨蹭几下,复看指间,余有些黑墨的光泽。待翻过信纸瞧背面,力透纸背而墨不曾渗透,浅浮纸上一层。“这是油烟墨。”轩辕国气候极其干燥,纸张又容易裂开,便用了油烟墨而图长久。
      心神宁,字间一股隐隐约约的苦木香悄悄透来。“调的合香,以崖柏与白芷为主调。”崖柏喜温且忌积水,若天气过热便会停止生长。轩辕国一年四时皆是温暖适宜,生长崖柏更是合适不过。
      于沨再次崩溃:“没了?你再瞧瞧,这火漆、这信封,瞧瞧笔迹也行!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罢!我说他们怎么走的这么干脆!摆明了就是知道我们查不出来!”
      韩迦墨道:“这些都是寻常事物,轩辕之中可写出此信之人不计其数。”
      “还有其他法子吗?我不想等。”
      “有。”黑色的灵光中如有红色火焰的跃动,于韩迦墨掌心凝实成一柄长剑的模样。他打量着突然出现在树后那神,道,“神四时?”
      “你们拆了我的信。”气清华,容秀美。自轮廓开始一点一点凝实,一袭及地长袍下露出一双女子般秀气的双足。“非礼勿视,信给我。”韩迦墨手中一松,信纸被无形的风托着送到他面前,信上六字,他用了好似天长地久般长的时间才将其读懂,将其折好,将其妥善安放。
      于沨慢悠悠道:“你似乎还未承认你是否便是四时?”
      他默默扯了个笑,这般好看的模样笑起来其实也不是教人心底欢喜的。“神族有八氏,我为清氏神四时,父为清氏神明介。”
      “神族似乎没有你这号人物?族纹呢?要不要你我互换着瞧瞧?”于沨说罢,指尖有风刃割开一道,精血抹在额上,现了于家金色的族纹。神族族纹皆以金色为主,若坠入魔道,转为玄黑。
      “倒也不必,于氏神向来为战神,一柄天穹战神剑足以证明。”四时在额上一抹,露出个同样金灿灿的族纹。
      于沨看了一眼与韩迦墨低声道:“还真是清氏的神,怎么沦落到这儿来了。”
      “既同族,先前得罪之处便望见谅。我二者观此地星象不稳,或有离火大劫,四时神可知此地发生了何事?”
      四时道:“当年神魔大战,轩辕人皇一脉与妖族战场便在此处。其怨气冲天,万年不得消又与火焱之地离得极近,有天劫之灾。逢春神与轩辕人皇有旧,化三魂七魄镇怨气,我父又与逢春神交情深厚,持先天大玉圭镇守此处,望以大玉圭阴沉之气来镇离火之势。”
      “十年前,我遇到了义微。他魂魄有损逃亡至此,我见他是姬姓皇族,便无在意。后来见他,那大玉圭竟是已融入了他魂魄。我本欲取他魂魄重塑玉圭,可他是轩辕皇族唯一一位子嗣,只好放弃,转而以自身神力代替大玉圭。我终究不是先天神亦不是洪荒神。”
      代替不了玉圭,也撑不起这天地。
      韩迦墨问道:“还有多久?”
      “半年。失了大玉圭,离火便会重来,除非在火焱之地封印离火千年,待义微亡故,大玉圭自会带着他的魂魄重归此地。若是不成,我自当效仿逢春神,永世守护轩辕地。”
      “义微是何人?”于沨问了最关键的问题,他确实没听闻过这么个名字。待真问出口,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义微名姬秀,是轩辕国这一任王君。这封信便是他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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