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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日 江医生,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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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烨一颗心被摔下去又捧起来,揉皱了又展开,早就酥成一片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只知道,林警官没事,他要见他,现在就要。
江烨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几乎是秒接。
“江医生,我……”
“我在家,”这是江烨第一次打断他的话,“刚才那些话,我要你亲口说,当着面说。”
一时间,两端寂静,只听得见对方都乱如麻的呼吸声。
“好。”林瑁嗓子哑了,带着点鼻音。
然后就没声了。
但是电话还没挂,两个人都等着对方。
江烨给他发完定位,就躺在床上没动。
愣了半天,他突然直起身来,心跳得很快,比任何一次都快。
他找到自己的拖鞋,下床,然后把所有房间里的灯都打开。
明晃晃,亮堂堂,一时间让人睁不开眼。
江烨把毛衣换成睡衣,然后又换回来。从卧室走到卫生间,再走到客厅。
最后他打开电视,任凭里面的声音吵嚷嘈杂。
来回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门铃响了。
拉开门,门外的人依旧挺拔。眉眼俊朗,只是携着风尘,鼻尖和耳垂都被冻红了,面颊冰冷,还细细喘着粗气。
他跨进门框,然后手一带,把门关紧。
刚想开口,手机里传来杂音。
电话一直通着,一直没断。
江烨看他把电话挂断,脑子想的都是。
那他来的路上,是不是听得见他的所有动静。
卫生间,卧室,换衣服,客厅,开电视。
所有。
“江医生,对不起。生日快乐。”他微凉的手指捧住自己红得发烫的脸。
“还有一句。”江烨眯着眼睛,气息纠缠间,嘴唇在他耳边蹭了蹭。
“我爱你——”他最后的话音,淹没在江烨的唇齿间。
林瑁把江烨往怀里带,无师自通地用舌头卷住他的唇齿,让口腔里每一寸清冷的气息都在柔软的包裹下化得温存。
在确定这双唇到处都染上了他的气息之后,林瑁满意地蹭蹭他的嘴角,然后用拇指抵着他的下颚,半强迫地让他抬起头来。
颈侧皮肤细腻,从那条细细长长的伤痕,一直到他觊觎已久的喉结。
江烨被又尖又细的犬牙叼住喉咙,就像是被捏着了七寸一般喘不过气来,难耐地,出气般地,咬了咬他的耳垂。
不疼,毫无威慑力,反倒换来更多的给予。
一路纠缠,两人走得磕磕绊绊,一下碰到桌角,一下撞到门框。
有只调皮的猫,从又长又宽的毛衣袖口里钻了进去。
从骨节突出的手腕,光滑的小臂,略尖的手肘,一直探到腋窝。
猫还在往里钻,仿佛对自己的行径一无所知。
“江医生……”林瑁咬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我好想你。”
江烨被他亲得啃得喘不过气来,后知后觉才意识到。
林瑁没穿制服。
短款的羽绒服外套,高领的针织衫。不知道连同里面的保暖内衣,是不是都是他的。
很快,林瑁用行动证明,是的,从里到外,都是。
眼里起了雾,有一瞬间的失焦。
如果说刚刚的一切声音都被昏沉和迷蒙掩盖,现在它们都瞅准时机,悄然而清晰地钻入而耳。
电视声,窗外落雨声,是轻的,远的,淅淅沥沥,不绝于耳。
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连同自己,全部无处遁形。
林瑁拨开他额前被薄汗打湿的碎发,看着他笑起来。
就像小时候老家院子里的夏夜,听着聒噪的蝉鸣,趴到凉席上,捂出了一身的汗。
温热,滑腻,汗珠沿着皮肤的纹路滚到不知名的地方,激起颤栗。
“唔。”
“江医生,”林瑁俯身吻了吻他眉心见的褶皱,“对不起。”
“哈……说点,好听的。”他声音沉闷,带了点难耐的哭腔。
林瑁埋在他颈间,笑起来。
如果说刚刚的一切都飘飘然如梦如幻,那么现在无疑是真实的。
两人都是寻觅已久的旅者,千帆历尽到达内心深处的殿堂。
如同久旱逢甘霖,沙漠遇绿洲,覆水难收。
他是真实的,现在是属于自己的。
“生日快乐。”
零点早已经过了,但是只有林瑁在,这个生日才有意义,之前过的都不算。生日蛋糕和蜡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给你买蛋糕点蜡烛的人。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他在的每一天,都是生日。
“我爱你。”
“啊。”
“我爱你,”林瑁拉过他的手,指间从指缝中一点点穿过,紧紧扣住,十指相扣。
“江烨,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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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烨被揽在怀里,蜷着睡了一晚上。
睁开眼睛的时候,略侧一侧头,能看见他搭在枕头上,和自己十指交扣的手。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
这双手,昨晚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
身上却异常清爽,迷迷糊糊想起来应该是被他清理过。
他开始心痒,然后用另一只手去描摹他的骨节。
“江医生,”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那只被他画来划去的手略一用力,自己已经转过身去。
呼吸浓重,又温柔。让他在朦胧间想起来昨夜淅淅沥沥的雨。
他被摁住头,说不出话。
“今天有班吗?”林瑁唇齿模糊地问道。
“没。”
温热的鼻息近在咫尺,江烨借着从窗帘透过的昏暗光线,看着他笑。
林瑁笑起来,左边脸颊上有个窝,又可爱又明朗。都说有酒窝的人,都是很深情的人。他偏了偏头,在那里烙下一个吻。
雨后的早晨有些冷,空气里薄薄地浮着层乳白的雾气,带着湿润,严丝合缝,稍不注意就起腻。
“江医生,”声音里带着低沉的笑意,林瑁咬了口他的下颚:“帮我泄|个|火。”
“嗯……”
雨后的早晨,清冷安静,室内,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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沥青的路面下过雨后,颜色更深了。
门口风铃一响,如同昨夜打在地面淅淅沥沥的清脆雨声。
“欢迎——”店长看过去,走进门里的是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很眼熟,昨天才见过的,印象深刻。
另一位,穿着高领的针织衫,下颚埋在领子里,显得他面庞又小又瘦,小巧得恰到好处,并不显得女气。眉目温柔,清逸俊秀。
两个人相貌身材出众,并肩走在一起视觉冲击强烈。
她缓了一会儿,才把话说完:“欢迎光临。”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两个人藏在袖子里的手,露出一半的指节,紧紧相扣。
“不好意思,我想拿一下昨天的东西。”
店长手忙脚乱把收起来的盒子翻出来,说道:“还没穿链子,想带在手上还是脖子上?”
半晌没动静,店长略带疑惑地抬头。
就看见高出半个头的那个人微微俯下身,看似是很认真地端详思考,实则是把嘴唇凑到另一个人发红的耳尖:“想带哪?手上还是脖子上?”
被咬耳朵的人神色镇定自若:“手上,谢谢。”
量了一下手腕的尺寸,把链子穿好,递给他们。
店里很安静,除了他俩没别的客人。
店长不知是从那搞来的木炭,在炭盆里烧的红热,没有烟气,很温暖,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要幸福啊。”
店长把两人送走之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喜欢吗?”
雨后的小巷,墙壁湿滑。
林瑁用手护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碰到长着青苔的又冷又硬的墙壁。
他的亲吻简直供过于求,让人应接不暇。
江烨好久才磕磕绊绊从牙关里挤出来句“喜欢”。
耳鬓厮磨,莫过于此。
细而轻巧的银链子,挂着特警的帽徽,带在他的手腕上更添亮色。
林瑁亲了亲他的指尖,然后在他手腕处浅啄,把小小的徽章翻过来:“这是我的警号。”
“江医生,我一穷二白,没车没房,奖金都在饭卡上。
“我有时会突然消失,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会让你着急,会让你等。
“今年没能赶上你生日,说不定以后,有很多很多日子,我都不在。
“就是这样的我,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你愿不愿意,和特警谈个恋爱?”
手链贴在皮肤上,有细碎的凉意。然后慢慢的,被体温熨热。
江烨扒过林瑁的脖子,在耳下三寸处,咬了一口。那里有道疤,浅浅的,虽然浅,但是让人不可忽略。
他们两个人,就是从这道伤开始的。
江烨盯着他略有些湿润的眼睛,手指轻柔地撩过眼睑上每一根睫毛。
“好。”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