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失联 对不起，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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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寒风呼啸，气温又比昨天降了几度。
冷锋过境的寒潮，终是悠悠降临在南方的城市。
窗子上结了层雾气，从里往外看，是一片朦胧的景象。这里虽然是三环开外的一个小杂货店，坐落在不起眼的街角，但因为东西新奇独特，时常有人慕名而来。
但如今街上行人零散，店内没了平常热闹的景象，索性几个店员和店长围在一起烤火。
风铃轻响，店门口负责扫洒的小店员忙招呼道：“欢迎光临。”
来者是一个很高的人，眉目明朗，头快碰到门框，不小心擦过风铃，铃铛像是长了脚，调皮地挂在玻璃罩里摇摇晃晃，声音清脆悦耳。
他压低头，弓着身很小心地跨进店门，开始慢慢地环顾四周。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店长搓了搓手，拍拍坐皱的呢子裙，站起身来招呼客人。
“恩……”对方沉吟片刻，“想给人送生日礼物，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店长笑眯眯地问他：“是谁的生日啊？”
“喜欢的人……还在追。”
“哦——”店长二十七八，大学毕业后就开了这家店，初心就是想让那些来店里的人找到一份东西，能给他们喜欢和珍惜的人送上自己宝贵的心意。
都说大爱无声，她反而觉得爱就是行动和语言，如果爱是人们心中的记忆的话，那防止它们不被岁月冲淡的一种纪念方法，就是用物品铭刻。
爱无形，物有形，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每一份感情即使经不住岁月，也有被承载在物品里，在角落里发光的意义。
那些或大或小或贵或廉的礼物中，送礼的对象也很至关重要。亲友也好恋人也罢，最让她有成就感的是帮人追人。
因为爱情在将至未至之时，就像树上结着的青梅，让人想起来就牙酥垂涎，心痒难耐，不必刻意刻骨，就已经浪漫至极。
小伙子长得英姿飒爽，虽然看着年轻却没有青涩，反倒多了几分自持的成熟，气质颇佳。喜欢的人，一定也特别优秀。
如果你花心思去注视的话，一个人的眼神，在潜移默化中是最打动人无声的语言。
都说送礼最开心的不是收礼的人，而是准备礼物的人，从他闪闪发亮的眼睛里，不用看到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就已经让人感到莫大的喜悦和幸福了。
“喜欢的人多大啦？”
“过完今年的生日，就三十一了。”
店长诧异地眨眨眼，也不知道是对方长得显小，还是姐弟恋。
林瑁看着她脸上略微惊讶的神色，觉得她可能误会了点什么，就缓缓补充了句：“他是男的。”
店长拼命抑制住自己，才避免了一个“卧槽”脱口而出，于是听起来就像是嘴里丝丝地吸着气。
“想送点什么？有主意吗？”
缓过劲来之后，正式进入工作咨询环节。
“暂时想不到。”
“那先看看吧……如果你实在没想法的话，方便透露一下他的信息吗？比如职业，经历，还有你们两个之间比较难忘的事情之类。”
“他是医生，我是特警。至于难忘的事情……”他进入了简短的思索：“那应该是，有次我救了他吧。”
那个事情是个突破口，对于他来说不可谓不难忘。
“咦，”店长眼睛一亮，“有个东西，也许可以。”
她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个透明的玻璃橱窗，目光几番转换，掠过许多精致好看的物件，拉拉抽屉翻翻柜子，最后变戏法似的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饰品。
一个特警的帽徽。有拇指的指甲盖大小，银色的，发着光。
她把帽徽捧在手心，指了指上面镂空的部分，说：“你在这儿穿条链子，可以带手上也可以带脖子上，还能把自己的警号刻上去，怎么样？”
“很酷。”林瑁赞赏道。
“那好办，”店长长舒一口气，也极为满意自己的灵机一动，“要是你不嫌弃，要刻要改造的话，我们这儿还有技术人员，包揽全活儿。”
“可以，但是……我能自己刻吗？”
“成！”
纵然描了模板，而且只是一行六位阿拉伯数字，但林瑁还是刻得小心翼翼，平常端枪接连几个小时也不会都的手，此刻显得笨拙又慌乱。待一笔一划快要完工的时候，店里已经飘出饭菜的香味。
此时他手机响了。
“林瑁，东区这里紧急情况，二十分钟内归队。”
店里几个人正摆好菜打算叫一下林瑁，店长刚掀开制作室的帘子，就看见他神色一凛从椅子上站起来。
“做好了？”
“没有，”对方动作迅疾，但还是慢慢把礼物放到了桌子上:“还没穿链子，麻烦您帮我留着。”
“好的。”对方职业有点特殊，自己也不便多问。她刚答应完，他就已经推开店门，跑得飞快。
风铃也被他的匆匆行色所惊扰，在寒风中摇晃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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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烨在窗子前的雾气上画了几笔，水雾给指尖让开一条道路，模模糊糊的痕迹勾勒出个“林”字。
像是觉得自己幼稚，他又用袖子把字迹擦掉。
桌上的白开水有点凉了，已经不再腾腾地升白汽。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蔓延到胸口。
服务员有些不敢上前。
这位先生来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中途给他递了两三次菜单，都说在等人没点，现在也不知道还要不要问。
正纠结着，对方侧过头来向自己招了招手，脸上带着些歉疚的温柔笑意。
服务员心满意足地拿着下好的单子往后台走，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碰见什么狗血戏码，至少人家点菜了。
虽然只点了个面。
江烨掏出手机来，给置顶的联系人又打了通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Please……”
这是第三个未接电话。
约他出来吃饭的林警官，失联了。
如果是出任务，他至少会发个消息什么的，是情况太紧急了？如果真实]这样，那他现在……还好吗。
江烨原本只是抱着填肚子的心态点的面，现在端上来，想着林瑁，又动不了筷子了，心里一片乱麻麻。
他能理解的。
自己有急诊的时候，手机永远关机，无论是谁的电话都不会接。毕竟生命大过天，选择这样的工作，就要有关键时刻舍弃自我的觉悟。
他经历过，他理解，不生气也不懊悔。但是他，心急如焚。
担心林警官这一点，是无论心态怎么好，怎么放平了看，都没办法看开。
他吃了几口，结完账就走了。
回到家里，漆黑一片。
江烨没开灯，一路摩挲着倒在床上，心揪成一团，缩在胸腔里隐隐作痛，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他抱着手机，从视频软件到网页，然后一遍遍刷新没有营养的百度推送。
他看见一个帖子。
【有一个特警男朋友是怎样的体验】
事先声明:这里仅代表个人观点和个人感受，我依然致敬守护人民安慰的警察同志们。
但是我想说，如果有人在追你，那个人是特警的话，请三思！我随意列举几条，你感受一下能不能接受吧。
①很忙，没有假期。像是国庆，端午这些国家规定休假日，都没有，他们只有轮休，有时候甚至连年都过不了。我和他的假期永远错开，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休息。永远都是一个人过的双休和国庆，一开始还挺理解，后来真的……
②会消失。平常执勤能联系得上，但是一出任务音讯全无，事先都不会通知你一声，事后问永远都是保密。说实话，心态不好真的有时候会崩，会特别担心特别急，但是无可奈何，很累。
③很多时候你都是一个人。来例假，不在，生病，不在，要见家长，没时间，没有约会，甚至很长时间你都见不到他，久而久之会觉得自己像是在异地恋。
太多太多了，当警嫂真的不容易，我现在特佩服那些警嫂军嫂。
嗯，反正我是顶不住，已分，希望今后各自安好吧。
他一目十行看完帖子，就把手机关了。
关了，又打开，锁屏壁纸不断亮起，上面是一只手，是他趁林瑁没注意的时候拍的。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十分有力量的一只手，林警官的手。
这手曾经抚过自己的脸庞，喉结，在梦里，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这是一只极其温柔的手，但也曾把人按在地上，青筋暴露。
江烨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林瑁。
再睁开，循环往复很长时间。他就这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点点改变。
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四十。
五十。五十九。
十二点。一个平淡的，简单的数字。
三十一岁生日快乐。他在心里对自己轻轻说道。
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如果不是林瑁，这次的生日估计也是在稀里糊涂第二天收到系统祝福的时候才恍然醒悟的吧。
年龄的增长是再普通和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情，到他这个年纪，任凭岁月叠加就好，实在没必要也没精力去轰轰烈烈，感怀伤情了。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林警官】睡了吗
【林警官】在哪
【林警官】江医生，对不起。
【林警官】生日快乐，我很想你，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失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