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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巧合 ...

  •   也许是看了彼岸花,晚上她的梦里开出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黑白色,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变成灰烬。

      她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其中,脚下是河水与骸骨,寒冷侵透她的灵魂,无声无息的世界里没有一丝生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她在无休无止的行走间似乎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身体一点点下沉,河水没过了她的腰……

      “别这样了,活着多好啊,再说这水淹不死你,就是冷了点。”

      她愣愣地回身,看到一具骨架站在自己身后,它的手正握在她的手腕上。

      “哎呀别看人家嘛~”骨架子拿手捂住自己,“羞死人了……”说完哗啦一声散掉了。

      颜小言无语:你一个骨头架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它变成了一堆骨头,在她的脚下铺成一条白骨的路。

      “快点回去吧,我有点累了,等过几天你再来,我带你看遍这里的美景。”

      颜小言听后往回走,四周的彼岸花在她转身的刹那间有了颜色,鲜红欲燃。

      “这是哪一块骨头?”颜小言的五感回来以后,觉得水下的骨头有点硌脚,于是问骨架子。

      那块形状有点复杂的骨头嗖一下从她脚下飞了出去,换成了几块脊椎骨。

      “刚刚……刚刚那是不是你的盆骨啊?像个摇篮一样。”

      “是啊是、啊,怎么了不可以吗?你没听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

      颜小言弯腰捡起旁边一根长长的骨头:“听过。这是你的股骨吗?真好看。”她说的是真心话,洁白如玉,温润有光。

      “这就是常说的美人在皮不在骨!”骨架子似乎有点得意,美滋滋地把胳膊上的骨头也放进颜小言手里,“你见过这么好看的胳膊吗?没有吧?”

      ……

      颜小言是笑着醒来的。她去洗了个热水澡,洗掉一身的冷气,黑眼圈也不影响她满脸的开心。

      “小言有什么美事,这样开心?”小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镜子里。

      颜小言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又忽然绽放,她拿着毛巾擦拭头发,背对着小芳随口说:

      “没什么。今天天气好,心情就好。”

      刚说完,手心里温热的触感就让她的笑容消失了。

      白费!伤口又裂了。

      谨遵医嘱!你怎么就不听呢!

      颜小言在心里骂自己。

      小芳也看见了她的血,急忙跑出去翻出酒精纱布和药粉。

      “小言怎么弄得,这么严重了!是不是很疼?”颜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芳帮自己清理伤口,冷不丁地说,“你是不是帮我倒过垃圾?”

      小芳抬头一脸疑惑地看她:“怎么了?我清理了客厅里还有卫生间里的垃圾,怎么了?里面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颜小言想起了昨天晚上。

      医生嘱咐她伤口最近不要沾水,第二天再来换次药。颜小言觉得有点麻烦,问可不可以自己换。

      那个医生哈哈笑了,说道:“这么浅的伤口,你再来晚一会儿就自己愈合了!你要不想来就不用来了,估计明天就好了,别总是动它就没事……”

      她给她拿了点消炎药和云南白药,说看她这样睡觉应该不老实,如果再不小心把痂碰掉就自己消消毒撒点药,别沾水就行。

      其实本来,那个医生还想像对待小孩子那样给她绑个固定的东西防止她乱动,但被颜小言拒绝了。不方便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她的态度实在让她觉得没面子,她都二十多岁了,晚上睡觉还会不老实吗?笑话!她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是躺尸的姿势,乖巧的不行。

      回家以后,颜小言是做好了一夜必好的打算的,她看卧室的垃圾袋有点满了,准备下楼去扔掉。

      拿起来的时候,垃圾袋被最先丢进去的笔芯扎了个洞,她又太过用力,袋子破掉了。垃圾散了,颜小言拿了扫把打扫,收着收着,她发现到了一件事情。

      没有了。

      早上她扔掉的创口贴,用来擦拭血珠的酒精棉和纸巾全都没有了。

      她翻找着用扫把一点点地把垃圾收进簸箕。

      最后确定那些东西就是没有了,里面多了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卫生纸,所以从外面看不出什么端倪。

      怎么回事?她明明丢在里面了,而且是早上丢的,总不可能她上班的时候睡觉梦游了。

      她有点懵。

      所以才会有现在的一问。

      发生在她身上的很多事情,科学大概是解释不清了。比如她的命运,比如昨天晚上的录像里自动开关的窗户。

      如果被马院的老师们知道她现在迷信到了这种地步,恐怕跋涉万里也得过来给她一巴掌。

      “小言?你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小芳尖细的嗓音让颜小言瞬间回神,她一手握着一条纱布,笑了一下:“没事。谢谢你,下次的垃圾我去倒吧。”

      “小言的手还没有好,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没什么大碍了,就这样吧。”她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钟表,“七点多了,快到点了,以后再聊……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正说话的时候,颜小言的电话响了,她赶紧走过去接起电话。

      小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祈祷:不要告诉她。

      然而她的祷告并没有用,那通电话让她为了这事付出的努力全都付诸流水。

      她看着她的表情从震惊到悲痛,最后变成一个苦涩的笑容,心里酸胀,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这不是结局,这不是你的错。

      但她不能够,她只能站在原地,看她有些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然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样子问一句:“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看向小芳,慢慢闭上了眼睛,“就是有点累。我要出去几天,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颜小言请了假,坐上了飞往故乡的航班。

      费书慧去世了,昨晚上走的。

      如果说,人生是一个不断分别的过程,她在意的人一个又一个离去,难道好像就是她的命运一样。

      不论是谁,只要是她在意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不管是亲人朋友老师恋人,只要她动了真心,或早或晚,他们肯定会出事。

      颜小言静静地窗外。

      云层安静地变化着。

      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们有一半的生命是在一起度过的,她们的童年里到处都是对方的身影。她们曾一起梳过朝天的马尾辫,一起挽起裤脚淌过没膝的雨水,给彼此庆生跳皮筋拧树枝做笛子讲故事找瓶子装石子一起登台表演报名参加长跑比赛……

      她明明已经离得那么远了,为什么还会害了她?

      这是老天爷在秋后算账吗?

      ……

      正在闭目养神的裘英浩听到了哭声,撕心裂肺。他这次跟师傅出门是去长洲参加五年一度的道教学术研讨会,他晕车晕船,连高铁都晕,这次多花好几百就是想看看晕不晕飞机。不出所料,一个字晕。晕到怀疑人生,这时候听见哭声,就好比把洗衣机从轻柔模式调成了强洗,还时不时甩两圈。

      谁这么不讲文明?!

      裘英浩刷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旁边的乘客吓了一跳。他也顾不得所谓教养礼仪了,视线从一张又一张脸上扫过去。

      奇怪的是,这时候哭声消失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位女孩身上。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看着窗外无声地流泪,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他觉得莫名熟悉,下意识想走过去为她排忧解难,还是免费的那种。

      裘英浩失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这种事情不该管……

      颜小言的眼泪弄湿了一沓纸巾,多亏自己早有先见之明没有化妆,想到这儿她不禁笑了一下。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打车的时候,一个人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踌躇。

      颜小言注意到了他,一个好好的国字脸被他纠结成了个囧字。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先生。”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过来递给了她自己的名片。

      “我看你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一说,没准我能帮上什么忙……”

      黑色的名片上烙着一行烫金小字:“裘英浩,茅山道教第三百八十六代传人。”

      ……

      他们转乘了两班公交车后,终于到了。公交车站离村口还有不远的一段路,颜小言离开这么多年,一切却还都是老样子,村口的路甚至还是土的。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所有的景物都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

      像是被现代社会遗忘的老镇。

      村口的界碑上写着“琉璃庄”三个字,颜小言向裘英浩介绍,这个碑是几千年的文物了,这儿也不叫这个名字,她父母小时候还叫“龙王庙村”,大概在她三四岁的时候改名了,叫“幸福庄”,充分表达了村民们对幸福生活的美好期待。

      果不其然,往前走了几百米,一个写着“幸福庄”的交通牌出现在两人眼前。

      裘英浩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具体是哪里却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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