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意外而生的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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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冷的天，除了大雪带来的铺天盖地的白，就只有人口中呵出的雾气。各门各户早早静了声息，延州驿站里却有几处依旧灯火通明。
公孙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庞统总有办法扰乱他的心，一次又一次。冷策本想看会拼音版的秘籍，被他踱的硬是炸了毛：“干嘛呢干嘛呢？”
“没事，”公孙策道，“我只是在想庞统会怎么处理延州营的事情。”
“你们在庆州办的不是挺顺利吗？”
“延州不比庆州，庆州可以唬可以赖，延州一个不小心便会兵荒马乱，人命如草。”
冷策听着只觉头大：“我不懂这些，你要担心自己去问他不就好。”
“我……”公孙策一时语塞，脑海里又回想起车上那拦腰一拢，他幼承庭训读圣贤书，虽然红颜知己不少，但都是发乎情止乎礼，除了和亡妻陈鸢就只和包拯展昭两个有过如此亲密接触。庞统那理所当然的救助之举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难免纠结，这番心思，即便是对着冷策也是难以启齿的。
“策啊，有些时候做事不要听圣人怎么说，也要听听自己心里怎么想。”冷策很难得的认真说教了一次。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庞统和公孙策两个人从针锋相对到如今的暧昧她是看在眼里的，她从不认为男女间的情事会比同性间的高尚多少，爱便爱了，只有真假没有高低。对她而言，公孙策是她真正还存在世间的惟一见证，她比任何人都愿意看到公孙策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尽管照目前的情形不太可能……
公孙策沉吟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去往庞统的住所。
时值深夜，庞统的房间房门却大开着，房间的主人正拧着眉在看桌上的地图，旁边一名飞云骑不时的答话。虽然飞云骑的装束整齐划一到冷策至今也不能从一眼外表上分出谁是伺晨谁是地喉，但她很肯定那名飞云骑不是两个当中的任何一个——没见过谁一夜能缩水一个头的。
看不到伺晨和地喉的身影，估计是在暗处警戒着，只是这一来没了人通传，公孙策倒有点不知道是该继续举步前行，还是就此掉转回房。
“你还要在门外站多久？”
庞统一直没抬头，对他的一举一动依然了如指掌。公孙策暗啐一声，不就仗着你武艺高强欺负我这文弱书生吗，有能耐你欺负展昭去。
庞统待他进了门，目光转向房门，那名飞云骑心领神会的关了门。
“这是我手下统领之一，荧惑。”
公孙策扫了一眼桌上的地图：“宋夏边境地图？”
“我真怀疑天下有没有你公孙策不知道的事。”
“那些什么什么门派的掌门我就是不知道的。”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庞统笑着抬头看他，眼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欣赏。“延州不比庆州有横山山脉为天险，”他边说边在地图上指点：“地方阔远，可以出入宋夏的道路又多，我若是李元昊必定首选此地为突破口！”
“金明寨？金明寨守将李士彬勇猛过人，堪称一时之悍将，麾下十八寨羌兵近十万兵马……”公孙策习惯的反驳着，他是没领过兵打过仗了，却也知道所谓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下的神来一笔，真正论战非穷举国上下财力不可行。
“公诉策！”庞统手指轻轻叩着桌上地图不待他说完便打断道：“你博览群书，岂不闻故将之所慎者五……”
“故将之所慎者五：一曰理，二曰备，三曰果，四曰戒，五曰约，理者，治众如治寡。备者，出门如见敌。果者，临敌不怀生。或者，虽克如始战。约者，法令省而不烦。受命而不辞，敌破而后言返，将之礼也。故师出之日。有死之荣，无生之辱。语出《吴子》论战第四。”公孙策还以颜色的打断道。
“一时悍将冲锋陷阵做过前军先锋那自是人尽其才，若用来守城……荧惑，你觉得呢？”
荧惑恭敬地向公孙策行了一礼：“荧惑不才，但知为将者威、德、仁、勇缺一不可，李将军治军威有余德不足，勇过人却少仁义……”看了一眼庞统见其点点头方继续道：“金明寨自都巡检以下个个怨声载道。”
“……”荧惑的说话很有技巧，什么具体的事也没有具体说，可对于通晓经义杂学且曾经游历大宋的公孙策来说已经足够。宋自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以来，对于如何维持和巩固权力这回事从来就没有放松过警惕
。可让他就此作罢又有些不情愿正考虑着措辞，庭院里一声呼喊：“什么人！”
“是展昭！”公孙策本能的就想冲出去看个究竟，结果步子刚迈开就被牢记有事先找110的冷策给阻了一阻，方要继续，整个身子又被一股陡然大力拉向后方：“你去干什么？”公孙策抬头对上庞统森寒着的脸气势不止弱上三分，转念一想不对又猛的甩开庞统的手：“展昭有事我能不去吗？”刚要出门，又被冷策给绊了，所谓佛也有火：“你给我放开！”
庞统本来寒着的脸给他这么一吼倒是松了一松，摊手道：“我，早就放开了。”
公孙策顿时气结，也不做解释，径直出了门。
读书人！
庞统无奈的跟了出去，身后紧跟的是荧惑。
几人出了门外正遇上搀扶着地喉从门外回来的展昭。
“怎么回事？”公孙策上前为地喉号起脉来。
“有人在你房间纵火，我和地喉留下伺晨处理就追了出去，不想对方早有埋伏……”展昭说话间隐隐有些自责，若不是自己托大孤身犯险也不会连累地喉。刷的一声却是庞统亮了火折子，接着微弱的火光公孙策见伤口替地喉处理了：“无妨。”火光随之熄灭，一闪而过的似乎是庞统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这个人……确实不是全无情义。公孙策正想着心事，冷策在他脑海里一个嘟哝：“切，去房间拿盏灯不就好，犯得着在这装礼贤下士吗？”公孙策一笑，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么说庞统的。冷策气闷，总不能说自己看着憋气吧，公孙策是唯一知道她存在的人，就算和别人说话谈天，别人也只把她当作公孙策，惟有对着公孙策她才是冷策。可是这段日子，庞统有意无意下将她的生存空间变的越来越小。说到底冷策自己也懵懵懂懂不明白，毕竟她家里没嫁过妹妹女儿，只是下意识的开始讨厌庞统。
“展昭陪我回房看看。”公孙策丢下这句话就自顾自的走了，展昭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过去，庞统看荧惑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的扶起地喉，于是庞大少也追了上去。
房里并没见到火光，虽小有混乱却比公孙策预料的要好的多，想必展昭他们来的及时没让来人得手。伺晨越过两人径向庞统见礼：“王爷！”
“情况如何？”
“只毁了一些书卷，”伺晨小心翼翼地看了公孙策一眼：“其余并无大碍，来人显然是有所针对，只不知……”
“哈，公孙策莫非你身上还有什么除了家传玉佩之流让他人惦记的东西不成。”庞统口里说着打趣的话，身上却泛起那股久违的杀气。公孙策藏的太好——一开始或许是因为被包拯的锋芒所掩盖，到了后来就成了习惯，和包拯他们在一起时旁人都只看到包拯的睿智展昭的英武，而公孙策有的不过是无用的书生把戏。直到太庙一役他拼着性命拼着红颜甚至倾全国军民性命一搏他人才隐隐直到这书生骨子里的猖獗。眼下这光景由不得他没有想法。
“庞统你说什么！”展昭不知道庞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那股杀气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挺身挡在公孙策面前。
“展昭，”公孙策没理庞统，只是翻看了下一堆尚能看出字迹的书籍残骸，轻轻拨拉了几下使之彻底成灰：“王爷手下能人众多，令尊权倾当朝令妹为六宫之首，要查些许事不是再简单不过？”他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几个月的相处相得不过是没有利益冲突下的假象。疑心如障，一旦兴起只会纠结成网。所幸，虽然不知道来人想毁掉什么，因着赶路之故，自己这趟并没带什么珍本孤本，只是可惜了骆同春让与自己的那些上好澄心堂纸。
“公孙策倦了，王爷若没有别的事，在下要歇息了。”
“公孙大哥，我去叫驿站管事派人过来收拾。”
“不必了，明天再整理好了。展昭你也累了，回去吧。”
“公孙大哥……”看着公孙策一双眸子，展昭不由一阵心疼，矛头对准庞统：“庞统你怎么还不走？”看着众人离去，公孙策叹了一口气关上门。冷策也不好受，“策……”
“我没事。”
“不，我是说，垫桌子那本……”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意外而生的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