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展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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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花厅的众人待得两个书生离席，登时热络起来：他们当中不少是庞统昔年旧部，此时没了外人情绪十分高涨。刘平直嚷嚷着叫上酒，月婵娟也因着情势叫那四个莺莺燕燕改了曲目。待到公孙策心满意足的捧着一刀澄心堂纸出来时，庞统已经是醉眼惺忪，旁边的座位上刘平等人遍地开花样的趴了一片。伺晨和地喉两个看见公孙策三人出来，暗自抹了一把汗：“刘大人他们……”
公孙策听完笑咪咪的不说话:这果然是男儿本色，豪士风范，以一敌五拼酒居然拼了个两败俱伤，中州王当真如其所说，做事向来称雄绝无屈居第二之理。展昭则是豪情大发，由衷的赞了一句：“这庞统真是了得！”
“英雄气概。”走在后面的骆同春附和道。
“月娘你的见地怕是与人不同吧？”公孙策向吃吃偷笑的月婵娟问道，这会喝酒的就算的上英雄，那两国何必沙场争雄，都放一块数酒坛子不得了。
月婵娟敛了笑容，嘴角还是弯弯的，去了张扬只余娇态：“月娘只会唱曲跳舞，哪有什么见地可言。”掩口遮住忍不住的笑容，停了停方道：“只是这许多大人将军威风凛凛，醉了也和一般人一样的东倒西歪也罢了，这倒成这么一大片的却是头一朝见闻……”
“月娘是在笑话我吗？”骆同春笑问，他是琴楼常客是以有此一说。
“骆公子你是有名的酒乡梦里人，你要是不醉，别人倒要说我们姐妹怠慢来着。”蔻蔻接过话茬道。一旁的莺莺燕燕丹丹笑作一团，口里嘀嘀咕咕说的都是骆同春的风流战绩。骆同春摇摇头，叹道：“你们！”又转向公孙策：“我去叫人让几位大人的随从送他们回府，至于王爷就麻烦公子了。”
“同样的话骆兄何必说两遍呢？”公孙策道。骆同春此言交代的是话中有话：明里是应景之言，暗里却是再一次拜托公孙策军粮之事。
马车慢慢的行进着。庞统畅饮太过，上了车便倒头就睡，一个人倒占了大半地方，展昭无奈和伺晨共乘一骑。冷策暗自偷笑，这倒有点上次进宫面圣时自己干的那档子事，这庞统也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故意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气。公孙策抽抽鼻子，蜷坐到靠边的角落处细细欣赏起手上那刀纸来。
…………
“看了一路了，一刀白纸有这么好看？”
“这你就不懂了，读书人的文房四士就如将士的刀枪铠甲，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公孙策乐呵呵的道：“这澄心堂纸乃是前朝宫中用纸，雪白柔韧，太祖称帝后此纸便封存宫中库房，民间再不得见，想不到这边关延州居然被我碰到了。”
…………
公孙策笑完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冷策压根没说过话，那……
果然庞统坐的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一双眸子精光内敛，哪里有半点酒醉不省人事的样子。公孙策见状问：“装醉？”
庞统被他看的莫名发虚，笑道：“本来是醉着的，想看看一向风雅如竹如兰的公孙公子会不会为我下厨煮碗醒酒汤，结果这酒在腹中不上不下的实在难受，忍不住用内力尽数化了。”
公孙策点点头：“会武艺还是挺方便的。至于醒酒汤……”他忽然愣了下，自己和冷策相交以心，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老是任由冷策用他的身体出入厨房，一次两次也就罢了，长此以往怕是公孙策的盛名除了博学多才外还要加上贤惠这一项：出得厅堂，上得朝堂，入得厨房……的大宋第一才子公孙策？
“怎么了？”庞统揉揉太阳穴，喝的太多到底伤身。
“谁爱煮谁煮！本公子不会！”公孙策悻悻然回道。
冷不防脑海里冷策在哀嚎：“策啊策，姐姐我就这么点爱好你忍心剥夺？不过醒酒汤这东西我确实不会煮，我们那酒精中毒不是太严重都丢单间里隔离。”
公孙策闻言忍不住笑了出声，瞬息又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看向庞统。庞统战场上朝堂里被人看得多了，可向这么直勾勾的被双清眸盯着还是头一朝，转脸一边道：“你可千万别这样去盯人姑娘家，小心人到时哭着喊着嫁给你。”
“你！……”公孙策顿时气结，“无耻！”
庞统眉毛一挑，这就叫无耻？真无耻的岂是你这个读书人见过的。逗他逗的也够了，再够下去万一炸了毛，把外面的展昭给唤进来就不好玩的。“公孙，那姓骆的和你说了什么？”
“嗯？”他这骤然一转，公孙策一下没反应过来，迟疑了片刻方才道：“延州营的问题恐怕比我们想象的都严重。”
“空城计？”庞统嘿然笑道：“想不到延州城里还有个再世孔明呐！扩禁军，扩厢军，老六的手笔还真不小，只可惜虎头蛇尾，连粮草都供不上，还守什么城戍什么边！”他越说声气越高，到后来竟面有怒色。公孙策一言不发，待他说完后只淡淡回了句：“他赵家的江山又和你没关系，你着什么急生什么气？”
庞统冷不防被他一挤兑，一时愣住了，哼了声道：“我只是不想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兵死得不明不白。”
公孙策摇摇头，这人终是骄傲的。
“此事回去再议。”庞统霸道的定了主意，开始追问公孙策：“公孙，今天你与刘平侄儿斗茶时，为何最后不见你做花鸟绘？”茗战分茶时行家里手能以沸水冲点搅动，使茶乳变幻出各种花鸟虫鱼的图纹，甚至文字，颇为玄乎。
“再高明也不过是‘戏’罢了。”公孙策低垂着眼皮，目光尽数落在手里那刀纸上，末了抬头道：“其实是，本公子不会。”冷策在那边撇嘴，这公孙策诓谁都行，她可是亲眼见过公孙策分茶时轻易的幻出一个草书“戏”字，公孙策若是不会，天下也没几人能称得上会。庞统似乎也很了解这一点，“公孙策，你的骄傲放到何处了？”
你喝醉了。”公孙策迟疑了片刻，找出这么一句话。他的骄傲？曾几何时，那个似乎永远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公孙策变得如此照顾他人，为兄弟为百姓为大宋……“能胜一笔书画，一杯烹茶，一句诗词……这些能为大宋带来什么？包拯一心想要做个好官，他可以不顾性命的为民请命，洗雪沉冤，我，做不到。”
“你不是做不到，你是怕。”
怕了，的确是怕了……
——怕所谓的真相带来的更多的诅咒。
——怕面对为了掩饰真相无法面对众人的自己。
公孙策早已不是庐州城里那个傲娇无双的小公子，当他知道自己怕的时候，他选择了站在包拯的身后，可是太庙之后，包拯成了众人矢之，他再一次怕了，怕横冲直撞的包拯会真的就此消失。下一次，他再没机会说出“黄泉路上有我公孙策陪你”，包拯就消失了……
只是，包拯果然是包拯，才消停没多久他又出仕到天长县当县令去了。想到这里，淡淡的笑又浮现在公孙策脸上：“还真的怕了，可是有些事情怕也得做的。”
庞统哼了一声：“你倒是对包拯一往情深。”
公孙策颤巍巍指：“无耻！”
冷策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事有人总结过了，文的怕武的，武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公孙，你一个文的跟个不要脸的斗，能有好下场吗？
公孙策想了想，心有戚戚然的道：“不错不错，大姐说的是极。”
冷策得意：“那是自然。”
“那大姐你来。”对付不要脸的，自然是找一个更不要脸的。
冷策：“……”
他们两个这边讨论的热络，却不知道那边庞统将一切尽收眼底：那人一袭素衣，衬得乌黑青丝光泽柔顺，象牙白的肤色因着天气少些血色，一双乌黑的眸子却好像两个人在说话似的，一会眸清如止水，一会滴溜溜转的不停，好看的眉梢随之微微颤动。最后却一下子变成了副哭丧脸的神气，认命的看着他。
冷策背后那个汗啊，都是冷汗。公孙策就这么丢下她对着庞统？这庞统英俊是不假，帅气也不差，论起风雅来嘛按照公孙策的说法来还有那么几分——公孙公子说的有几分想必是真的风雅。第一眼看过去完全符合女儿家的审美要求，是以当日第一次见庞统便送了一大包点心。只是后来因缘际会的看了这位仁兄的无赖行径，冷策才深深领悟到所谓高层次的无耻……确实是能卖了你还骗着你帮数钱的，再加上权不如人，打打不过，花痴之心被打击得一死再死，没有靠山的时候冷策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单独面对庞统的。她看了看车厢的大小，又看了看庞统：“麻烦你离我远点，谢谢。”
庞统看看已经坐到边上的冷策，又看看在最靠里的自己，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这一皱眉，冷策在犯花痴的同时，背后凉的更厉害了：“喂，你好歹一王爷，别那么小气。过去有什么……我跟你压根也没什么。”呸呸呸，完全被这人的气势压的都说不出话来，这不是丢公孙公子的脸吗？这公孙策一怒之下又从神识里跳了出来：“况且我和包拯那能叫一往情深吗？那叫兄弟情重你懂不懂！”
“小心！”
所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公孙策此威一振，饶是逼过宫做过乱，纵横沙场谈笑间杀人如草芥的庞统一时间也有些吃不消。公孙策是干什么的？才子，最擅长的就是辩论之道，虽然没有像现代化的高材生一样经过专业训练，按着“对方辩友怎样，我方观点又怎样”，但是谙习古代连横合纵之策辩的大宋第一才子又岂能小看，一番连消带打中心只有一句话“我就是和包拯情深义重，不服气你哭啊，哭不死你也气死你”，但是被人家公孙公子说出来却是深深让人折服，差没有跪在祖宗牌位前忏悔十分。只可惜，公孙策的对手是庞统。一番话说的什么他没注意听，只觉得这公孙策真的好玩，还有就是：“再动你就掉下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公孙策很配合的就势车厢上一靠的往外掉，庞统动如脱兔的探身展臂一揽，将他身子拢到怀里。轰隆轰隆，公孙策脑海里两声雷鸣（一声是冷策的）。
一时静寂无声。
四目对视，只差没见电闪雷鸣，看着庞统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公孙策和冷策两个是惊骇交加，于是冷策做了件很丢人的事：“展昭~”
现代有云，有事110。事实证明，大宋年间，公孙公子身边的展昭不比110差。展少侠身轻如燕的落到厢内：“公孙大哥你叫我？”
“没事，外面太冷了。”公孙策含糊的道。刚才借着冷策一声呼唤，硬是从庞统怀里挣开了，现在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嗨，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什么事没遇到过，小小风雪算的了什么。”展昭道，但是还是顺从的坐到公孙策身边，一只手就势搭到公孙策肩上。公孙策先是鄙视了自己一把，借着再鄙视冷策一把，人家孩子是让你这样用的。
庞统在那边声音低哑的叹了一声：“公孙策……”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展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