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查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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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公孙策请辞了教职又托人往庐州报了音讯，开始着手打理行装。在冷策的坚持下他把那本垫了几日桌子的《神女心经》也拣了带去。之后无所事事便每日摆开残局自娱自乐，冷策不懂下围棋，看着憋闷便问他会不会下五子棋。公孙策问了她几句，上下千年规则居然没有大改，于是二人左手执黑右手执白开始对弈，公孙策棋力不弱冷策和他拼了个旗鼓相当，弄得他大呼怎么可能，冷策翻白眼，千年的经验摆在那呢。另一边，中州王府庞统把手下飞云骑统领召了来，让其带着他令牌先行办事，自己开始着手布置其他。
转眼七日，清晨城门方开，号称担负着西陲存亡大任的两个人带同两名飞云骑出发了。庞统一方面担心弟弟庞昱，一方面有心让公孙策吃个下马威，是以日夜兼程，终于来到庆州军部所在。
“通报你家将军，中州王庞统奉旨到访！”庞统拿出印信在辕门外喝道。守门将官不敢怠慢，忙唤手下进去通传。二人下马等候，庞统有意无意的看了公孙策一眼，这书生倒还硬挺，一路风尘居然吭也没吭一声。
“末将狄青见过中州王。”狄青？名将啊！冷策一激灵从半朦胧状态中醒来，见一名将领从营中出来相迎。这名唤狄青的将领和庞统年纪相仿，长得颇为英武，只是右脸颊上两行黑色的黥文把整张脸的协调都破坏了。庞统冷哼走了过去，公孙策怕他生事跟了过去。庞统径直走到狄青面前，猛的一拍其肩膀，“好你个狄青，把我弟弟藏哪去了？”
“安乐侯听说庆州风光别致，硬要卑职带他来看看，卑职怎好推辞。”狄青笑，“来了发现西夏贼子扰民，小侯爷强烈要求留下来随军抗敌，小侯爷丹心一片，狄青怎能拒绝。”
庞统也笑，“算了吧，你小子在我面前还装！那孩子没什么胆色，胡作非为就行让他行军打仗，”不屑地摆摆手，“恐怕还不如飞燕呢。”
两人一起长笑，抱拥一块，任谁都看得出他们感情非浅。
“这位是？”狄青转向公孙策问道。
公孙策强打精神行礼道：“学生公孙策，见过狄将军。”
“公孙策？大宋最年轻的礼部侍郎？那个公孙策？”狄青问的是公孙策，目光却是看向庞统，见庞统点头，方赞许的道：“果然一表人才。”
“将军夸奖，公孙策现在已不是什么侍郎。”
“做侍郎哪比在中州王手下当差痛快！公孙公子你早就该辞官了。”狄青半开玩笑的道。
公孙策无奈苦笑。
庞统道：“行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能唤得动公孙公子，这次我们是为了军粮的事情来的。”
“入营说话。”
一行人进了营帐，按职位落了座。公孙策无权无职被打发到旁边帮狄青整理文书，前任府尹留下一堆文件没处理。
“延、庆二州五营将士，每年供给粮食应为一万六千多石，可是因为去年粮食都歉收，米价上涨，只拨了一万担，后来府尹死在任上，加上交接的匆忙，新任的官员一直没有支拨粮食，上月他调走后新下派的官员又没到，所以新一年的征粮也没拨下来。我们只好把将士的食用减了一半，这死是死不了，可是一旦边关有变，战斗力可想而知。”
庞统寒着脸听完狄青的汇报，问道：“仓里还有多少米粮？”
“我这营见机得早，勉勉强强可以挨两个月，听说其余四营的仓里已经是一粒谷都没有了，尤其以延州为甚。”
“岂有此理！当我大宋的将士是什么！”庞统一拍案几，“怎么不从周边调配？重华荧惑他们干什么去了？”
“他们两天前已经出发去夏、灵、麟三州调粮，恐怕需要时日。”
公孙策忽然抬起头，道：“不对。”
“什么不对？”
“账本不对。”公孙策眯着眼睛道，“夏税纳钱，秋税纳粮。明道元年明明是丰年，却是按天圣九年的税额纳的钱粮。天圣十年圣上曾颁旨减免赋税，以平抑物价，可这购粮的价钱又是丰年的价……”
“那时西朝当道，没有舞弊才奇怪。”庞统道，“现在刘义他们已死，你弄清楚这账本又有何用？”
“不，不对……”公孙脑海里有什么闪过，但是连日劳累，始终抓不住那一闪的灵感。 “公孙策，你再不睡觉的话帐没查完人要先死掉的。”冷策警告道，他们二位一体，公孙策的身体什么状况他再清楚不过。
庞统和狄青看着公孙策疯狂的翻了一阵账本嘟嘟囔囔一通后抱头不动。
“对了，征粮的数量……”公孙策终于知道是什么了，“两个时辰，给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我给你答案。”
“好，本王就给你两个时辰。”
公孙策起身行礼，“烦请王爷两个时辰以后叫醒我。”便找了个角落躺了下来，不一会呼吸转浊睡熟了。
“我说庞大哥，你操手下将士操得狠也就罢了，怎么连个文弱书生都不放过？”见公孙策睡着，狄青也换了称呼。“看这样子，怕是好几天都没睡过吧？你就那么恨他？”
“恨？谈不上。”庞统背靠在案几上一派慵懒偏生看起来依旧贵气十足的样子，“只是看不惯，再者这事情也不好耽搁。”
“虚伪！”狄青晒道，“以前北面抗辽时你又不是没碰到军粮不足的事，也没见你急过！”
“军情紧急，与之相比跟周边大户征粮不过是小事一桩。”
“你那哪是征粮，分明是强抢！”狄青笑揭他老底，这个庞统素有凝聚力，胆子又比谁都大，当时不过是一名八品修武郎就敢带着一群人蒙面到大户家抢银粮，而且江湖切口说的流利，上级也有惜才之心，竟无一人怀疑到军队。到他成为飞星将军后，这“征银纳粮”之事更是明目张胆，只是他本事不俗，后台又硬，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想不到一晃就十一年了。”狄青也学他依靠在案几上，转过脸看着他道：“不过太庙一事，还真是你的风格啊，说反就反，说放手就放手。”
庞统笑，“好玩儿。”
“你也睡一会吧，待会我叫你们。”
“嗯。”庞统席地躺下了，“待会多找几个幕僚来，查账。”
公孙策被狄青唤醒时营帐内已经一溜排开站了四个师爷模样的人，有些吃惊的看看对方，也不多说，直叫把账册分派给四人，“几位想必平日对账簿也是极为熟悉，烦请将当中的内容整理出来，务必做到证证核对，帐证核对，账账核对，把当中数目、时间和对应关系有可疑的地方标记出来，交由在下统筹。”
四个幕僚动作很快，公孙策动作也不慢，冷策观察了一会他的记录，叫道，“公孙策，让我来。”接着众人就看见那个公孙策运笔如飞的在纸上标记各种符号，笔画极少却从未见过。
公孙策从冷策口中知道那是一种叫阿拉伯数字的符号，“运作起来的确比文字简便许多。”
“嗯，不过容易被涂改，所以还是需要文字以防万一。”冷策和公孙策虽然能够在技能上互通有无，但凡涉及理论的东西却是没办法共通的，冷策可以写的一手好字，弹琴吹箫，但是让她写诗做文章是断断不能的，反之公孙策对冷策的技能利用也是一样。所以这种现代的计算查账办法也只能冷策自己来做。
四个幕僚将结果交给冷策没多久冷策也算完了，又核对了一遍确实无误后，让公孙策将最后结果用文字誊写出来给庞统，“这是造假账拖欠或者少缴钱粮的人名单跟数目，想必王爷必定有手段催征以解军中危机。”
庞统接过一看，眉头微皱：“都是吕夷简派系的人，公孙策你倒是说的轻松。”自从太庙之围后他老爹庞太师的权力旁落不少，大多被这二度拜相的吕夷简拣了去，如果强行征税，搞不好会把他逼得和赵祯联手。第一次，庞统觉得事情有点棘手，因为有所顾虑，一时间真不好下手。
“王爷怕了？”公孙策笑眯眯的看着他，请将不如激将。
“笑话！”话一出口，庞统有点后悔，自己真是三十老娘倒绷孩儿——居然会中激将法，简直有辱飞星将军威名，也罢也罢大不了到时候惟老爹马首是瞻好了。
狄青乐了，自己这个大哥什么时候吃过亏啊，今儿居然如此简单就上套了，套用他常说的话“有趣，真有趣”。“好了，天色也晚了，军中简陋，王爷和公孙公子就到城里歇息吧，王爷顺便和安乐侯叙叙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查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