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花得很专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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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由一月向二月迈进，不管你是有条不紊，抑或人仰马翻，时间不肯停步。时而，其实比时而更加频繁地，方若绮还是重复地发那一场噩梦。她安慰自己，并且，不专业的心理医师欧凯文先生也是如是为她指点迷津，也许只是情绪紧张。现代人，谁没一两项神经官能症？
情绪紧张的又何止她一人？融融春日里，徘徊在空气中，除了回暖气流，随之而来的，还有试探、猜疑，侦查与反侦察、间谍与反间谍。情人节是情人的节日，这话不假，只是不全；情人节，实在也是情人博弈达至沸点的节日。
试想，节前谁不在绞尽脑汁为另一半谋划一份完美的惊喜，同时也在蛛丝马迹间，探求对方准备的究竟是什么？怕一番苦心换来的只有对方马虎相待，自己会失望；更怕情况相反，教对方失望。爱情，着实是一场玄妙的赌局，明明99%的几率会输，人们偏偏趋之若鹜。怪只怪，那1%的幸福，几率虽小，赔率却大。
虽然，圣经秉持，爱是不嫉妒、不抱怨，正在为残障儿童基金筹划义卖的院长嬷嬷观到此情此景，还是不由感叹道：“如果现在的年轻人能把对待情情爱爱这份热情全部投身到公益事业……”院长嬷嬷，那他们不仅不是年轻人，简直不是人了。
二月十四渐近，黎华对于情人节的筹划始终守口如瓶。但方若绮能察觉到她看不到的悄然运作、周密布局。直觉告诉她，这会是一份大礼。转而审视自己，脑海中计划全无，只有一筹莫展。加之缠人梦境，连日来，心慌失眠、恶心呕吐，每个月的“好朋友”也破天荒爽约。如果不是身份证件上出生年月作证，简直要怀疑是否进入更年期。
做这份胡思乱想时，方天后正恨恨地在霓娜引荐的私人医生处坐定，将此举另请高明当成对“无良庸医”欧凯文的报复。似乎是忘了，是谁非要将端端的回生医院院长兼心胸外科主任医师当做心理医生来用。
医疗系统向来不讲效率，方若绮一个下午穿梭在各个科室间进行诸多检查，只换回一句“十个工作日之后出诊疗结果。”当她一忍再忍百忍成金仍然笑出甜美酒窝向医生致谢道别时，她想，能笑得出来，这一下午的苦功，至少排除了更年期的可能性。
走出医院时不早不晚，想起来连日不曾见过古芊菁，便拨电话约她和莫筱筠相聚。三人最后敲定在十九号酒馆。实际上，因着席若芸，方若绮对这个地点心理上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抵触，但在古大小姐摆事实讲道理的强大说服力下也无他法。
古小姐的理由是：“我都已经在这里坐下了，休想教我起来。要想见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滚到十九号酒馆；二，上youtube在搜索栏中键入‘古芊菁’。”
当方天后的白色小广本慢悠悠开到十九号酒馆的时候，莫筱筠已经到了好一会儿。方若绮向来以为莫筱筠是那种茶样恬静的女人，酒吧这样的地方或许会令她感到不舒服。但她显然是多虑了。只见淑女贤妻莫筱筠坐在沙发上随着酒吧歌手唱出吐字不清的的歌曲慢摇，杯中饮品已经去了一半，饮得确实是茶，不过是长岛冰茶。
见到方若绮进来，莫筱筠兴奋地向她招手，与身旁慵懒地抬眼瞄一下当做打招呼的古芊菁天差地别。
“小笑非最近好吗？”方若绮边坐下边寒暄道。
“好，已经牙牙学语，会叫妈妈和“大大”，正在可爱的年纪，让人一步也不舍得离开他。”可是转身又说，“太感谢你们叫我出来，总算有机会和奶瓶尿布说拜拜，再在家里闷下去，产后忧郁症指日可待。”
三个女人一台戏，说说笑笑间不可避免地聊到当下的大热话题，情人节礼物。
莫筱筠酒过三旬：“我都帮明权生了小笑非，还有比这更好的礼物吗？”
“母凭子贵啊，封建不封建？”
“呵呵，也对。”似乎是仔细思考了一阵，“呵呵，想到了，十四号那天，我会把小笑非送到爸爸那里，明权和我可以享受一天的二人世界。”
“这个好。芊菁你有什么打算？”
“凭什么我要打算？我为了那只狼，大好的二八年华……”
“明明二十八都过了……”
用眼神秒杀了方若绮小声非议的古芊菁继续道：“大好的二八年华，居然要低三下四去演那糊涂蛋苏嫚君的婆婆……我的事业、家庭都为他葬送，还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不需要。”众女噤若寒蝉，连忙随身附和。
古芊菁幽幽叹气道：“况且这连日来人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在忙什么，我连影子都摸不着。哎，摸着也是白搭，估计又是一个三十块钱牛排的寒酸情人节。”
“说到不寒酸，”古芊菁眼神所到之处，恰好撇到刚在吧台落座的凌玮翎，便扬手教她过来。
虽然是影坛新贵，又是刚刚升级为富贾太太，凌玮翎还是应声走过来，亦步亦趋，对在场各位一律保持前辈后辈的谦恭态度一一以“姐”相称。古芊菁不由得附在莫筱筠耳边说到：“虚伪。”虽然是耳语的动作，音量却不见减小。
“哈，新娘子，你和郝有乾这第一个情人节准备怎么盛况空前地庆祝？”
凌玮翎晃晃杯中的双料威士忌，向来精致无懈的妆容间竟见疲惫，无坚不摧的笑容也见无奈：“照常工作。”
“不会吧，小别胜新婚。何况你们不仅刚刚小别，又是刚刚新婚。”
“毕竟，我继续保持有名，他继续保持有钱就是给彼此最好的情人节礼物。”她举杯饮下一口，顺势要在方若绮一旁的沙发坐下。
“喂，”古芊菁斜睨的双目蓦然睁大，“谁准你坐下，和你要说的都说完了，请你哪里凉快哪里歇着去。”
方若绮将手附在不知所措，面露尴尬的凌玮翎手臂，道：“芊菁是开玩笑，你既然邀请了我参加了你的婚礼，自然可以和我们一起坐在酒吧的共用沙发。”话是说给凌玮翎，却看向古芊菁，脸庞依然柔和，但微妙的目光变化，却隐隐透出威慑。
“是你被邀请，本小姐可没有……”古芊菁还在嘟囔。
已经醉倒八九成的莫筱筠拉她道：“嘿，平时随意你怎么凶来凶去，真到拿主意的时候，我们这个圈子还不是以若绮为中心？如果我们组成村庄，一定叫做‘方家寨’；如果我们成立共和国，国旗上都画正方形……”
“谁说她是中心……”古芊菁嘴上虽说不服，但那些关于凌玮翎的抗议却化作腹诽收进肚中。
方若绮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看屏幕，面有喜色，对大家抱歉道：“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方若绮离开自去接电话，留下古、莫、凌面面相觑，依旧三个女人，却唱不起那场戏。放佛是为了验证莫筱筠关于“方若绮是中心”的论断。沉默许久，凌玮翎才没话找话地问道：“再喝一杯？”
这一点上很难不成共识，酒能冲淡一切尴尬。当老板娘席若芸端着托盘向这一桌徐徐走来，众人殷殷期盼的目光，放佛那托盘上的不是酒，而是久旱甘霖。
莫筱筠一边接过柠汁伏特加递给古芊菁，一边随口问道：“若芸，你的情人节，有什么安排吗？”
席若芸轻撩长发，恬淡地笑道：“没有情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为情人节头疼。”
古芊菁不屑道：“话还可以这么讲的？”
女人生性好攀比：你好，我一定比你更好；如果我过得不好，也要看你更糟心里才高兴。可那席若芸，明明家庭不幸，星途不顺，年届三十也无归宿，偏就天生一副清淡寡欲的模样，让人看了真真来气。
然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席美女前一刻刚刚宣称不需头疼，后一刻她的头疼就找上门来。
原来是刚刚台上试场的歌手，此刻正烦不胜烦地缠在席若芸身旁，推介什么“声控帷幕仪”：“老板娘，有了这个，幕布会随着每一次光的变强而拉开得更大，你看我刚才在台上表演得时候是不是很帅？请我的话这个免费送你啊，老板娘你算算开，不但请到一个明日天王还附送声控帷幕，诶呦，不错吧？”
席若芸冷冷地摇头：“有时间搞这些花样，不如回去把吐字练清楚。”
世间谁又能真正清淡无欲？为这家店倾尽心思的席若芸，就像在和她的店铺谈恋爱。
方若绮接完电话，落座回原位，问道：“在聊什么。”
古芊菁答：“你没错过什么。”又饮下一口道：“倒是你，一一问过了我们，你和黎华有什么计划没？”
“他对我保密，我这方面还毫无头绪。不过，不管是什么，看来都要先为工作让位了。”方若绮晃晃手机：“王大哥要回来了，带着他的新片，《情人劫》，发布会在情人节当晚。”
这一边五个女人，莫筱筠计划在案，不需再议；古芊菁牺牲在前，不必加利；席若芸情人无迹，更加从容；方若绮同凌玮翎工作当前，要令感情退避。这世上，竟是还有无女子为情人节思来想去，辗转反侧了？
答案自是有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于此同时，正在全球影业办公的黎华收到一支来自美国的长途，电话线的另一端，牵的是，萧依莉。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花得很专心（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