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花得很专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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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方若绮偎在黎华身畔低语呢喃道：“宁愿你少爱我几分，但每一分，都对我亲自说出口。”
这是在说，爱要说出口。
然而，爱却并非只是用来说的。
此一时方若绮自觉出口成章如有神助，正待继续临场发挥些情场哲理与旦旦誓言，却被黎华难得主动的亲吻攻势收了声，由此及彼，相拥，脱衣，不在话下。情到浓时，那黎华却仍是分出半颗心去关灯，床头灯倒煞是好办，只那顶上吊灯，开关却在四五米开外的房门一旁；黎华四下一望，义肢手杖轮椅无一在侧，真正孤立无援，他大概不想在她所见之处一跳一跳跳到门边，只得转向身旁：“若绮？”
方若绮印堂发黑，冷哼一声：“不管，有能耐自己去关。”说着撇开纠缠坐到床的远侧，一副等好戏看的模样，见对方叹口气真得准备起身，却又起了悔，反扑回来，八爪鱼一般攀在那人身上，没好气地讲：“我又不是见光死，凭什么回回关灯？”
“可是……”
没有可是。有的只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叫人住口最有效的方式，非吻莫属。
……
灯火通明，不妨枕席之上朝云暮雨连天暗。两刻过去，黎、方二人比肩而躺，呼吸有些急促。方若绮摹地与气氛极不相符笑出声来：“我总算不是见不得光的女人了。”笑到兴起，还翻身从黎华身上滚过滚到床的右侧，自语道，“从今起同芊菁去k歌，再也不唱《左边》。”
“……对不……”
“嘘，”方若绮的手指再度抵在黎华的唇，巧笑道：“你这口头语真要命，能不能换下？下次再想说‘对不起’，请临场改成‘我爱你’，否则罚款一元。”
黎华无语片刻，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找什么？”
“支票簿，先预付你三月罚金，多退少补。”
“割地赔款都不肯，”方若绮佯怒：“我就那么不可爱？”
黎华紧忙赔笑，将她抵在胸怀：“哄你玩的。”
“罪大恶极。”
“可不是罪大恶极吗？忘了你向我约的第一首歌吗？”
“怎么会忘？是《怎么回头》。”
“不对。”
“难道是你在巴黎唱的哪一首，……，‘看电视让给我遥控器’？”
“也不对。是《黎华对方若绮隐瞒的十大罪状》。”
“哦，那个。”
“那一页状纸，是十行情书，满满写的只有爱你，我的确罪大恶极。”
“说的比唱的好听。” 方若绮忍不住笑破怒颜，面似烟霞，却还是止不住问，“那你爱我什么？”
“我爱你是我最最亲爱的老婆，我爱你聪明漂亮性感。”
“这句话是我前年一字一句教你的，纯属侵权。”
“我爱你在我难过的时候总是陪在我身旁，温暖得像是你的笑容；我爱你在我怀中时用轻不可察的方式避开我的伤处，柔软又体贴。我爱你优雅快乐又美丽……”
“啊，”方若绮故作娇嗔，嗲叫一声，“你还是在讲优乐美啊？”
“你就是我的优乐美啊，我想将你捧在手心、捧到永远。”
两人心照不宣，相对而笑。良久，方若绮笑开：“这广告是有多深入人心？”
黎华却分开心道：“话说回来，你有多久没拍广告了？”
方若绮想破脑袋：“好像很久了。”
“广告与曝光率，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不能多拍，不能不拍……”
“好啦好啦，又来了，黎前辈……”方若绮嘟起嘴，不期然放佛又回到多年前，回到那个本身已经在轧戏赶通告赶到心力交瘁还每天赶着去保龄球馆打球的女孩，好不易去十次才遇到心上人一次，满心期寄他的邀约，他却在那大谈特谈大传经验，将二人生生化作前辈后辈。他不知道，旨在鼓舞士气的对话，每每总令她灰心丧气。
“其实霓娜昨天刚好拿一个特别优惠国际长途的新晋通讯公司的广告企划给我，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拍。”丧气归丧气，方若绮还是如是补充。想到那人跳到流血的腿，她就不忍心同他赌气。
是夜，黎华本以为会痉挛发作，岂料捧着“优乐美”，竟然一觉到天明；相形之下，“优乐美”就不那么自在了。前夜辗转，后夜无眠，放佛恶兆萦绕，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好不易睡着，竟又落入那挥之不去的梦魇。
梦中，她站在距离黎华不远的地方，却放佛定在原地，隔开不可跨越的距离，也隔开另一个女人。她始终看不到那女人的脸，只见长发飘逸，身形瘦削，但却明确感觉并非生人。她觉得自己近乎是清醒的，只是隔着时空在看未来，意识中始终在猜测那女人是谁，是席若芸？是萧依莉？
每一次，她都努力地希望看清，可是努力只能使黎华亲吻那女人的动作映在眼中更加清晰，还有亲吻过后他那邪魅地笑。她猜不透他笑的意味，耳畔只不断回放着他的那一句“现在公平了……”她拼命地想告诉他：“我不要公平，我不要公平……”却使尽力气都发不出声，她只能更大力地去喊去叫，震得脑海嗡嗡作响，头痛欲裂，心慌神摇，身体也止不住晃动。
方若绮在一阵阵晃动中醒来，迷离中看到黎华关切的脸，她一下子坐起来抱住他的脖子，死死地拥抱，久久不愿放开。
“做噩梦吗？”
方若绮点点头，依然不愿放松离开黎华一丝。
“梦到什么？”
方若绮心智回归一半，深恐言出便成真，胡乱搪塞到：“不记得了……大概是撞鬼什么的吧。”她倒是真心渴望，只是撞鬼；抑或一直一直说不记得了，自己渐渐也会相信真得不记得了。
她不知道，其实梦呓中已泄露天机，虽然只是断断续续，但黎华却声声真切地听到她唤他的名字。
这世上既有关不紧的门，就无不透风的墙。何况，黎华与欧凯文虽然口角不和，也算自家兄弟；那欧凯文，又着实不具心理医师执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没那份本事，也没那份束缚。
这是后话。当下里，只见那随意搁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方若绮大感来得及时，欣然奔去接听电话。
黎华静观其色，只见她开始兴味盎然，连连答应，某一句之后却开始意兴阑珊，最后说一声：“我们可能参加不了，不好意思，映彤姐。其实不如启用一些新面孔，可能节目反而更有新鲜感。”
许久过去，见她始终无意开口，黎华问道：“是映彤？”
“恩。”
“什么事情？”
“EAMI要同PSTV合办一场情人节特别节目。那天我们还要约会庆祝呢，哪有时间上节目。映彤姐真会开玩笑。”
黎华静静望着她，依然古典而不置一词，虽然这话未免说得太不像方若绮了。小妮子向来奉周映彤为知音伯乐兼精神导师，凡所周提出之事，没有不奉若圭臬、倾力而为的。即便在与他的恋爱这件事上，她也只敢做到满怀内疚地阳奉阴违而已。
方若绮的拒绝，自然不会是如她所言，为了约会。
其实关于这一场特别节目《真情假爱》，黎华并非没有耳闻，是由EAMI旗下歌手组成的两队真情侣，两队假情侣，借由《快问乱答知你心》《我转我转我转转转之绕你公转》《记忆大考验之我心永不变》和《恶魔音符之与情共舞》竞技考验默契程度。
方若绮的顾虑，根源于《恶魔音符之与情共舞》这个环节，取代平时的音锤，每队选手中要派出一名以舞步敲击琴键，演奏出快节奏的舞曲。虽然周映彤一再解释，选手可以自己决定由谁出赛，但这类游戏男性显然占尽优势，其他各队无疑会派男方。她怕黎华会感难堪。
方若绮打岔到：“一大清早就谈工作真是扫兴。不谈这个，真没想到一眨眼又快到二月。今年情人节，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黎华讳莫如深：“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花得很专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