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思考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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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花田间的小道上，看着那个向花田撒着白色粉末的颀长身影，我的心底隐隐地泛着酸。一份想要对他好，想要保护他的心情越来越强烈，掺杂着莫名的心疼，一片白朦朦的雾气模糊了我的视线，却让那份想要保护他的心情更加清晰。
见他收好皮袋朝这边走来，我无法按耐下心中的冲动急奔了上去，捉住他的双手，仰头紧紧地瞅着他的脸，声音沙哑：“泠然，以后由我来保护你，我会对你很好，不会让你一个人！”
“咚”地一声，附近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我寻声望去却是一片漫漫黑夜无法识别，再次将注意力拉回到泠然的脸上时他仍是那副千万不变的冰雕脸，但手上却能感觉到他的紧绷，低头，他的手掌不知何时早已握成了拳。
眨巴着眼睛盯住那双紧握的拳，再抬眼望着他淡漠的嘴角，我弯起眉眼笑开，为自己发现他的秘密而开心不已。原来，这座冰雕的表情符号不是呈现在脸上，而是手掌间！手心抓紧，我眼光灼灼地望住他，笑的十分开怀：“泠然，你答应了对不对？”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在这样清冷的月光下几近透明，他的唇也是毫无血色的，隐隐地泛着紫色，让人以为他只是这深夜中的一抹幻影。期待中的回答并没有出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像是时间将他定格在了月夜中，我只能通过手掌下紧绷的身体和他淡淡的呼吸来确定他是真实的存在。
久久地，久到我以为他要消失了，久到我再也受不了这种无法正视的等待，我掂起脚尖拨开他过长的发，露出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紫眸，只那么一眼，我竟是失神了。第一次在雀山上看到这双紫眸只觉得像水晶一般晶莹剔透，十分漂亮，而再次见到的时候却是完全不同，也许因为夜的关系，它变的……变的像一个深邃的旋涡，看久了连自己都迷失在了里面！
“啊——！泠然……”我茫茫不知何处地看着他，脑子里却是在回想刚刚的失神时所看到的情景。
他用力地推开我，退开几步，侧过身：“回房了。”半刻不停地提步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泠然！”我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沮丧极了。我觉得自己完全在状况外，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不过看了下他的眼睛嘛，有必要反应这么大么？！
他在大门前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站在那，静默了半晌：“跟上来，天要亮了。”
我不可思议的擦了擦眼，他的影像仍然在那，没有消失！我咧嘴笑开，拉好领子朝着他小跑，边跑边喊：“等我！”之前的沮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兴奋的雀跃。
每个人表达不安的方式都不同。有的人会寻求帮助，向亲友诉说自己的焦躁；有的人会大喊大叫乱发脾气；有的人会选择逃避，用工作把自己弄的很忙，让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太多……而泠然表达不安的方式就是保持沉默，至少是表面上的。不论他心下进行过怎样的衡量和挣扎，他开口让我跟上之前心里就已经下了决定吧？我知道，他已经把我列入了他人生中屈指可数的好友名单了。
走到房门前，双脚轻踮着俏皮地看着他肩上的粉色绒大衣，暗自偷笑。其实他并不适合穿白色，因为他的肤色太过苍白，几近透明，再配上白色只会让他看上去更没有真实感，像是随时都要消失一样。他应该穿一些偏暖色的衣服，可红色也不太适合，那不符合他淡漠清冷的气质……对了！
“下次要不要试试蓝色系的衣服？比如，浅蓝、碧蓝、蔚蓝、湖蓝、青蓝、紫罗蓝、瓦蓝、靛蓝、青枝蓝、湛蓝、深蓝……呃，呵呵，好像你才是艺术系的哦，懂的颜色应该比我多。哎，你要不要试试看，应该会比白色好看呢！”在艺术系的面前摊色谱，还真是有够丢脸的。
他面色淡漠地拉下绒大衣递给我，然后转身推开房门，完全把我当透明人。
哎，这个人真的很不上道耶！再怎么不爱说话，面对我这个大恩人总得说句“谢谢”吧？连句道谢的话都不想说，至少也要点个头吧，结果呢，他把我当透明人！
我气乎乎地拉住他：“哎，你这样很……”过分。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耳边传来他如鼓的心跳，还有他身上特有的冷香让我确定自己已经在他怀里的事实。他抱住了我，莫名的。
眨了眨眼睛，探问道：“泠然？”他怎么了，我只是想要一声道谢的话罢了，他不用这么热情的。一个轻轻的点头也是可以的啦……他的心跳声这么大，不会心脏有什么毛病吧？
就像这个拥抱来的过于突然一样，他猛然的推开我，低压着头，声音变的暗哑：“很暖，晚安。”不等我做出反应，他已转身推门进了房间。
瞪着早已合上的房门，我真有些哭笑不得了，原来他当我是暖袋啊！如果不是听方妖男他们说起，我真要怀疑他是不是从寒冰岛上逃出来的雪男了，完全就不会和人相处嘛，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不过还好，他不算太失礼，他说了“晚安”。
轻轻地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合上，才一抬脚就听到一串低咛：“思思，思思……”吓得我浑身冷汗直冒，就差没把胆给吐出来了。
可再仔细一听却发现这声音不是来自别人，就是那个躺在地板上睡了大半夜的阿菲。轻轻地吁出一口气，走近那团小黑球，蹲下。
他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子在冰凉的地板上不住的颤抖着，呼吸有些混乱，脑袋不时的轻蹭着前肢，像是掉进了一个可怕的梦境无法挣脱一般：“思思，思思……你去哪里，不要走……”声音竟是哽咽起来。
心口一酸，伸手将他抱入怀，紧紧地裹进大衣里。他被惊醒，眼神失焦地望着我：“思，思思，你不要走，呜……”
将他的头按在胸口：“梦神还会被梦吓着啊，你这神当的可真糟糕。闭上眼睡吧，我哪都不去，嗯？”
极不确定：“真的？”
“真的真的！闭上眼，乖乖地睡，明天是周末，多睡点没关系。等你醒来就会发现有一盘香喷喷的甜橙布丁放在床头柜上，嗯，还有一碟酸牛奶。”果然是一个小毛孩，没人陪他睡就乱哭乱闹了。唉，这么容易就原谅他，我是不是太心软了？算了，他是小毛孩嘛，让他一点是应该的。
…………
走进品茗轩，立马就发现了起身向这边招手的展鹏，我抿嘴笑开，快步走了过去。
大咧咧地拉开软椅坐下，抬头对走上前的茶博士微笑道：“给我来杯抹茶西米露，热的，谢谢。”见茶博士走远我才回过身，“来了很久吗？唉，流云城的天气可真是捉摸不透，明明两三个星期前还气候怡人，这会就像掉进了寒冬腊月！”我睨着半开的窗户，不由的浑身颤栗。
展鹏温和的微笑着，伸手关上窗户。他定定地望着我，从旁取出一口干净的杯子，倒上滚烫的茶水，将杯子推向我：“喝口热茶吧，暖暖身子。”
我取下围巾手套放在膝上，感激的接过杯子：“噢……冬天还是喝热茶最暖和！”其实是蹲在家抱着暖袋最暖和，没办法，任务在身啊，身不由己。
他淡笑不语，视线下移最后落在我的腹部，打量片刻狐疑道：“阿菲没跟来？”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我立马反应过来，摆了摆手打混道：“没啦没啦！阿菲很怕冷，而且身体又单薄，挨不得冻的，我让他在家呆着呢！”虽然永夜城常年潮湿阴冷，但那也只能算得上是秋天的深夜（而且最多是初秋），顶多让人瑟缩几下，基本算得上是“四季怡人”了。没有经历过四季变化的阿菲早就抛开身为神的尊严，大呼人间才是地狱……
唇边溢笑：“你倒是个好主人，阿菲遇上你算是幸运了。”
轻啜了一口热茶，扁着嘴：“也就你会说我好，那家伙坏透了，当着我的面讲我坏话，把我气坏了！”
他有趣的看着我：“你真懂猫语？之前看你和阿菲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还以为是我自己看花眼，按你刚刚所说的，你们真能相互沟通？”
嘿嘿地傻笑了几声，讪讪然：“老实说，我就只听得懂阿菲这一只猫的话，也许是因为相处久的关系吧……你知道的，动物都是通人性的，何况我还是阿菲的接生婆呢！唉，他妈妈生下他后不久就死了，我把他养这么大容易么，当爹又当娘的……哎，我的抹茶西米露来了！”阿菲妈妈，我不是故意要咒你死的，完全是剧情需要啊！呜，千万不要拉我去永夜城理论哈，我可是还要照顾你家儿子呢！
“你……真的和方炎住在一起？”他敛了敛笑容，极认真的问着。
唉，我还以为他会忘记呢，结果还是问了，真是逃都逃不掉。挠了挠头发，傻笑：“呃……是住在一起，不过，我们绝对是清白的！真的！”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越描越黑啊！可是我也只能这样说啊，我总不能说：不是的，我不是和他一个人住一起，还有两男的！这不更添乱吗？
他摇头苦笑：“怪不得你不肯让我送你回宿舍，原来……”
“没有没有！你真的不要乱想，我跟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慌乱地摆着手，试图解释，可是心里却更是焦急，窒了窒，“我，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你不用担心啦！”
他不敢相信地睨着我：“你……喜欢他？”看到我默默地点头，他一惯温和雅致的笑容僵化了，半晌，刻板一般的脸部才呈现出新的表情，“你……他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那张脸长的好看而已，男人有必要长的那么……那么妖气吗，你不会被他的那张脸迷住了吧？”
“哎呀，我们又没有怎样，你干嘛这么激动嘛？我说了，我喜欢他，他又不喜欢我。你这么激动该不会是因为……雨秋姐吧？”我眼儿一转，若有所指地睨着他。
听到“雨秋”这两字，他眼里的戾气骤然上升，之前的微愠迅速转化为恼怒。
我不等他发作，立时打断他：“你看方炎这么不顺眼不是因为他的坏名声，而是因为他去招惹了雨秋姐，因为你还爱着雨秋姐，你在吃醋！”
他眼中的愠色瞬时转柔降下温来，恢复了之前的清明。他状似自然地捏住杯口，凑到嘴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他失神的双眼却完全出卖了他。
看着他特意躲避的眼神我激动莫名：“被我说中了对不对？看你那天的反应我就知道了。其实……”我倾身向前，在他耳边小声说，“是我让方炎去接近雨秋姐的，雨秋姐完全是蒙在鼓里的。那天把你也叫来为的就是让大家解开当年的那个结，你们都彼此相爱，为什么要因为一个误会而相互埋怨呢？”
“误会？”他冷笑二声，转过头来，“你认为我的腿变成现在这样也是误会吗？还有，你看看她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把自己……把自己画的跟个妖精一样！以前，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喉头滚动，他的眼里流露出心碎的神情，闭了闭眼头再次转向窗外。
“你认真地听她解释过吗？你相信过她吗？你以为爱情只因为那三个字吗？我没谈过恋爱，但信任对方应该是交往中的最基本要素吧？就像魔术，你明明知道那是假的，可是你就是无法用眼睛去挑出它的破绽。你怎么可以仅凭一双眼睛去判别一切，尤其是感情，应该用心去体会啊！”
见他沉默不语，我接着说：“她一直爱着你，从来没有改变过，从来没有！她会和别人在一起，那也是因为太爱你。”思量片刻，我将那天晚上杜雨秋告诉我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向他复述了一遍。
看着他复杂多变的神情，我知道，他要好好消化一下了。也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老实说，要是将来我有了男朋友，他也像展鹏这样不听我说话，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在那幻想生疑，我还真想一榔头把他打晕得了。我敢说，没有一个女孩子会忍受得了这种猜忌和怀疑，女孩子本来就缺少安全感，他这么做根本就是想让人抓狂嘛！
所以从这点上来看，展鹏算不是是一个好男友，我开始同情杜雨秋了。
手一摊，耸耸肩：“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所以说这都是一场误会。我想知道的是，你还爱她，希望和她在一起吗？”
上次从展鹏的梦境死里逃生十分危险，但也并不是一无所获，根据我对梦境的描述，以及之后和展鹏的接触，我和阿菲早就判定展鹏梦境中的七魂石为“愤怒”。只要他不再怨恨杜雨秋，那他体内的愤怒之气也会慢慢化解，稍长一些时间后我也可以顺利的将七魂石从他梦境之中取出，只是，我想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他很不自在的将视线从窗外调开，落回了早就凉透的茶杯里，手指仍不停地划着杯口：“我……得好好想想。”
赞同的点点头，将搁在膝上的围巾勾回脖子：“好吧，想也是要时间的，坐在这你也无心喝茶，不如陪我到处走走。天这么冷，光坐着是要结冰的！”戴好手套，我做了个起立的手势，率先站起身来。
看着我俏皮的模样凝聚在他头顶的阴云终是散开。紧皱的眉梢展开，唇角呈现出温和的表情，一如往常的他。他缓缓起身：“舍命陪思思。”
十二月已渐入初冬，走在路上的人们都尽其所能将自己全副武装，各式各样的绒衣、棉裤、保暖围巾、绒线手套统统上阵，恨不得将自己裹的密不透风。一阵冷风刮过，惊的人们缩脖子收脚，抽气声一阵盖过一阵，而躲在云朵后面的那轮慢热的太阳却依然慵懒的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唔……还是太阳好啊，就它不怕冷！”我向手心呵着气，不停地搓着手好让自己暖和一点。
他轻笑出声：“你这都什么逻辑？”悠然地走在身侧，像是十分享受这寒冷的天气。
我嘴一扁，抱怨着：“本来嘛，我们还得想方设法的给自己保暖，他倒好，热的都不知道还能脱什么了……”
身侧暴出狂笑：“这样也行？你还真是有趣！”
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有这么好笑吗？唔……那你还是不要和我呆一块了，要不一会你笑厥过去了，我可没力气拖你去医院。”
听完我的话，他的狂笑不减反增，完全不理会我的白眼，径自在那捂着胸口继续疯笑，好像我刚刚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根本收不住音。
笑吧笑吧，我就近找家鲜花店得了，等他笑抽笑死过去之后，我送他一枝□□权当送行好了。那个时候估计也不需要打急救电话了吧？
从校内转到校外，也许心理作祟，我开始有意带着他往“流年”的方向走。我始终猜不透刁蛮公主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为了惩罚她的蛮横我之前才会恶意捉弄她，但仍是无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次，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抬头瞟了眼店名，偏头说道：“展鹏，我们进去看看吧？”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畏缩抗拒，我抓着他的胳膊就往里拖，完全不让他有反悔的机会。
“欢迎来到‘流年’，展鹏，好久不见。”大叔微笑着走过来，眼中流露出太多的感慨和喜悦，温和而激动地望着展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思考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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