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如我》一直这样

5、第 5 章 秋星星没想

　　秋星星没想到会遇到和p有交情的一个男演员，就坐在她身边，看起来比镜头里真实的多——有痘痘有胡茬还有香水味。
　　秋星星又开始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难以想象待会自己上前怎么面对p，怎么说自己的心意，怎么对他表示支持。而他会不会比镜头更漂亮，还是糟糕也是未知。
　　听说他不上镜，还喜欢喷香水，遇人就笑。
　　她的臆想里已经和他见面许多次了，但是在梦里她也没有和他说过话，总是远远的看着。没想到梦里都没做过的事，现实倒是先一步实现了。
　　魏越看着秋星星紧张的直打哆嗦，但自己什么都不了解，并不能缓解她的紧张。
　　这是她和p两个人的故事，虽然这个故事是秋星星一个人写的。
　　就像魏越，虽然是他和秋星星两个人的故事，但这个故事只有自己知道。
　　接下来魏越体验了一把追星的疯狂，秋星星跟着唱跟着喊都不算啥了，她唱着唱着起了兴致，跟后排的人比着喊：“啊啊啊！我老公！是我老公！泥塑滚！我老公！”
　　魏越被强制举着一个风扇灯牌，一边亮灯一边给秋星星吹风，扇面还是led的“p我爱你。”
　　旁边的十八线小演员也被迫跟着举横幅。
　　唱跳几首，p累了站着说会话，魏越听不清台上的人在说啥，只看秋星星自己又笑又喊又哭：“啊啊啊哥哥我爱你！”“不会的哥哥！明年再聚！”“呜呜呜哥哥我爱你。”
　　魏越也就只能递个纸巾吹个风，啥都干不了。

　　秋星星排着队上前，她太穷了，没有钱买礼物，就把自己的原创段子能想起来的都写在信里了，她信里劝他去演戏，现在的国内市场不演戏就是没活路。希望自己这么多年的语言艺术能帮他在综艺里多获得点路人粉吧。
　　当然不是p不好笑，p很有梗，只是她一颗老母亲的心，干嘛都担心。
　　p真的不上镜，他的美是不分性别的柔和的美，浑身一股宁静的力量。
　　秋星星当下就决定扎根首都，最好能去他的经纪公司工作。他真的是，好香，好温柔。
　　“你好。”
　　“你好。”秋星星抖索的不会说话，想好的词一下就没了，“我，我好喜欢你，我是第一次见你。”
　　“我也是，你想让我签什么？”
　　“可以帮我写考研加油吗？”
　　“哦，你要考研？要好好复习呀，回去就收收心。”
　　秋星星疯狂点头：“你也是呀，你好好的，要开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要开心。”
　　p还给她专辑：“我会的，你也要开心啊。”
　　保镖推着她往前走。秋星星也不会反抗，顺着就下来了，回到座位上，魏越看她呆呆地，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怎么了？保镖推疼你了？”
　　“什么？”秋星星倒是不知道自己哭了。
　　“你哭了。”
　　“我怎么会哭。”秋星星赶紧去吸眼泪，她的妆不能花：“我真应该哭哭，我的话忘记说了，我的姿势是不是很猥琐一点都不漂亮？”
　　“没有啦，你表现的很好。没差步骤。”
　　“我太糟糕了，我还没讲我想让他去演戏。”
　　“那个。”旁边的小演员张嘴：“你想说什么我替你传达。”
　　秋星星感觉简直见到救星：“真是谢谢你，我想告诉他……”
　　粉丝不该替偶像做决定，也不该干涉他。
　　当真的这个沟通通道打开，秋星星真是张不开嘴说自己的私心：“我想告诉他，无论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做什么都不要怕，还有只要是他代言，就肯定有我凑销量。”
　　小演员听着这样无畏幼稚的誓言，不考虑她的真心的长短，只是知道此刻，他十分羡慕这样的爱意。
　　明明大家听到的当面的爱意那么多，但是宛如在糖水罐里的明星从不相信甜言蜜语，大家见面三分情都是亲热兄弟样，更遑论一辈子可能就见一面的粉丝。
　　他分明听到秋星星说要他去当演员去拍戏，真的由他传达时却转了口风。
　　分明是陌生人，但是一方靠一方挣钱活下去，一方靠一方当作信仰。
　　“我会完整传达的。”

　　等到最后结束，魏越已然跨过秋星星加了小演员的微信好友，而秋星星已然泪流满面加双目呆滞。
　　“我太激动了，这样的氛围太容易被感染了，我们今晚出去吃吧。”
　　秋星星不想学习，她有点乱。
　　当自己和信仰说上话，发现——
　　他也是人啊……
　　很多事情不到眼前再怎么信誓旦旦还是不信。
　　当他笑盈盈的对她说你好，身上是花钱就能买到的香水香，自己送的信被装在收礼物的箱子里，唱歌有高音上不去。
　　她给自己临摹的在屏幕那边的神，满是漏洞。
　　秋星星先是乖巧的吃喝酒，而后越喝越愁，也不在意自己的妆了，一下一下锤脑袋。
　　理智告诉她已失所爱，也许她只是找慰藉，但当下她很充实不需要偶像。
　　感性告诉她她的热情不是假的，付出不是假的，爱意也从不是假的，虽然是因为当时寂寞，但这一切的喊声、眼泪都是真的，她期盼的他开心都是真心实意。
　　魏越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变得愁绪万千。
　　秋星星总是太纠结，她的两面性有时会连她都被拉扯其中，无法自拔。
　　她拥有极端理智的退缩、无为而治和极端感性的不顾一切。
　　他了解她，但又不了解她的所有。除了哄她喝酒，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你喝醉了？”
　　秋星星觉得自己喝酒后十分清醒，只喝了四杯，并不是她的酒量：“没有，你没喝醉吧？”
　　“没有，你喝吧，我带你回去。”
　　“喂，不许吃我豆腐啊。”
　　“放心吧，我把你当学生的。”
　　秋星星放心了，开始新一瓶：“这酒不好，感觉掺了水，入口时会很明显的有水的味道。”
　　“水什么味道？”
　　“红色是什么颜色？”秋星星白他一眼，净问屁话。
　　魏越双手合十拜拜，表示认输。
　　秋星星自接自话：“烤串太小！味道不错，我喜欢吃烤菠萝，请给我一盘烤菠萝！”
　　“你还有钱吗？”
　　“没有。”秋星星扁扁嘴：“我又欠钱了我好穷。”
　　“努力考研，到时候一起还给我。”
　　“我太穷了。”秋星星自说自话：“我没有钱追星，我不配喜欢他。”
　　“这没有配不配的。爱意是无价的。”
　　“我的爱要是能变现我一定是百亿富翁了，可惜爱意不能当钱花。”
　　“这就是你难受的原因吗？”
　　秋星星摇摇头：“我好像，打破了我的保护屏。”
　　魏越不知道什么是保护屏，秋星星也不需要他理解，那是她自己的世界。
　　她在手机屏看着光鲜亮丽被提炼出来的偶像，她可以为他的空白部分填补自己的想象。
　　他该是什么样的，会说什么话都由自己决定。
　　是信仰一样的东西。
　　当直面他，伸手就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会说一些圆场的，让她开心的话，会眼里只盛着她。
　　太，太近了。
　　说那些花不起没有钱都是假的，只要有心意，默默看着他都很好。
　　然而她再也不是心甘情愿的花钱：为什么我要花钱给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我要爱一个陌生人？
　　当壁画里的人走出来，还能回去吗？

　　秋星星揉揉脸，期望自己能给自己明确的答案，不要因为习惯去给p花钱，不要因为不好意思退圈假意说爱。
　　没有一个人会像自己这样吧？只不过一个小明星，爱他十个八个又怎样呢？
　　但是秋星星做不到，信基督还能信如来吗？
　　魏越看她晕乎乎，嘴里嘟囔着：“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回家吧？”魏越结账后去把秋星星扶起来。
　　秋星星是很清醒的，顺从的就跟着走。魏越伸手，发现根本用不到，她走的慢，但还算稳，不需要人扶。
　　魏越有意趁人之危交心：“你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烦心事，只有让我觉得无措。”秋星星喝醉后的倾诉欲望最强烈：“我没有那么爱他了，我明明那么喜欢他的，但只是他不再神化，我就得不到我想要的信仰，我没办法再得到慰藉。”
　　“什么是慰藉？”
　　“慰藉？”秋星星还真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十分高兴的回答：“我知道！我知道！慰藉就是我的爱溢出来的都给他，他会温情的看着我，会说让我开心的话，会让我看到有梦想的人都闪闪发光，他也是，闪闪发光，他的生活全部是美好的，当我幻想他的生活时，能用他的美好来假装自己的美好。”
　　秋星星看看魏越：“其实你的生活也很让我羡慕。我羡慕所有所——有——人。”
　　“你也会把我放上神坛吗？”
　　“当然不会啦，你就在这里啊。”秋星星伸手拍他一下，表示他俩是兄弟。
　　“你之前没见到我的时候呢？会把我当偶像吗？”
　　“我的偶像很优秀的，我心里都是他，之前。”
　　“现在呢？不优秀吗？”
　　“很优秀，他好优秀，但是，他太卑微了，他和我一样。”秋星星快哭出来：他怎么可以为了哄我们开心做一些他不喜欢的事呢？明明都说好偶像是个职业，但是他的眼睛里都是小心翼翼。”
　　“你不喜欢小心翼翼？”
　　秋星星用力摇头：“我自己每天小心翼翼，怎么会喜欢小心翼翼呢？”
　　“你觉得我有小心翼翼吗？”
　　魏越有自己的底气，他不必小心翼翼，他不满意还可以向下换个圈子，只要他想，他不会小心翼翼，但是“有时候我觉得你对我小心翼翼的。”
　　魏越有点紧张：“那，那你会很反感吗？”
　　“我以为是我的错觉，我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是真的，你会反感吗？”
　　秋星星静默了下，魏越已然知道她的答案，
　　会。
　　秋星星喝醉了酒也会在乎别人的脸面，她趁机问了那个问题：“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魏越知道今晚的谈话她明天都会记得，她讨厌粘腻的爱情，明天说不准就会直接搬到别的地方。但是很多时候危机也是转机：“我要是说是你怎么办呢？”
　　“真的假的呀，你怎么可以喜欢我！”
　　“假的，当然是假的。”魏越摆着皮笑肉不笑的脸，略显苦涩。不过唯一的观众秋星星感受不到。
　　可是魏越似乎也有自己足够的软弱，我又退缩了，秋星星。
　　“哼哼，你要是喜欢我我就回家去，和你住一起太可怕啦。”
　　“有什么可怕的？喜欢你还不好吗？”
　　“你连我都喜欢，以后不是见一个爱一个？你和我才认识几个月啊，你要是喜欢我我都害怕。”
　　魏越不满秋星星这样的贬低自己，他虽然在等秋星星考上研究生好给自己一点底气，对他就不会那么排斥。但魏越隐约觉得，无论秋星星自己多优秀，她都觉得自己烂透了。她大学四年逢考证必过，奖学金拿了两年不想努力才没有。
　　她是最独特的，她的糟糕也是最独特的。
　　明明只要一口气就能从糟糕的境地出来。
　　“你很优秀啊，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你自己的优秀。”
　　秋星星听到魏越有点不开心，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我不知道。”她不敢多说，因为她不知道魏越怎么生气了。
　　魏越看她又开始小心翼翼的看他脸色，觉得有点小可怜，魏越伸出手想要揉揉她的头。
　　秋星星瞬间闭上眼睛。
　　不是等待亲亲的期待，那是惊慌、恐惧、身体颤抖，下意识的封闭自己。
　　魏越一时愣住，手在半空间，秋星星反应过来这是魏越啊。
　　她睁开眼，看着魏越想要摸她头的手，而不是带着力气冲脸去的手，露出讨好的微笑。
　　她把魏越的手拿下来放在他的裤兜边。
　　魏越没有再逼她，都这副恐男的样子，他还能说什么。
　　秋星星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她不会喜欢一个真人的，她根本不可能理解男女之情，自己也不该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她就是顽石，捂再久也只会长毛而已。

　　秋星星又回到学习学习吃饭学习得日子，那晚得谈话内容秋星星记得一些，但是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惹他生气了，实在想不起来。
　　魏越的气也不是那么好消得，他再也没有让秋星星错以为“小心翼翼”，他还给自己物色了几个在网上勾搭他得姑娘。
　　这些秋星星没感觉到，就是觉得魏越可以去考教师资格证了，现在上课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他的学生。
　　魏越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还是这样对秋星星上心，但自己又不是秋星星，他知道自己有责任心，也有热心，把人家姑娘拐到这来一定会负责。而更多的感情相信在时间的洗刷下一定会变得单薄。